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长天》鬼仙

1、噩梦（1）

　　‘乘着歌声的翅膀’低柔地飘荡在昏暗的起居室里，让人听了心情也似乎放松地能一起飞扬起来。

　　然而，坐在单人沙发的启星，与着这浪漫的气氛似乎完全绝缘。他用力地握着手中的啤酒瓶、懊恼地说：“线索全部都断了，凶手做的滴水不漏。就这么变成了悬案！”

　　隐长天一直微笑着的脸笑地更深了，如同一只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狐狸。他悠闲地问：“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去和他谈谈。”

　　听到这话，启星的脸上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纠结表情。

　　隐长天也不催他，只是低头浅啜了一口修长的香槟酒杯中带着泡沫的淡黄色酒液。

　　两人沉默了几分钟后，然后启星终于挣扎地做了决定，他猛地抬起头坚定地说：“我不甘心！”

　　隐长天放下酒杯，然后十指优雅地交叉在胸前，他这时已经不在刻意地去隐藏脸上本就有的狡黠笑容，然而他的声音却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他缓缓地说：“没问题。事成之后，你怎么谢我？”语气无限地暧昧，眼神却又深邃地吸人魂魄。

　　启星的脸立刻如天边的晚霞，绯红欲滴。他的头扭向一边，喃喃地轻语道：“还和以前一样好了。”

　　话音刚落，隐长天就已经将身子倾在了启星的上方，他手中的酒瓶也被抽走了。启星立刻下意识地用双手撑住隐长天的胸膛，以阻止他后面有可能会进行的攻城略池。然而，掌中传来的却是隐长天稳健的心跳和攀升的体温，似乎要将他的双手灼伤。

　　隐长天故意用戏谑的语气在启星的耳边轻声说：“以前？是这样的吗？”说罢，他趁着启星分神的一刻，轻含住了启星敏感的耳垂缓缓地吮吸，温热的气息直接呼在了他耳后细嫩的肌肤上。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启星为之一颤，进而就完全卸去了手中的力道。

　　隐长天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印上了启星柔软的双唇，身子也紧紧地贴了上去。启星的嘴里带着美酒的芬芳，让人不饮自醉。隐长天舌头如灵蛇般在他的嘴内游走，细细地品尝着启星独有的味道。不知不觉之中，启星原先半推半就的双臂也开始紧紧地缠上了隐长天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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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和的音乐飘荡在整洁明亮的等候室里，宁静而祥和，生机盎然的绿意充盈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几乎让人忘了外面正是萧瑟的数九隆冬。朱弦有些心神不宁地看着窗外在寒风中飘摇的油绿如墨的冬青树，似乎和这刻意创造出来的轻松惬意环境完全绝缘。

　　“朱弦。”一个温和的男音将朱弦从神游中惊醒。

　　朱弦稳了稳自己有点忐忑的心，他转头望去，只见在接待台边站着一位带着金丝半框眼镜的瘦高男子，他穿着天蓝色的衬衫和浅灰色的西裤，一双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他正从手中打开的文件夹的上方看着自己，脸上的微笑和他的语气一般的温和。

　　那男子见脸色苍白的朱弦注意到了自己，便继续说：“让你久等了，请随我进来吧。”说罢，他优雅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朱弦没有一丝迟疑，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动作间有种不经意的急迫感，如同一块被巨大磁石吸引的小铁块。当他走到那位男子的身边时，男子伸出了修长的手说：“我叫隐长天，你以后的咨询师。”

　　朱弦仓促地伸出手去，他的手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的原因，冰冷而潮湿。与之相对比，隐长天的手显得更温暖而有力，这让朱弦不由地安心了些。交握的手分开后，隐长天便将朱弦带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隐长天的办公室要比外面昏暗很多，用的主要是天花板上一圈橘红色的泛光灯照明，让人感觉很温馨。隐长天将朱弦让到了书架前的单人沙发坐下，自己则坐在了他的对面。沙发间的圆形红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精巧的蓝瓷茶壶和配套的4个茶杯。隐长天坐下便随手拿起了茶壶倒了一杯茶给朱弦。

　　隐长天说：“请喝一杯花茶吧，有助于安神。”

　　朱弦接过了杯子，想都没想就往嘴里倒。至于是什么味道，他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一股暖流，由胃里慢慢地延伸到四肢，果然人也觉得清爽许多。

　　隐长天看到朱弦略微松动的表情变化后，才问：“朱先生是本地人吗？”

　　朱弦点了点头，说：“是啊，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大学都在这里读的。”

　　隐长天点点头，然后问：“还和父母住么？”

　　朱弦又点了点头，说：“是啊，不过已经准备自己买房子了。”

　　隐长天这才进入正题：“你电话里说，最近噩梦连连，弄得整个人都茶不思饭不想的，倒底是什么梦境呢？和我说说吧。”

　　听了这话，朱弦本已苍白的脸看起来似乎更加白了，他放下杯子，两只手紧紧地对插着，连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变成了白色的。他说：“我不知道那是梦境，还是真的。我分不清。”
　　说话间，朱弦的面容不由自主地扭曲狰狞起来。

　　隐长天似乎并不为朱弦的表情所动，仍是一脸和煦的微笑，他说：“和我说说好了，作为咨询师，我会保护病人的隐私，这也包括警方。这梦，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朱弦有点僵硬地坐在柔软舒适的沙发里，背脊挺得笔直，他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这几天眼前晃动的全是那个梦境的内容。”

　　隐长天的手指挥动了一下，鼓励朱弦继续说下去。

　　朱弦的眼神开始变得茫然起来了，他用着听起来有点飘渺的语气说：“天很黑，下着倾盆大雨，我都能感觉到那雨水冰冷地落在我的脸上身上。我在树林里，周围没有人，全是树。然后就是，我的手掐在她的脖子，也冰冷冰冷的。她就那样躺在那里，也不挣扎，两眼睁得大大的。”

　　隐长天的手肘放在沙发的扶手上，他停下手中记录的笔问：“她是谁？你认识吗？”

　　朱弦的脸又抽动了一下，机械地说：“是我女朋友，静虞。”

　　隐长天说：“然后呢？”

　　朱弦说：“然后，我就跑出了树林，跑了很久，就跑到了外面的公路上。我的车在那里，我上了车飞快地飚车而去。然后，我的眼睛被对面的刺眼灯火照看不清，然后车撞上了迎面而来车，就醒了。”

　　隐长天点点头说：“这个梦你反复做了多久？”

　　朱弦说：“下一次，就换作我躺在地上，眼前是静虞扭曲和哭泣的脸，身上冰冷冰冷的。然后我看见她冲进汽车，然后疯狂地开上公路，然后就被撞死了。再下一次，又换作我。好像这几天，我就一直周而复始地在做这个梦。”

　　隐长天说：“这么说来，还是很容易地就能判断，这不过是个梦境而已。”

　　朱弦抬起头惊恐地说：“可是，我每次醒来，衣服都是透湿，而且地上还有泥泞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