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海澜》寻晚

7、第 7 章 周家，芷若

　　周家，芷若正坐在厅里，这是间用布隔出来厅子，平常吃饭或是有客人来了招待都是在这里。布帘子后面就是芷若父女两住的地方，外面还有一间周父自己用茅草挨着屋檐搭的厨房。
　　芷若这时正坐在厅里饭桌旁等着周父回来，也没点灯，家里这情况，还是能省就省吧。一边考虑待会儿该怎么开口，正在肚子里打着腹稿组织语言的芷若就听到屋子外传来响动，就着天空最后一点余光芷若看清正是周父回来了。芷若连忙迎上去，在屋外的水缸里打水给周父洗脸，这才连忙进屋去把油灯点亮。
　　周父洗好脸进屋，就看到刚点好灯的芷若和桌上用碗倒扣着盖着的饭菜，本来就紧皱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因为女儿懂事，不想自己更辛苦，心疼自己，责备的话就完全说不出口了，只是更加的心疼芷若，才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懂事，这其中受了多少苦又有谁知道。自己只有加倍疼她才能弥补一些，“你这孩子，说过多少次了，不用等我回来，自己做好饭就早点吃了，给爹爹留点就是了，偏生你天天等我回来，这饭菜都凉了。还有这灯，不要怕用油就舍不得点，这点油钱爹爹还是赚得到的，这黑灯瞎火的，你一小人，出事了都没人知道。”
　　芷若听着这每日一念，也没有回嘴，乖乖的听着，边听边点头，嘴里还不停的应着“是，是，是，”不过，芷若有没有记在心里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周父看着芷若这每次貌似乖巧受教的样子就说不下去了，但他又明白，女儿压根就没把这事听进去，每次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会照做。但他也没办法，总不能芷若不听话，他就打人吧。追根究底芷若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他这个当爹的才这样子的。所以就算芷若不听，他也每日会念，就盼着有日芷若能听进去。在外，他更加的努力赚钱，好让芷若不要在操心这些事情。
　　见周父的念叨暂时告一段落，芷若连忙开口“爹爹，这事待会儿再说，咱们先吃饭吧，饭都快凉透了。”周父瞄了芷若一眼，“你还知道饭要凉了。”芷若听出周父语气不对，赶忙闭嘴赔笑。
　　虽说古人讲究“食不言”但是在周家的饭桌上是从来没有这个规矩的，虽然不至于高谈阔论，但因为父女俩白天都不在一起，对双方白天所做的事一无所知，所以晚饭的时候俩人都会聊聊各自白天的事，比如都做了些什么呀，等等。
　　但今天，芷若觉得自家爹爹很奇怪，这从自家爹爹回来她就感觉到了，虽然周父表现的不明显，但还是被她看出来了。芷若自己是因为不知道那件事什么时候开口好，所以在饭桌上没有说话，但周父今天也没说话就实在太奇怪了，因为白天照顾不到芷若，所以周父对芷若白天做的事是很上心的，每天都要问问芷若白天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要弄清楚。
　　所以，看着自家爹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芷若就开口了“爹爹，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怎么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周父闻言，立刻回神道“没什么，爹爹不过是想些事情罢了。”虽然芷若平时表现的成熟懂事，但这件事实在是太吓人了，所以他也不好跟芷若讲也没想过要告诉芷若。说出来不过是多一个人担惊受怕罢了，芷若还小，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
　　芷若一听周父的话，就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他肯定没有说实话，而他不说，就一定是因为他觉得这是为了自己好。按理来说，芷若是不该在继续追问的，但看周父的表情就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否则，周父也不会这么心神不宁不让自己知道了。
　　“爹爹，你就不要瞒我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咱们父女俩一起想办法，就算没有办法，咱们父女俩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好怕的。”芷若追问。
　　周父闻言，心想：是啊，元人要屠村，自己和女儿跑得了那当然最好，万一跑不了，父女俩死在一块，也没什么好遗憾不放心的了。就把今天在船上听到的事都告诉了芷若，芷若听完，直呼天助我也，自己刚还在苦恼怎么开口呢，这不现成的借口就来了嘛，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啊。
　　芷若于是就把自己今天发现地图的事儿说了，不过她没说自己是特意去找的，只说是自己清理母亲留给自己的嫁妆的时候发现的，还说本来自己是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的，直到周父这个时候说元人要屠村她才想起来，自己可以和父亲照着地图躲到先人那里去。
　　周父对于芷若说的事没有怀疑，对于芷若识字这件事，就要赞一句芷若的深谋远虑了，为了不想做文盲，又不想因为自己认识字被周父怀疑，所以，她是坚持去汉水唯一的一所私塾偷偷学习的，这件事她早就告诉过了周父，为了今后识字打下了基础，反正周父也不识字，所以芷若说的他完全没有怀疑。
