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灯火阑珊》潋瑾如秋

5、烟圈

　　我又回到了这里——挽月楼，兜兜转转，我还是青楼奴婢一个。
　　我刚踏进挽月楼，暖儿就迎了上来。暖儿是思雨的贴身丫鬟。与我感情甚好。“小离你怎么回来拉？你跑到哪去了？”我还没来的及回答暖儿一连串的问题，就看见听风从楼上走了下来。
　　“离儿，你…你怎么会回来了？你跟我上来！”听风看见我很惊讶，但又稳住了自己，严厉的对我说到。
　　来到听风的房间，我还是熟门熟路的坐了下来。看我坐下，听风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微微的诧异。现在的她一定认为我这么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回来投靠她们，还变的这么傲了。
　　“你的事我已经听四爷跟我说了，我看你也是一个聪明人，你想必应该知道什么事是可以做的，什么话又是可以说的！”现在的听风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善解人意，一副狗仗人势，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怎么会答应四阿哥在八阿哥身边做一颗棋子，她怎么会愿意为此沦落青楼，不要一个女子在这个年代里最重要的名节呢？她怎么会把自己卷到这皇城中的斗争中去呢？她也不是傻子，她难道不懂最是皇家无情吗？她是受恩于四阿哥吗？
　　不管怎样，对于这样的一个女子，现在我有的只是不屑而已。
　　“那就请听风姑娘放心吧！现在我求的就是一个置身事外！”“那好！你不会还打算一辈子呆在挽月楼吧！你也不会想连累我们这么多的姐妹吧？挽月楼最多留你几年，还请你为自己日后好好做个打算吧！四爷那，你放心，他不会强人所难。”
　　“多谢姑娘提醒！何去何从，奴婢自有打算！”说着我便走出了听风苑，又笑嘻嘻的和其他姐妹们叙旧了。

　　我仔细的想了想,听风说的对,我不能一直呆在挽月楼.我要依靠自己,我也只能依靠自己.自从来的这里,我一直只是消极的面对一切,包括爱上四阿哥.我一定要振作起来. 我终于开始思考我的未来,我不会接受古代男人三妻四妾,那么我只能靠自己走下去. 我不会弹琴,只会唱流行歌曲.而且古代的人根本不能接受\"嘻哈”那种风格的歌曲. 我不会写字,繁体的字我勉强看懂. 我不会做生意,我也没本钱. 我不会......
　　我第一次感到绝望,原来我在现代学校学的东西根本没有用.
　　哎,我又惹上了八福晋那个悍妇.都是八啊哥那个混蛋,没事把我扯上干麻。
　　象我这样的人在这个年代根本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弄死的，我不能让我自己继续这样下去，我必须找到一个机会让我改变现在这个状态！

　　回到了挽月楼，又恢复了那种有规律的生活，让我还有些微微的不适应。都是这几个月在四爷府里养成的坏习惯。看着周围姐妹热火朝天的准备花魁大赛，我才发现原来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时间果然是最无情的东西。
　　这天我一个人坐在后院的亭子里，我居然有些许怀念那时与十三在这亭子中聊天，互相侃侃而谈的时候。只是，物是人非罢了。我非那时的我，他非那时的他。
　　“不知念离姑娘怎么有如此好情趣啊，可独自赏景，是否又略显孤单呢？”“奴婢就先谢过听风姑娘的好意了，姑娘一句‘念离姑娘’奴婢可担待不起！”想挖苦我可没那么容易啊！
　　“那就不知你这几日对你日后的去留有什么打算没？”“奴婢日后如何就不劳姑娘费心了。有一点奴婢倒是不知了，为何姑娘会对奴婢的去留如此上心呢？”“我…....我只是关心你不行吗？”冷静老成的听风都被我给弄急了，我还真是越来越佩服我自己了。“听风姑娘的关心奴婢在这谢过了，不知姑娘这次前来有何贵干呢？”
　　“我是来提醒你，花魁大赛，不为是个好的机会。沦落红尘，在外人看来的确不齿，但我想你应该不会顾忌到名节这种东西吧？你如果想参加就支会我一声，我定能说服了妈妈让你参加。”虽然我是接受过21世纪的教育的，但是我也不是怎么开放的啊。为了所谓的地位，金钱就出卖我的肉身，我可是不会干这种事的。
　　“奴婢谢过姑娘好意了，无论是出卖肉身还是灵魂的事，奴婢是不会做的！”“你…..你可要知道这可是一夜成名的机会啊，一但成名，也可为艺妓，与我们一样，只与客人谈心。如果你愿意一辈子都做这小小的奴婢，永远在别人脚下，我也不会拦你！”说罢，听风转身欲走，我恍然惊醒。“等一下，是不是我真的可以上台呢？你是否也会尽全力帮我呢？”“那是当然了，离儿怎么说我们也是好姐妹一场啊！”“好！我参加，今天的知遇之恩，奴婢就先谢过了！”

