4、流萤自有光华，怎肯如飞蛾扑火（4） 我心里轻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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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抿唇，看他：“你要的是，我所珍重的东西吗？”
他微微颔首，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我。
“倘若我说，我所珍重的东西，便是我的自由与生命呢？”
他的脸上笑意更盛，一副无赖样：“你若是肯给，我不介意要。”
“不介意”？真真是可恶！我若是把自己交付给他，他会好好珍惜么？还“不介意”！本姑娘凭什么给你啊？！
朔王一定是以为，我在用话语撩拨他，让他与我真真正正地做成一对夫妻。唉！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瞎说一个什么东西，然后痛痛快快把那东西给他算了。我怎么就这样嘴贱，偏要与那无法交流的人说什么肺腑之言呢！
我怒视着他：“我不肯！换个别的吧。”说着，我便伸手拔下一枝发簪，递给他：“这簪子如何？做工上乘，玉质精良，是难得一见的好玉簪。”
朔王却并不伸手来接，仍是勾了一抹笑，看着我。
我只好补充道：“这也是我所珍重的爱物啊，你不是说，只要是我所珍重的东西即可吗？”
朔王的脸沉了沉，我也懒得理他，索性上前，拉起他的手，便将玉簪塞在他手里。
他却猛地反手捉住我的腕子，力道有些大，弄得我吃痛出声：“嘶——你要干什么？！”
朔王却并不放手，只是稍稍放松了力道，却也不容我挣脱。眼前的这个男人，眸子黑白分明，眼睫长而密，微微上翘，他轻轻皱着眉，就那样凝视着我。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羞涩的、不愿被他直直看进眼睛里去的感觉。这种小女儿态的情感，我向来是嫌它可笑的。家里有爹爹，有三个哥哥，还有旁的那些府里的管家、小厮，面对这些男人的时候，我从来也都没有什么害羞，与他们讲话相处，一向也很从容。我从不以为他们有什么特别之处，都是活生生的人，跟我一样。见到姐妹或者小丫鬟流露出那种娇羞的神态时，我还常常拿他们打趣呢！而此时此刻，我是怎么了？
我低下眼睛，就看到朔王的手抓着我的手腕，那双手跟我的一样白，没准儿还更白一点，但是它很大，轻而易举地环住我的腕子不放了。
大约，是因为他这样抓着我吧。哥哥，爹爹，还有旁的府里的人，好像都不曾与我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话说回来，这位尊贵的王爷大人，好像，也没道理抓着我吧。
这么一想，我也就不再苦恼，取而代之的，是气愤。
“王爷，朔王爷，您老要是不喜欢我这簪子，可以送给您的哪位美人儿啊。想必，我大劼国堂堂的朔王爷，是不会食言的吧。”我学他的样儿，也在唇边勾了一抹笑意，微微眯着眼儿瞅他，硬拿他王爷之位来逼他收了我的簪子。我也顺便讽刺一下他姬妾无数，一举两得。
他却失笑道：“敢问王妃，可是在吃本王的醋么？”
我趁他不备甩开他的手，冷笑：“你我二人毫无情分，我为何吃你的醋？！你被迫娶我，不能让你心爱的女子做正室，对我想必恨之入骨吧？可惜，我对你也并无半分情意！若非如今情势所迫，你道我凭什么低三下四跑来找你，寻求你的庇佑？！这样彼此无意，各不相犯，不是很好么？可你倘若一而再再而三地占我的便宜，我便也不要你的庇护！甚至于，我不会给你留半分情面，更不会端出一副举案齐眉，郎情妹意的模样来给那龙椅上的人看！景琛，你不要过分！”
听我直呼他的名讳，朔王显然吃了一惊，但兴许更让他吃惊的是我这样大胆放肆的讲话吧。
我缓了口气，补充道：“王爷，这簪子对我其实颇为重要，方才我说让你送给姬妾的话，是我玩笑胡说，还望王爷海涵。王爷既收了我的心头宝，我便定会遵守诺言。想来王爷也会吧。”
又是静默。
我不再多呆，福了一福便向房门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我隐隐听见房中人低低的一声叹：“已有许久，不曾有人这样唤过我了。”
我心里一动，跨出门槛，转身将房门掩上，不作停留。
杏儿瞧见我，很是欢喜地唤我：“小姐！”
我与朔王周旋许久，有些疲倦，淡淡地向她笑了笑，示意她随我回去。
走回去的一路，初秋仍领着我们，我没心思看风景，一心地记着路。
“王妃。”
初秋突然出声，打破了静谧的气氛。
我应了一声，听她有什么话说。
初秋小心地觑着我的脸色，缓缓道：“王妃，之前初秋真的无意冒犯，还有，还有。。。。。。”
“你有话就说吧，不必吞吞吐吐的。”
初秋还是一副提着心的样子，忐忑道：“还有，杏儿恐怕该改口了吧？王妃即便与她感情深厚，杏儿却也不能再叫王妃‘小姐’了。”
我本无意为难她，况且她说的又有理，便微笑道：“你说的很是。杏儿，你可记住了？”
杏儿脸上又有羞窘之色，笑道：“奴婢一定牢记于心！”
我点点头，看向初秋：“初秋，我与你相识不久，但是你无论之前如何，你现在跟了我，我希望你能安心地当好这个大丫鬟，尽你的职责。”
初秋眼里竟泛了泪：“初秋是真心把王妃当成主子看的，咱们来的路上，初秋虽一心为大家好，但讲话有些不注意，冒犯了王妃，王妃责怪也是难免的，但是王妃，我绝无二心，恳请王妃饶恕我吧。”
我见她说得诚恳，也不愿与自己的丫鬟闹僵，便笑了起来：“虽说不卑不亢是好事，但讲话还是要有分寸的。初秋，你今后讲话当心些吧，不然好心反被误解可冤枉得很！”
初秋的脸色立刻亮了起来，驻足恭敬地行了一个福礼：“谢王妃，初秋定不会再犯。”
我俯身去扶她，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我虽是主仆，却也不必这样毕恭毕敬。”
初秋没有多余的客套，爽朗地笑了：“那我便听王妃的。”
我心里轻松不少，看来这个丫鬟的确没有什么坏心，只是正直不客气罢了。身边有个这样的人，倒也没什么坏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流萤自有光华，怎肯如飞蛾扑火（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