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易冷》宜醉不宜醒

25、第三章

　　早朝，大殿之上，我和青颜并排坐着——确切地说，我的王座就在龙椅的旁边，还是奕儿监督工匠制作的，也是他提议的——青颜没有反对。
　　青颜坐在皇位上，仪态倒还很端正，她本就年纪不大，身材瘦小，宽大的龙椅反而衬得她越发娇弱。当然，在我看来，她那小小的身体里包藏的祸心倒不小——而且，很多都是针对我的。关于这一点，我并不在乎，是因为不需要在乎。青颜不是靖阳，她绝对不会威胁到我丝毫。

　　“陛下……臣有本请奏！”御史大人意料之中地站了出来，居然是早朝第一本，还真是心急呢……
　　我没有说话，青颜怔愣一下，然后不解地看向我。
　　以往早朝，青颜几乎是不说话的，大臣们要启奏什么事情，我会直接接口过来。今天见我沉默，青颜有点奇怪，所以看向我，用目光询问。

　　“陛下，御史大人说他有本要奏，您听还是不听？”我淡淡地说，眼睁睁看着青颜更加茫然。
　　“摄政王，请务必让臣说完！”御史大人恭敬地跪下，朝向我，直接忽略了青颜。
　　大殿之上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谁都看的出来，御史大人直接上奏给我是对青颜赤裸裸的侮辱。令众人不解之处是御史大人是靖阳的人，从来对青颜可是维护有加的，为何今日如此反常呢？
　　很多人都想这么问吧？！

　　哼~~~御史大人的心思青衣早就告诉我了，我自然不奇怪，只是他今天的坚决态度多少让我有点鄙夷——这个朝堂之上的一切永远都是受权利驱使的，只有掌权者能够有自己的意愿，而那些被驱使者只能听命行事——自己的所作所为无一丝一毫是出于真心。
　　“那朝堂、那后宫，有什么人说的话是真的？又有谁对你的好是真的？……全是假的！一点真心都没有……我讨厌那个地方。”这是奕儿几年前跟我说的话，那时候他还在府里安心地读书，却从来都没有应举的心思。

　　奕儿不喜欢这朝堂的理由是对的。
　　青颜还不明白这一点吧，所以她的脸色有点难看。
　　“御史大人请讲吧~~~”我依旧淡淡地说，今天的戏我总是要陪着你演完的。
　　“臣启奏，青帝登基半年有余，仍不修学问、不苛德行、年幼力薄不能躬于政事，加之出生低微、暴敛严苛，毫无君王仁爱之心。且登基至半载，已有暴政之倾向。累我天朝险有倾圮，幸有摄政王执掌朝政，表率群臣，以身作则，平复疆边战乱在前，解青帝乱政之危在后。如此功勋卓著功勋，垂范后世，实乃明君之才……且先帝在时，摄政王便入住后宫，伴驾左右，经世之才每受先帝褒奖。今青帝无能、朝政无首，臣等恳求摄政王罢免青帝，登基执政。……”
　　御史大人说完，恭谨叩首。
　　不是很长的一段话，却说了挺长的时间，御史大人的语速很慢，仿佛担心人们听不清楚他说什么。

　　“请摄政王登基！！！”
　　“请摄政王登基！！！”
　　很多人跟着御史大人下拜了，靖阳的人自不必说，他们是随时准备策应御史大人的；而我的人，虽然不明就里，但是等他们听完御史大人的奏章之后，明显都兴奋起来，也都跟着下拜。
　　奕儿也站在殿下，此刻正望着我，眼里有点不可思议、也有点期待，星亮星亮的——我的奕儿，做梦都想我登基呢~~！
　　这样的时刻，我不是没有感觉：众人都俯首在你的脚下，于万人之上，俯瞰天下——不是哪个男人的梦想呢？