　　隔日，老鸨倒是真的，兴冲冲的跑来，又是替我量尺寸，说是替我添置几件衣服，又是帮我换屋子，找丫鬟的。老鸨的热心样，肯定是归结于听风的功劳。我并没有什么感激之情，只是对听风这个人更加的防备，一个可以让京城最大妓院的老鸨对一个小丫头百般呵护的艺妓，简单吗？
　　我也随着老鸨她们折腾，只是平日里与我较好的几个姐妹眼中流露出的那种不屑，诧异让我有些不自在。
　　“念离姑娘，不知您这次花魁大赛打算表演些什么呢？”我默默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老鸨却突然间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啊？我不知道。”“啊？不知道？念离姑娘定是深藏不露之人，以前是我冒犯了，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老鸨一翻话，既想要和我拉拢关系，但又不失那一份严肃。

　　我便不再回话，回头又默默理着自己的东西。
　　虽然是跟老鸨说好，我是跟四大花魁一样：虽挂牌，但是只为知己，不干什么出卖肉身的事。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我可以随意见客，无论是谁，但是我不想见的是绝对见不到我。
　　我自己也觉得这挺拽的！但是前提是我得有这个价值啊！第二天，似乎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就要成了挽月楼的挂牌姑娘。前段时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的人，都一个个的出现了！

　　头一个气呼呼跑来的就是李卫。果然还是小时侯的朋友比较靠的住啊，只不过让我微微有些诧异的是，跟随李卫一起过来的瑾儿。那是我在四爷府中陪我嬉笑怒骂了几个月的丫头，她怎么会跟着李卫？
　　看见故友，我心里也有点激动，朝她看，想以眼神打个招呼的时候，她却拘谨的低下了头。我便知道，她已经不是那个在四爷府中开朗又有些腼腆的瑾儿了。心中的一番欢喜也落了下去。

　　“离儿，你怎么会…怎么会成了挽月楼的姑娘呢？我一回府，就冲到后院去找你，可四爷却告诉我，你又回到挽月楼了。我刚开始还不相信，以为是你们合起伙来逗我，可后来，我找遍府上都找不到你，就跑到这来看看，你快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就算回来了，你原来不就是个小丫鬟吗？现在怎么转眼一变，成了挽月楼的姑娘拉？”
　　李卫一张口，还是想以前一样，淅沥哗啦的冒出一大段的话，看着他脸上那焦急的样子，我竟然“扑兹”一声笑了出来。
　　“你要我告诉你什么啊？你看看你现在哪有个公子样啊？四爷教了你诗书，教了你官场之道，怎么 ？他没教你行为礼仪啊？你现在应该坐下来，喝杯茶，休息一下再说啊！”说着，我便推着还有些愣住的他，坐了下来。
　　“我要是告诉你，我离开四爷府回到挽月楼，甚至成了这的姑娘，都和那个一手栽培你的四爷有关，你还会想知道吗？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啊，穿着绫罗锦缎，吃着瓜果鲜蔬，还不用再干那些个粗活，也不用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一个人住一个屋，多自在啊！你放心，我不会干什么让我自己后悔的事的！只不过啊，你以后想要来看我，就得掏钱拉！”我一脸戏谑的看着他说道。
　　我不想为难他，难道告诉他，我爱上了你那个冷血动物一样的四爷，还被他甩了不成，还差点被他利用，那你李卫打算以后怎么面对那个一手栽培提拔你的主儿呢？
　　所以啊，我宁愿让你认为我是一个虚荣的女人！不过，这世上又有几个女人是不虚荣的呢！

