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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后来的故事应该从何说起呢?大概美貌的女人注定会比平凡的女人多一些桃花,聪明的女人可以让这些桃花开成富贵牡丹,愚笨的女人只能让这些桃花开成扇面上的一抹血。我,或许就是个笨女人。
      没有了江采薇学业上的需要,我的成绩跟着一落千丈,和江采薇一起被分到了中段班。母亲表现出略微的失望,却没有苛责我。因着点点微微的失望,我心里竟生出莫名的喜悦来。反倒是江妈妈,敏感地察觉到这事似有不妥。在江的房间里,江妈妈苦口婆心地问我是否出了什么情况。江的成绩一直都不好,就算后来有我的帮助也都是不上不下,只是我,江妈妈眼中这个乖巧聪明的孩子,是万万不该被分到中段班的。
      “是不是我们家阿薇累着你了?”她这样问我。
      我摇头。这不关她的事,我想。
      她迟疑着,又问:“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还是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直觉觉得江妈妈是知道我家情况的,知道我的母亲,但她什么都不曾说过,就连那句问候都小心翼翼拿捏着,就怕我敏感地察觉了什么。江妈妈那句说我是她第二个女儿的话,时常给我一种错觉。我想也许很久以前,我便在希冀着有一天能真正叫她一声妈妈。我真是痴心妄想啊!
      江妈妈没有再说什么,已经既成事实,就只剩惋惜了。江什么都没说,房间里就只剩下悠扬的钢琴曲。
      中段班的生活相比上段班要轻松很多,没有了升学的压力,很多人都开始得过且过的混着。青春期肆意飞扬的荷尔蒙不安地躁动着,短短一个月之内,班里竟速成了三对有情人。学校对这种情况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这其实是破罐子破摔,因为已经管不过来了。我和江采薇还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只不过以前我们总有说不完的心事讲不完的笑话,如今的话题就只剩下傅伟了。傅伟,就是江的男朋友。
      我陆陆续续地知道傅伟是中段班的,就像江喜欢的那样,有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指弹得一手好钢琴,想必也是家境不错的,连我都忍不住赞叹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后来每每再去江家,便只剩江飘飘荡荡的悠扬琴声了。我想很快,我和她之间就会连最后的话题都没有了。
      那时候母亲在筹备着搬到镇上,工厂老板为她置办了一套房子,正在装修。工厂老板并没有向她求婚,她亦没有苛求,只是在积极地置办家具。彼时她三十四岁,我十五岁。在别人眼中,她还是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工厂老板给她买了一个金色的鸟笼,她便心安理得地住在里面,不惧风雨。有些人大概与生俱来就是如此吧,母亲注定是金鸟笼里的金丝雀,又怎做得了风里来雨里去寻找食物喂哺幼鸟的雀鸟。很快,我也需要从这个暂时栖身的金鸟笼里起飞了吧。
      很多年以后我想起这段时光,都不知道我的初恋是江采薇还是徐振,亦或者两者都不算。总之,我就在这样的时光里,收到了我的第一封情书。写信的男生名叫徐振,是男生中段班的。那是一封淡粉色的信,没有信封,粗糙地折成一个心形,中间写着我的名字。那字,真丑!就像它剪着碎发的主人一样歪歪扭扭,惨不忍睹。姬字还被汗渍晕开了,化成模糊而肮脏的一片。江当年的话没来由地响在我的脑海里——那么肮脏龌龊的男生,我怎么会喜欢呢!她说完还皱皱那精巧的小鼻子,一脸的嫌弃。那信我没有看过就丢掉了,但是后来我知道他是傅伟的朋友,是江鼓舞他追求我之后,我又鬼使神差地写了回信答应了他的交往。
      我和江之间因为傅伟和徐振的加入,慢慢地由两人行变成三人游,再由三人游变成了双双对对。我对徐振是没有丝毫感情的,但他却是我和江的纽带。若是没有发生后来的事情的话,也许我们就会保持这种关系到毕业,然后各自散落天涯了吧。
      那是个周末,寒冬已过,正是踏青好时节。不记得是谁首先提出来的,我们四个人相互帮助瞒着家里人,在学校后面的一座山上进行所谓的郊游。那山并不高,山脚至山腰部分都修葺有整齐的台阶,中间修建有两座凉亭。山腰至山顶部分,山势陡峭,只对山路稍加修整,旁边砌有简单的护栏,中间有一个小凉亭。旁边有个信号塔。
      江很少进行户外活动,一路上被傅伟半搀半拖走走停停终于到山顶那的小凉亭便再也走不动了。因为剧烈运动脸上直淌汗,出现一层红晕,大口地喘着气。见她如此,谁都不忍心非要走到那个山顶了。山上人很少,江脱下外套没有放在凉亭的椅子上,反而交给了傅伟,这让我很是震惊。
