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易冷》宜醉不宜醒

27、第五章

　　奕儿的病，青衣看过了，药方给了我：“还有一些药我需要再斟酌，半个月后给你答复吧……靖阳那里……我得回去了，我离开的太久了！”
　　我同意了，青衣这一次确实呆的太久了，如果再待下去，恐怕他无法在对靖阳交代。
　　奕儿的病并不急在一时，青衣有他更重要的任务。
　　“临风……我不会背叛你的……”上马之前，青衣这样说。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是的，我相信青衣，他不会背叛我，永远都不会——即使他爱上了靖阳，也不会！这是一种说不出理由的信任，仿佛原该如此、一定会如此。就像我生来是男子，靖阳生来是女子一样天经地义。

　　青衣走了，他的药方我给奕儿用了，小家伙狐疑地问了我好多次，为什么要给他喝药。见我一直没有不肯回答，他也就不问了，只是乖乖地喝药。
　　倒是我，每一次见到他心甘情愿地将那很苦的药一饮而尽，然后皱着眉装出一副要哭的样子的时候，我都颇为心酸。——以前父亲给他喝药的时候，他是不是也是这样，不问缘由、一饮而尽。
　　奕儿对我到底信任到何种地步？
　　想想我都有些心惊。

　　青衣走后半月，果然依言传回了话，不仅有药方，还有靖阳的动向：程穆将军暂时没有你不利的想法。
　　靖阳，看来你和程老将军的关系并不那么处好呢……我冷冷地笑起来，难掩的一丝得意。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回到我的身边，靖阳。在那之前，你尽可以用力挣脱，等你失去了力量，那么你才会真正地倚在我怀里，依赖我、信任我……爱我了吧？！
　　靖阳，像你这样的女人，真的要毁了你的一切，才能留住你呢……

　　“陛下，手要这样扬，不能太高……步子也不可迈的如此大……”教管嬷嬷的声音，似乎还是很耐心的。
　　“哎呀……怎么这么多事……烦死了，朕不练了……”青颜明显很不满，埋怨的语气虽不强硬，但也足以说明她抵触的情绪了。
　　我的心里陡然一笑，这小蹄子不出意料地坚持不了几天呢。普通女子所熟知的礼仪她竟然啊一无所知，也是让我吃惊的事情，从小没有好生教养，现在再学难免是不乐意的。
　　立在门外的侍卫正要开口，我摇摇手示意他噤声。
　　“不练了？”我跨步进门，淡淡地问。

　　“叩见摄政王！”嬷嬷和一众宫人俯身拜倒。
　　青颜霍然转身，看到我像是吃了什么难吃的东西一样表情难看，可是，明明刚才我在她的眼里看到一丝惊喜呢。
　　“……王……王爷……”青颜不自觉地结巴，惴惴不安地看着我，很是害怕的样子。
　　“是我叫教管嬷嬷来教你礼仪的……怎么？我刚才听到你说不练了？”我挑眉看她，面无表情。
　　“没有……朕只是……”没有办法自圆其说的样子。
　　“啪~~”我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毫不犹豫，“谁准许你在我面前自称‘朕’的？”
　　青颜惊讶地张大嘴，许是还不适应我当着宫人的面给她难堪吧？！

　　哼~~~居然还不适应？上次让她跪在大殿之上，我可是直到用膳的时候才遣宫人过去叫她的呢。当着宫人的面子给她难堪，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应该要适应。
　　要她学着在我面前无视她的自尊心，也是我调教她的目的之一呢。
　　青颜眼睛里瞬间就有了水汽——刚才那一下，我是用了一些力气的，应该会很疼。
　　不疼怎么让她记住教训？
　　傀儡就该有傀儡的觉悟，调教的好，用起来才会得心应手不是吗？

　　“怎么？委屈了？觉得自己没错？”我明知故问。
　　青颜明显还没有从刚才那一幕缓过来，听到我的问话有些怔愣，没有回答。
　　“啪~~”我抬手又是一下，这一次，力度比刚才还大。
　　青颜脚下不稳，跌落在地上，另外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我在问你话呢……没听到吗？”我眯眼，走进她。
　　“王爷……”青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已经被打蒙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只是无措地摇头，眼圈和脸一样红。
　　“胆敢哭出来的话……试试看？” 明知道她已经很恐惧了，还是进一步威胁她。

