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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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了垃圾回来李想遇到了隔壁的小姑娘，四点多钟学校不可能放学才对：“今天好早，是忘了带什么吗？”
小姑娘没理李想，恍恍惚惚的走到李想门前拿出钥匙开始开门。结果当然是打不开，小姑娘握着钥匙蹲在李想门口就开始哭。
“门、门打不开，为什么我打不开门？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小姑娘攥着一把钥匙哭的眼睛都肿起来了，一边哭一边很激动的把钥匙往膝盖上砸，精神状态看起来很不好。
李想心里咯噔一下，闹什么，怎么这两天总是遇到不太正常的人呢？这孩子前几天看着还好好的，怎么去了个学校就弄成这个样子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有用。”小姑娘抬起头，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为什么我学习成绩不好，你说到底是为什么？我很努力了，为什么他们还是要逼我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满意？我已经考的很高了，我已经是全班第二名了！为什么还是要骂我？”
“我想考好啊，我也想啊，我知道妈妈爸爸为了我花了很多很多的钱啊，我想学好的啊，你知道的对不对？我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我每天背书，我每天练琴，我真的有努力为什么他们看不到？我知道的啊，我知道现在的努力是为了我自己啊，我在努力了我真的真的努力了，为什么还要逼我！”
看着又哭又闹的小姑娘，李想有点走神，恍然间她的脸和李想记忆深处的某张脸重合了起来，那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在李想还在准备高考的时候，李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那个人了。
那个人是李想的高中同学，成绩很好，偶尔也会和李想交流一下题目讨论一下以后上什么大学。平时看着很正常，但是有一天突然就跳了楼，后来听老师是因为高考压力过大弄得精神崩溃了。
那个时候李想刚好借了书准备回教室，只听到有人尖叫紧接着一个人就砸在了脚边，血肉模糊。
当场死亡，连抢救的价值都没有。
最后那个同学的消失只是轻描淡写的一个通知就过去了，老师也好同学也好，叹息了一节课的时间就回到了平常的备考状态。因为他们还要高考，因为死掉的那个只是别人，他们没有时间去伤感去反思，因为这些不能帮助他们拿到好的分数。
李想在那件事情以后就常常做噩梦，不是梦到高考没有带笔就是梦到自己从高楼顶上跳下来，这种梦连续做了十几年，就算不在高考也还是会重复的做重复的做。
就因为这个李想很害怕睡觉，不知不觉的开始越睡越晚，百度上称这种叫做晚睡强迫症。
“不，不，他们不会相信你的！不会相信！我还是坏孩子！我不要做坏孩子！对了，对了，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对的，跳楼就好了，一下子就死掉了，不会痛苦不会难过……”
“哇！你要干什么？把脚收回来！你冷静一点！”老式建筑单层都建的比较高，三楼的高度和普通楼房的四楼差不多，小姑娘眼瞅着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李想吓得一把抱住小姑娘就往回拖。
“你放开我！你让我去死！”
“听我说你是个好孩子！你不能就这么死了！冷静一点！”
“我不是！我活着没有用的！”
“程冯你冷静一点！”
就在三楼栏杆这边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郑鹏徒回来了。
有了人帮忙很轻松的就把小姑娘给拽了下来，毕竟再怎么发疯也还只是一个小姑娘。
“你家有绳子没？”郑鹏徒架着小姑娘问李想。
于是小姑娘像电视剧里一样被捆了起来，嘴巴里还被郑鹏徒塞了干净的毛巾不让她叫，李想虽然觉得这样做很不妥，但是又想不出更好地办法来安抚她只好暂时就这样了。
“房东快回来了，先把她弄屋里去。”郑鹏徒看了看手表。
房东太太每天下午三点固定会出去和老朋友唠嗑，通常都是聊两个小时，又因为是礼拜二的缘故所以整栋楼都没有人，否则像小姑娘那么又叫又喊的早都被发现报警了。
把小姑娘放倒在床上以后平时睡眠不足的小姑娘闹了一会也就累了，带着泪痕蜷缩在李想床上睡着了，李想想解开她手上的绳子郑鹏徒没让，只是让他摘掉塞住小姑娘嘴巴的毛巾。
小姑娘身上有带手机，郑鹏徒拿出来给她爸爸妈妈打了电话。郑鹏徒只是说小姑娘在学校犯了一点错，希望他们过来解决一下，最好能两个人一起过来，对小姑娘要跳楼的事情却只字未提。李想知道他是怕小姑娘的父母知道女儿要跳楼太紧张，匆忙间会出了岔子。
李想问郑鹏徒要不要打120，郑鹏徒摇了摇头：“打了120就会有引起注意，等会学校就放学了，如果精神有问题被传出去就一辈子没办法翻身了。”
小姑娘的父母住在隔壁的城市，最快也要三个小时才能到，不能打120就只能干等了。
“她怎么会这样？”郑鹏徒小声的问。
李想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高考呗，还能因为什么，压力太大把自己给弄崩溃了。”“她叫程冯？”郑鹏徒又问。
“不是啊，我记得她好像叫什么甜，对了，高甜甜，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刚刚拉她的时候，叫她程冯。”郑鹏徒看了看床上的高甜甜，又看了一眼李想。
李想其实挺怕他这种眼神的，每次郑鹏徒这么看他总是会让他很想躲，仿佛自己内心的想法都被这个人看的一清二楚避无可避。
两个人僵持了片刻，李想投降：“程冯是我高中的同学，也是跳楼死的，就掉在我脚边上。”
“我和他不熟，只知道他爸爸死了只有一个妈妈，他妈妈对他期望特别的大他也特别勤奋。我有时候会和他交流一下不会做的题目，他想上清华，他偶尔也会和我说他压力很大不想活了的话，但是我以为是他开玩笑的从来没有往心里去。我记得那一天天气特别好，我去图书馆的时候他还拜托我帮他借一本三毛的小说，然后我借到回去的时候……他掉在我脚边，死掉了。”
“我老是会想，如果注意到了他精神有问题，如果我能多留意他一点，他是不是不会死，他可能已经考上了清华，他可以给好好的孝顺他的妈妈。我不是、不是那种特别善良的人，但是我就是忘不了他，我忘不了她妈妈到学校时候的表情。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一个人把孩子养大，但是到学校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她供了程冯那么多年，眼看着要供出来享福了，结果养了十几年的小孩就那么死掉了。”
“我做很多噩梦，却梦不到他，我早睡就一定会做噩梦，所以我宁愿晚睡，那样我就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李想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执念于一件事情，他更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这个认识了还没有一个月的人说这些。
郑鹏徒伸出手轻轻的揉了一下李想的头顶又迅速的收回去，李想听到他淡淡的说：“李想，他没怪过你，这并不是你的错。”
当时负责开导李想的老师只是告诉他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学习，没有说不是他的错；刘勉当时只是安慰他不要想太多，也没有说过不是他的错，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说过这件事情并不是他的错。
除了李想自己，没有人觉得这是李想的错，所以从来没有人说。
纠结了十几年的事情在郑鹏徒的一句话里似乎烟消云散了，也许这么多年李想只是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这件事情并不是他的错。
李想，这并不是你的错。
这就足够了。
也许有些事情很复杂，用尽一生都解决不了，然而也有些事情纠结一辈子，一句话就释怀了。
说到底不过就是心魔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