　　略扫一眼旁边越来越不安的青颜——青颜方才一直在不停地看我，她似乎紧张极了——现在更是整个人都僵在了龙椅上，放在身前的手有些颤抖，不止是手，她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被废黜是青颜最怕的事情了吧？！——她曾经为此毫无尊严地跪在我的面前哀求。
　　看到青颜的模样，我抿嘴笑了一下：她现在应该明白我说过会罢免掉她的话是可以成真的了吧？！
　　青颜的脸慢慢转向我，里面全是哀求，很无力很绝望的哀求——或许她也觉得哀求是没有用的，所以青颜张张嘴，没有说出话来。还是不死心地望着我。

　　我冷笑着逼视她，直到目睹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直到看到她渐渐绝望。我发现我很喜欢这种感觉，硬生生地夺走这个嚣张的女孩子的一切——不知从何时起，我居然如此厌恶她……如此……恨她……
　　为什么呢？……
　　我不知道，就像皇位就在我伸手可触及的地方，只要答应一声，只要我做出表示，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眼神。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基，我就可以完成这个努力了多年的梦想。
　　可是，我却认为还不到时候，至于为什么不到时候……
　　我也不知道。

　　“御史大人……”我转过脸，不再看青颜，而是睥睨着跪在殿下的御史大人，缓缓地开口，“古训有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现如今你如此侮辱青帝，该当何罪？”
　　一时间，我仿佛听到所有人的心都顿了一下，殿下跪着的群臣的身子集体僵住了。
　　就连奕儿，也一脸意外地望着我。

　　“摄政王……臣对天朝的忠心天地可鉴……臣恳请摄政王登基……”他的声音有点异样，或许他已经觉察出我的反常了吧？！
　　我是在私下里回应过他的暗示，可是，那又能代表什么呢？！
　　“青帝继位乃是先帝的旨意，陛下年幼，我等更应该倾力辅佐，今日我若纵了你在这里妖言惑众，日后怕是难以服众！！！”我猛地拉下脸来，“来人，把这个对陛下不忠不敬的逆臣推出无门斩首！！！”
　　这个命令我说的并不大声，可是它的威慑力我还是有把握的。
　　因为青颜都已经站起来了，一副恍若梦中的表情。

　　“……摄政王……”御史大人结结巴巴，他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我是真的要杀他，脸上那惊恐的表情还参杂着一丝将信将疑。
　　“拖出去！！！斩了！！！”我严厉地说，同时向奕儿使了一个眼色。
　　奕儿不再犹豫，御林军上来拽起御史大人。
　　“摄政王开恩……摄政王……摄政王……请念在公主的面上饶了微臣……”御史大人彻底慌了，口不择言地想要抓住任何一丝希望。
　　“哼~~~”我冷冷地望着他被拖出去的方向，并没有改口。
　　靖阳吗？我就是想借你的死告诉她：我沈临风要的远远不止天下这么简单！

　　“今天的事情，我只处罚御史大人一个人，众位大人大可安心，都请起吧……”我扫了一眼依旧跪在下面的人，淡淡地说，“今日若再无别的事情，就此退朝吧……”
　　“谢摄政王恩典……谢陛下恩典……”群臣恭敬行礼，齐齐退出，像是扑上岸的潮水再次流回海里。
　　是的，我再一次放弃了我唾手可得的皇位，倒也，并不觉得可惜。

　　“你真的想好了吗？其实你还是可以的……”青衣轻轻地说，“就目前为止，你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坐上那个皇位了……为什么还要等？”
　　“其实这样的问题我也问过我自己……就算我登基了，也没人能把我怎么样……可是，我的心里……心里没有那么愿意了……”我深深地叹口气，“靖阳说，如果我登基了，她不会原谅我……青衣……还不到时候……我要等到靖阳诚心俯首在我面前的那一天，我要等她真心拥护我的时候……我想要的不是天下，而是可以掌控靖阳的天下……”

　　靖阳，无论你去了哪里，无论你爱上了谁，我都会将你抢回来，这一生你只能呆在我的身边，只能倚在我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从下章开始要正式开始写调教文了，主要是虐青颜——轻度S*M向！
不知道会不会清水……
各位看到什么都当没看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