　　怎么可能不哭呢？那么疼……我目睹着青颜的眼泪已经漫上眼眶了。听到我的话，她吓得立刻拼命地忍住，那种感觉不会好受。
　　终究是没有哭出来，青颜只是啜吸了几声，眼眶红红的、有些肿，倒像是真的哭过了一样。
　　“王爷……青颜知错了……”青颜诺诺地说着，不停地说着，她是吓坏了吧，乌溜溜地眼睛不安地望着我。站的离我远了些，无比畏惧地望着我。
　　——我要的，就是她的敬畏！

　　“错哪了？”我问。
　　“青颜不该在王爷面前用自称‘朕’……不该对嬷嬷的教导没耐心……青颜真的知错了……王爷开恩……”青颜的反应倒是很快，刚才我说过的话她都还记得呢。
　　那么惶恐的眼神，是在担心我又要打她吗？
　　“还练吗？”我轻轻地问她，根本就没有要征询她的意思。
　　“恩……练！”青颜猛地点头，拼命想要证明自己一样。
　　“宋嬷嬷，接下来还有什么？”我看着青颜，问。
　　“回摄政王的话，今天的早课还剩下奉茶一项……”宋嬷嬷是我的人，早已见惯了各种不寻常的场面，今天我对青颜的态度并没有引起她过多的惊讶。

　　“正好……”我捡了一个正对着青颜的椅子坐下，“开始吧！”
　　有宫女奉茶上来。
　　“陛下，向长辈奉茶……双膝着地，端稳掌盘，高举过额头……手要伸直……”嬷嬷耐心地说着要领，而我则玩味地看着青颜僵硬的动作。
　　奉茶之道，对于帝王来说是没有必要的，之所以还让青颜学，只是为了磨磨她的性子。其实，对于王者来说，礼仪的用处也不大，身在万人之上，还有谁敢挑他的错处？

　　靖阳就曾经说过，那些无聊的礼仪只会让人行动的时候多些牵绊，提倡人们重礼的人不过是想让人们学会臣服罢了。
　　“那些规矩道理从来都是帝王的一面之词，强加给他的臣民的……那些懂礼之人的脸上无不写着‘奴才’二字……将来有一天我一定会订立一条规矩——就是废黜现在这些繁杂无用的礼数……”靖阳曾经不满煜帝要人教导她礼数，在我面前一通义愤填膺。
　　因为生气而略红的脸伏在我的腿上，有桃花瓣落在她的发间。她轻巧地撅着嘴，小小的鼻子，略薄的唇瓣，几近透明的、隐隐约约的笑容仿佛罩着桃色的光晕……那情景我只觉得美到不可方物。
　　虽然赌气那样说了，可是靖阳依旧没有辜负她的父王，几年的光景举手投足之间已经很有些王者风范了——礼数，靖阳学的很好。
　　世间很多的事情，就算你再抗拒，也不可避免地最终妥协。想要摆脱，却更加深沉地陷入——这就是命运吧。
　　想要抗拒却抗拒不了的命运……

　　“王爷……请用茶……”青颜清丽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跪的笔直，高举着一杯茶。
　　我接过来。
　　靖阳紧蹙眉头，略带一丝忧愁的面孔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越发冷清了、越发严肃、也越发……忧愁，我一直都不明白，是什么让她开始渐渐怀着怀着心事不愿再跟我说，又是什么让她开始一次次抛弃我。
　　明明这个世上，只有我最懂她，明明这个世上，也只有她最懂我，明明……我们应该在一起的——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
　　可是，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

　　“王爷？”见我不动，青颜小声地、试探性地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来，心里升起一丝烦乱。
　　怎么就想到了靖阳？
　　我盯着眼前的茶碗，兀自笑了，真的是中毒了呢……
　　茶，是普洱，味浓，略苦，虽然回甘好，却一直不是靖阳喜欢的。
　　靖阳、靖阳……
　　又是靖阳……
　　为什么我要想她？
　　为什么总会想起她？
　　可恶……
　　“王爷……茶……怎么？”青颜大是惶恐的表情提醒了我刚才的失神。
　　一定是我反复的神情让她不安了吧？！
　　心里开始躁动的时候，刚好看到青颜惴惴不安的眼神，一瞬间……我有一种想要发泄的欲望……
　　“茶凉了……”我淡淡的说，异常冰冷的语调……
　　青颜的脸在我的声音里变得煞白……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怎么虐呢？我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