      在凉亭歇息了很久,大家都没有继续往上爬的欲望。吃了些食物补充了能量,江便提出想去信号塔附近看看。傅伟陪着她。凉亭里就只剩下我和徐振两人了。徐振并不是个木讷的人,倘若对恋爱中的少男少女来说,他或许还算得上些许幽默。但那天,他说了什么我却是完全记不住了。江走了,顺便带走了我的心。虽然我知道她和傅伟在一起,知道他会保护得她很好,知道再没我什么事了,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想念她的心。有时候甚至觉得只要能见到她就好,哪怕是见她和傅伟在我面前你侬我侬卿卿我我。
      本着这样的心思,我越发坐不下去了,后来竟留下徐振一个人走开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走,把我的人生走到了另一个方向。
      我循着江的方向没走几步,便看到江和傅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在青山草木间,他们忘情地拥吻。娇小瘦弱的江,窝在他的怀里。她的长长的直直的头发似乎在随风飘动。尽管隔了那么远,但我觉得自己竟然听到了那个羞耻的声音。我从未想过他们早已亲密如斯。我完全惊呆了,我觉得我应该尖叫,或者紧紧地捂住自己张大的嘴巴,但我没有,我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个我日思夜想的人,那曾引起我无数遐想绮思的娇躯那若隐若现初具美好的隆起,此刻正在别人怀里婉转承欢。
      “阿凤。”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惊得我不由吓了一跳。是徐振。我不知道他站在我身边多久了,也不知道这一幕他看了多久了。我想说点什么,才发现嘴里竟分泌满了口水。我小心地咽下,竟听到它滑过喉咙的声音。真是可耻!我的脸腾地灼烧起来。我转身欲逃,但手却被人抓住了。
      “阿凤,我们……”我听见他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声音。我们才十五岁的年纪,真真是美好又易冲动的年纪。我甚至不用问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我挣了挣,但他的手紧紧地攫住我。眼看着他的嘴越来越近,我猛地抬手狠狠地扇了下去。
      徐振愣了好一会儿,才从那意乱情迷中醒过来。他捂着脸,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好半晌,他才缓缓说出一句,“你打我?”
      我没想过打他,那只是下意识的一个本能动作而已。我心里有愧,便只低着头,忘了转身离开。出乎我意料的,我的双臂突然被紧紧地箍住,他稍一用力,我的身子就撞进了他怀里。那是一种冬天发霉的味道,伴着一股冰冷的腥臭味。我错愣地抬起脸,迎上的是一张带着同样腥臭的嘴巴。
      倘若初吻的定义是一男一女第一次双唇的接触,那么这就是我的初吻了。在我十五岁的年纪,在一个不知名的山上,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种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在我的错愕和不及反应中,结束了。我来不及感受,更来不及后悔,只又狠狠地一巴掌掴下去。徐振放开了我。
      他只用了短短的一秒钟时间就反应过来了,接着一声脆响在我耳边响起。其结果是这一整天接下来的时间我的耳朵都一直轰鸣着,我的半边脸高高翘着,眼光的余光甚至都能瞥见它肿得像个苹果。
      “你个臭婊子,竟敢打我!”他恶狠狠地骂道,用力使劲地揉搓那半边被我打了两次的脸。不知为何,我竟想起电视里老公虐打老婆的场景。又不知,我的眼神是否像电视里那些女人那般恶毒和怨愤?
      他狠狠啐了一口,那痰仿佛带着血丝。
      “瞪什么瞪!你个婊子养的,你妈是婊子,你他妈就是个小婊子!”
      我从不知道十五岁花样年纪的人竟能骂出如此恶毒的话来,但那时候我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我也不知道我小小的身体里竟积聚了那么大的力量,和他扭打在一起,从围栏边一直打到台阶边,又一起从台阶上摔了下去。台阶只有五级,不多不少的五级台阶,倘若再高点或者再矮点,我们就都没命了或者就都好好的,如今我们都只是受了伤,死不了地赖活着。我的眼角缝了三针,他的腿撞在石头上,据说有轻微的骨裂。说起来,还真是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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