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伤。》凉薄疯子

1、chapter1

　　凌乱的街道，破旧矮小的危房，堆满腐烂恶臭杂物的小巷，拥挤的行人嘴里骂骂咧咧，叫骂声，打斗声不绝于耳，习以为常的让人们连停下脚步观看的兴趣都没有。说是家常便饭亦不过如此。

　　这里是C市的贫民窟。

　　在一条昏暗小巷的最深处，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穿着一条已经辨不出颜色的破旧连衣裙坐在小石板凳上，呆呆的望着对面破烂紧闭的小木门。眼里蓄满了泪水，紧咬着唇瓣，黑黑的小手紧紧的拽着裙角，就这样倔强的盯着那道摇摇欲坠的木门看着。

　　“家里都已经揭不开锅了你还在外面带个小野种回来？你好本事啊。”一道尖锐的女人叫骂声夹杂着脸盆与地面的刺耳摩擦声从木门内传来。

　　“老婆，妈也是看那孩子怪可怜的才带她回来，说不定没几天她父母就过来接她就回去了。”男人显然没有底气，讨好的说。

　　“可怜？我们就不可怜？你个窝囊废家里连米都没有了，你还有时间可怜别人，我可告诉你啊王福贵，今儿个你要是敢和那老不死的把小野种带进来我就和你没完，自己女儿都养不起还去养别人的杂种，你是欠收拾啊。”

　　“ 我自己养，我就是卖血我也养她，不需要你在这里大喊大叫。我也不和你们一起开火，我自己这把老骨头只要还能动一天我就不会吃你们一口饭，喝你们一口汤。”苍老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叫骂。

　　“妈，你说什么呢孩子养父母那是天经地义的,你这样让我为难啊”
　　”

　　“那敢情倒是好啊，妈要自己单独吃有什么好难办的，那不是你妈的意愿吗？你从了她才是孝顺她，是吧？妈”女人咬着牙瞪着男人说道。

　　“是，这是我的意愿，以后那个小女孩就跟着我，也不需要你们操心，我自己会养活。”

　　“妈，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要养那个小野种，福贵一个月才多少钱啊？家里连最基本的开销都没有，再说了兰兰马上就要上学了，那也是要钱的啊，这都上哪里去拿，家里现在都揭不开锅了。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加碗筷啊，你说是吧。”

　　男人刚想说什么就被女人狠狠的扭了一下，最终颓然的低下头。

　　“我说了我自己养，不向你们要一分钱，一粒米，你放心好了。 ”苍老的声音铿锵有力。

　　“那就最好不过了。”女人满是不屑的说道。

　　小女孩盯着木门的眼睛在看到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眼泪瞬间滑落。可是仍旧是倔强的不发出哭泣声音。

　　老人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爱怜的抚摸着小女孩的头，慈祥的眉目里满是疼惜。

　　“你以后就跟着我了好不好？奶奶养你。奶奶的家就是你的家”老人笑着说。

　　小女孩看着那张沧桑的脸，慈祥的眉目，粗糙的手温柔的抚摸着自己，含笑的对自己说她的家就是她的家。终于，女孩哭了出来，碎碎的哭泣声中带着无限的委屈，无限的恐惧，让老人眼里也沾染了湿意。

　　“不哭了，奶奶带你回家。”老人温柔的为女孩擦拭着眼泪，然后牵起她的手往门里走。

　　“哼，小野种哭什么？真是晦气。”女人目光怨毒的瞪着小女孩，拽着男人就往屋里走。最后重重的关上门。

　　小女孩畏惧的往老人身后缩了缩。

　　“别怕，不管他。我们回家。”

　　这是一个窄小昏暗的房间，里面基本什么东西都没有，就一张简陋的床，和一张看似随时会塌的小方桌，还有一盏闪着微弱灯光的电灯，但是却收拾的很干净。

　　小女孩怯怯的张望着四方，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惊奇，只是很坦然的接受这一切。

　　“奶奶去打水给你洗脸，一会再给你热馒头吃。”老人慈爱的对着女孩说。

　　那慈爱的笑是女孩这么多天里唯一的温暖。她就像是在沙漠里爬行了好几天没有水没事食物没有休息累的只剩一口气的人。她在残喘着，好像下一秒呼吸就是生命中的最后一口喘息一样。老奶奶是她这个在沙漠里苦苦行走快要放弃希望时的那抹光，温暖的照耀了她。给了他重生的希望。

　　老人打来水，拧干毛巾为女孩细细的擦拭。

　　“我自己可以来。”女孩软软的声音带着沙哑说道。

　　“好，奶奶先给你倒水喝，肯定又渴又饿了吧。”老人的声音有些激动。这是女孩对他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是“带我走。”

　　女孩笨拙的擦着自己的脸，然后放入脸盆，拿起毛巾想要拧干却不小心打翻了脸盆，水溅的满地都是。女孩有些无措的看着眼前，手指紧紧的绞着，紧张的看着老人，像个做了错事等待判决的人。

　　“没事的，够不着就叫奶奶，奶奶来收拾，你先把水喝了吧."老人艰难的蹲着身子，收拾的地面。

　　女孩小心翼翼的看着老人，怯懦害怕的眼神让老人停了动作。

　　“孩子，别怕，这里是你家，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你并没有做错什么，知道么？我是你的亲人，不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的。 ” 老人拉着女孩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女孩大大的眼睛恐惧慢慢少去，不由得爱怜的抚摸着他的头。

　　“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奶奶说，这里是你家，你记住了么？”

　　女孩睁着闪着泪光的眼看着老人满脸的慈爱，点了点头。

　　老人起身收拾好地面，拿出了刚热的馒头给女孩。女孩有些狼吞虎咽，险些噎到。老人忙帮她拍背。

　　“奶奶，你吃。”女孩拿着馒头送到老人嘴边。

　　“乖，奶奶不饿，你吃。”说着把馒头递回女孩嘴边。

　　女孩认真的看了她然后再看看馒头，确定了老人没有说谎，最后拿回嘴里继续大口大口的吃，那表情有着无限的满足。

　　白嫩嫩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干裂显得有些惨白的嘴唇。头上的辫子显得有些凌乱。但是不影响整体，明眸皓齿看起来就是一个小小的美人胚子。

　　吃完馒头，老人也收拾好了，领着女孩换了套不知从哪拿来的衣服。显得有些破旧，但是干净，带着太阳的味道。

　　“孩子该睡觉了，累了吧，来，到奶奶这里来。”

　　女孩对老人不再怯懦，走了过去，老人抱起她颇有些费力的放到床上。女孩躺了下来，全身的神经顿时放松，老人掖好被角，静静的拍着女孩睡觉。没过一会儿女孩便睡了过去。她是累坏了吧老人想。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老人有些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