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之欢喜冤家》晓风残雪

8、第八章 真的不是私

　　暮色低垂，笼罩四野。天色尚未黑尽，几颗顽皮的星子已在暗蓝的天幕上悄悄眨眼睛了。

　　通往青城山麓的官道。

　　“得得，得得”伴随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处一骑绝尘而来。

　　蹄声渐渐清晰，转眼便已来到山脚下，马上一人“吁——”勒紧疆绳将马停住，从马背上先后跳下两名年轻男子。一个五官端正，却显得有些油滑；另一个则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翩翩美少年。

　　正是余人彦和林平之。

　　“余大哥，这就是青城山吗？”林平之手握疆绳徐步前行，一边啧啧称叹。

　　此际暮色四合，倦鸟归林，山风飒飒，松涛阵阵，青翠的山峰翠谷之间流动着乳白色的云雾。眼前一条宽整的石阶盘山而上，隐约可以望见山顶无数修缮精美的道观与殿宇。

　　“青城天下幽”。这等美景确实让人心旷神怡，见之忘俗。

　　“是呀。只是这次我便不带你去松风观玩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歇一晚，明天一大早，我带你上后山玩去。”说话间已接过林平之手中的疆绳，将马拴在树下。“山路陡峭，马儿可爬不上去。咱们还是自己走上去吧。”

　　林平之乖巧地点点头：“就听余大哥的。”

　　沿石级向上爬了一阵，余人彦脚下一拐，拂开半人高的草丛，一条狭窄的山路便出现在眼前。

　　正是通往青城山后山的小径。

　　那小径十分狭窄，仅能勉强容下两个人身，一面是垂直的崖壁，一面则是陡峭的山坡，丛生着竹林杂树。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平坦开阔的空地上伫立着一座杏黄色的道观，大门半掩半闭，却不见半个人影。

　　“这是本派太师祖青枫真人晚年清修的道观，现在已经没人住了，只留了一名低阶弟子洒扫道观。”余人彦一边说，一边推门而入。朱漆斑驳剥落的门扉发出“呀——”的一声，一个瘦瘦小小的道士闻声从偏殿跑了出来，见是余人彦，忙躬身向他行礼问好。

　　“你叫什么名字？入门几年了？”余人彦见那名小道士只有十二、三岁，样子生得十分伶俐，随口问道。

　　“禀告师兄，弟子叫袁人青，本地人氏，去年刚拜入师门。”

　　余沧海座下弟子众多，并非人人都能得到他的垂青。刚入门的低阶弟子，除了那些习武天资较好的偶尔能得到余沧海的亲自点拨，余下皆由掌教师兄代为传艺。若是天资一般，加上家境贫寒无钱送礼打点掌教师兄，便会被派去看守山门或看守道观，做些杂役。

　　余人彦点点头：“我与林兄弟今晚在观中留宿，你收拾两间干净的屋子。哦，对了，你会做饭吗？”

　　袁人青忙道：“我会，未上山前家里的饭都是我做呢。只是……酒和荤菜恐怕就没有了，不过我自己有种一些蔬菜。”

　　余人彦笑道：“自己种的菜好，绿色健康无污染。”边说边看向林平之，歉然道：“平之，大哥只拿这些粗茶淡饭招待你，你别见怪才好。”

　　林平之冲他一笑，扭头对袁人青道：“那今晚就尝尝你的手艺吧。”

　　袁人青受宠若惊，小脸胀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鞠了个躬转身飞快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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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是四菜一汤。木耳炒冬笋，油盐炒黄豆芽，凉拌折耳根，油煎豆腐，还有一大盘草菇香菜蛋花汤。

　　四菜一汤都上齐了，余人彦指着飘在汤碗里黄澄澄的蛋花问：“不是说没有这荤菜么，这鸡蛋是从哪里弄来的？”

　　袁人青腼腆地搓着手，低头小声答：“那是我爬到树上掏的几个鸟蛋……”

　　林平之抓起筷子，挟了一块豆腐，放入嘴里。

　　“味道很好。余大哥，你这位小师弟的手艺还不错。”

　　余人彦也抓起筷子，挟起一块冬笋放进嘴里咀嚼起来。脆爽滑嫩，咸淡适中，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两个人此时都有些饿，就着这些美味可口的小菜，一连吃了两碗米饭，桌上的菜也被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

　　吃过饭，袁人青便领着他们往后殿走。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几间客房都做了堆放杂物的储物间，只有青枫太师祖在此清修时住过的房间还算干净敞亮，余下便只有我平时住的那间，只是怕师兄看了嫌脏。”

　　袁人青手中端着烛台，领着余人彦二人转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亮着灯光的房舍前。袁人青推门进屋，将烛台置于桌上。余人彦四下打量几眼，见屋子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满意地点点头，向袁人青笑着说：“袁师弟，辛苦你了。”

　　袁人青连称不敢当：“师兄过奖，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师兄与林少侠早些歇息。”说完便告辞出门。

　　关上门，余人彦立即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床上，把靴子一甩，露出两只光溜溜的脚丫子，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半眯着眼叹道：“诶，真舒服，这马骑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平之，你累不累？”

　　林平之提起桌上的茶壶，替自己和余人彦倒了一杯茶，笑道：“不累，我可喜欢骑马了。从小爹就教我骑马。今年过生日，我外公还特地从西域大宛国给我寻得一匹良驹，它叫小雪龙，浑身雪白，可好看了，而且它只听我的话，就连我爹我娘的话都不听。余大哥，你说它是不是很聪明？”

　　听他这么一说，余人彦想起原著里林平之确实有匹心爱的白马，在福威镖局遭青城派灭门时被余沧海一掌拍死了，林平之为此还伤心得大哭了一场。

　　“嗯，的确很聪明，被你说得我都想见见它了。”

　　听余人彦夸奖自己心爱的东西，林平之难掩兴奋之情，笑道：“余大哥，你到福州来玩，我将它借给你骑。”

　　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笑得一脸纯真无邪的阳光美少年，余人彦竟然有些莫名的感动。

　　原著里那个沉默隐忍的华山派小师弟，瞎眼后狠绝凄厉的红衣少年的影子在眼前交替出现，与眼前这张如花笑靥形成了鲜明对照。看着这张纯净的笑脸，余人彦暗暗发誓，一定要改变自己和林平之的命运。

　　既然一只蝴蝶偶尔扇动翅膀，就能在不久的将来引起大洋彼岸的风暴，作为穿越到这个异空间借尸还魂的现代人，凭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到。

　　毕竟距林家灭门惨案尚有两年之久，余人彦只热血了一会儿，便懒得再想。可眼前有个大问题还没解决呢。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难道，今晚他要和林平之睡一张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