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色》寒禁

6、第五章

　　“没事别总是待在这个小院子里，铭山这么大。”莲世仰在镜华常坐的藤椅上，用着镜华常用的那只茶杯喝茶。
　　“我早就习惯了。”镜华揭开壶盖，往里面添了些茶叶。
　　茶香瞬间溢了出来，镜华欣慰的眯了眯眼，望了一会茶壶里拂动翻飞的茶叶，才重新盖好盖子，一抬头就和莲世黑的不见底的瞳孔冲撞在一起。
　　镜华不知为什么吃了一惊，他往后一躲，莲世却笑了。
　　很少见莲世笑，但他一旦笑起来……就好像全世界的美好都聚集在这张脸上一样。
　　镜华想不出形容这笑容的词语，只好移开眼神，用手指一遍遍描绘手里茶盅的边缘。
　　“中央宫的月桂都开花了，你还没见过吧。”莲世忽然伸手抓住他的一缕头发放在手里把玩。
　　“我记得以前种的是长春树来着，”镜华笑着回忆，“长春树叶如莲花，树身似桂树，花随四时之色，小时候我常在那里睡觉……不过也对，两千多年以前的树，现在也不一定……”
　　莲世握着那束头发不语，只是摩挲着手里的青丝，扯动了发根，镜华有点怕痒的伸手去抽，莲世却不肯松手。
　　“你弄得我痒了。”镜华只好说。
　　莲世直起身靠在藤椅稍远的那一边，嘴角还带着一点剩余的笑意，似乎在打量镜华的样子，镜华被他瞧得很奇怪，但是因为莲世少有的愉悦，他也只好垂下了头。
　　人间春去秋来，又是数不清的年头过去，镜华从来不曾有心记得这些时光年轮，因为时间在铭山好像停顿了一样，不论是他的样子还是花草树木，都没有太大变化。
　　但他喜欢看东西变化的样子，例如院子里的仙草，例如桃花开了又落，却一夜之间又由衰转盛，例如那只被莲世打破修为的妖兔——从那以后，镜华就一直把它当做宠物养着，自己吃什么，就给它吃什么。
　　然而镜华吃的都是什么啊，那是能给这些下界妖吃的东西吗？不是玉皇赏赐莲世的琼浆，就是王母送的仙桃，甚至神女的仙酿，每次都由中央宫转来一些，镜华都跟倾情和兔子分着吃了，久而久之，那只兔子承了法力，渐渐的可以幻化人形了。
　　这兔子精极其精明，不知怎么知道了镜华的喜好，起先还化作一个小孩牙子，慢慢就长成了一个红眼少年。
　　镜华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只要在桃花甸里，什么事都肯顺着他——只要不出桃花甸。
　　镜华这么告诉白月——白月是他给这个兔子起的名字，为了想名字，镜华对着它坐了好几个时辰。白月睁着红玛瑙一样的眼睛乖巧的应着，也不问为什么，镜华觉得他懂事，对他更加怜惜，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养着。晚上也要搂着白月，渐渐的，连倾情也开始吃起味来，总是找白月的茬，白月虽然吃素，嘴却厉害，平时对着镜华不怎么声张，对着倾情却不让着，镜华看到了不仅不说什么，还觉得颇有趣，每次都笑眯眯的看着两人斗嘴，等倾情被气得眼泪都要掉下来，白月得意洋洋的时候，才出声劝一劝。
　　倾情直说镜华偏心，镜华也不反驳。他是真的挺喜欢这个白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