　　俩人吃完饭，芷若就把那块绣着地图的布拿了出来。周父接过，见是一块什么花纹也没有的布料，就照着芷若说的用手去摸，果然感觉到了上面的地图纹暗。周平一直都知道自家娘子芷若的母亲出生不凡，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薛家鼎盛时期的风采，所以一直不了解其真实的情况，现在见了这块意义非凡的布，心里着实震撼不已。
　　父女俩人一商量，最后拍板决定去地图上的地方。不过周父不知道的是，芷若并没有真的决定去天山灵鹫宫，而是会在舟山就想办法停下来，到时候在说服周父带着自己一起出海去桃花岛。俩人现在都算是解决了一件压在自己心头的大石，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第二天，周父就去了外面找人，打算把家里的几分地和房子还有那条船都卖了，毕竟没有路费是哪也去不了的。芷若就在家里整理那些要带走的东西，其实也不多，除了母亲的那个嫁妆箱子以外，其它的东西都不是必须要带的，路上都可以买得到，但现在还不知道要多少路费，买东西够不够，所以芷若还是把那些用得上的东西都打包了一份。
　　才半天工夫，周父就回来，他告诉芷若，说是已经找到买家了，因为卖的急，所以价钱比市价上低了点，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什么都没有命重要。见芷若把东西也收拾好了，就说：明天就走，越快越好，他还买了头驴子，用来拉东西。
　　晚上，家里除了父女俩人吃饭的桌子和坐的凳子之外，屋里就像被洗劫过一样，干干净净。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明天就走，那些带不走的家具杂物都被他们送给了周围的邻居。周围的邻居们虽然也挺好奇周家父女俩这散才童子的举动，但便宜谁不想占阿，所以也都没多嘴问一声，只有在帮芷若母亲接生过的那位好心大嫂子来劝过他们，但也没有劝动。只好无奈的走了，也没拿周家的东西。
　　周父不是没想过把元人要屠村的消息告诉村民，但是一来这个消息自己也只是听人说的，是不是真的还不能确定，虽然自己是相信的。另外就是，村民们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虽然艰辛，但比起外面那些连命都保不住的人来说，还是相对安逸的。人都有劣根性，开始可能会同情外面的人，但到了后来，就会有一种隐隐的优越感，这是没法改变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他们不善良，这只是人性罢了，再说了，村子里好人还是不少的。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父和芷若就起来了。俩人抹黑套完驴车，装好东西，吃了点头天晚上连夜做好的干粮就驾着车出了家门。走到了了村子口，周父隐隐约约看到了村口那颗大樟树下有几个人影，驾着车走进了一看，见正是自家往日交好的几人，正等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上，很显然是在等自己和女儿。
　　“就知道你们会早走，我们几个就摸黑在这等着，也不怕错过了。我们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走，但你一定有你的原因。你竟然不愿意开口，我们也就不问了。只是这一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在见，所以怎么也得来送送你。”开口的正是往日与周父一起做工的老王。周父此时已是热泪盈眶，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会愿意背井离乡啊。
　　看着情真意切的几人，他们都是自己的至交好友，人品都是信得过的，说了那件事，他们就算不相信也不会出去瞎嚷嚷，被元人发现，说不得还能救他们一命，自己也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于是，就把元人将要屠村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嘱咐他们别声张，以免被元人发现了，那可就完了。几人顿时被这消息惊住，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完全把他们弄懵了。第一反应就是不想相信，但看着这拖家带口打算背井离乡的周父，心里的天秤又往另外一边倾斜。
　　最终，还是开头那个人开了口“周大哥，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们，看你现在这样子就知道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你放心，我们也不是那蠢笨的人，不会到处去宣扬这事儿的，还要谢谢周大哥冒险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他因为常常和周父在一起做活，所以对周父的为人是十分了解的，知道他不会无地放矢，所以对这个消息是已经相信了的。其他几人显然也开始有了明显的动摇，打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搬家罢了，又损失不了什么，要是这事儿是真的的话，那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可够呛。
　　见几人听进了自己的话，周父放心了不少。眼看天就快亮了，于是道“好了，你们都回吧，我也要走了，路上赶时间呢。”几人闻言，向后退了几步，好给驴车让路。
　　周父最后看了一眼隐在村子西边的家，一甩头，挥了下鞭子，打在驴身上，驴吃痛的甩开蹄子迈步跑了起来。载着周家父女二人的驴车就在着透着曦光的清晨在几人的眼中越变越小，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