　　看着他渐渐松开的眉头，我知道他一定已经相信了我的话了。不过他怎么还是那么单纯啊？我原本还准备了一大串的话来开解他呢！看来这几年，四爷倒是把他保护的挺好的啊！呆在这种是非之地，还能怎么单纯，还是真的难得啊！
　　“不过现在应该轮到你告诉我，你后头站着的瑾儿是怎么回事了吧？不要告诉我，四爷把她送给你了吧？你也是老大不小了，也是该娶亲了，只不过，又有哪个男人上青还带个丫鬟的！”

　　李卫的脸上没要我预想的那种反映，倒是很平常的说道：“哦，你说她啊，是四爷说让我把她带来，是怕你在这没个说话的人，让我带来伺候你的，好象你住在府上的时候就是她在陪你吧！爷对你可是很上心的哦！你们要是有什么误会….”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他也便闭住了嘴。
　　刚说完，瑾儿便上前来，想要给我行礼，我赶忙上前去扶“我这可没四爷府那么多的规矩。再说也不知道四爷是怎么想的，怎么会让一个姑娘，好好的跟我呆在青楼这种地方啊，怕是不好吧！要是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啊？那不是害了她吗？难不成李卫你娶她啊？”
　　这时的李卫整张脸才“刷”的红了起来。我早就知道古代的男子也是很纯情的啊。
　　“啊..这…这我就不知道了，这..这是爷的意思。”

　　他的意思，我倒是真的不明白了，难不成他知道我喜欢他？或者他对我如此的上心，是因为他还不想罢手？又或许他不过是想借瑾儿让我记住，我曾被他救过，我曾受过他的恩，我也曾住在他的府中！
　　“那你就帮我跟四爷谢一声，他的心意，奴婢心领了，你就把瑾儿带回去吧！”说着，我便把瑾儿推到了他身边。
　　这是瑾儿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难道是奴婢是哪里不好让姑娘嫌弃了吗？只要姑娘说一声，奴婢马上就改！”“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拉！”还没等我说完，刚刚跪下的瑾儿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好！我的好瑾儿！你就别哭了，你想留就留下来吧，只是你以后可别后悔啊！”“是…是，奴婢在这儿谢过姑娘了！”刚刚还哭的淅沥哗啦的瑾儿又顿时破涕为笑，哎，怎么还象个孩子一样啊！

　　看着旁边毫无反应的李卫，我想他这几年跟在四身边，象这种忠心为主的事怕是看的饿太多了吧！
　　“好了，你先下去吧，在门口等着，我与李公子有话要说。”说着瑾儿便退了下去。

　　“有什么事怎么这么神秘啊？要支开旁人？”“我想求你件事。”“什么啊？这么紧张？你不会是想求我赎你出这挽月楼吧？”“不是！我既然决定呆这儿就不会后悔！再说我还在等一个人，怎么可能离开挽月楼呢？”“你在等人？谁啊？不会是你的意中人吧！”“不是，我就是想求你帮我找他，他叫夜紫，他曾救过我的命。”“夜紫，好，我知道了。我虽不是什么大官，可在爷身边呆了怎么长的时间，也认识了不少的人。只要那个人在京城，我就一定能把他给你找出来，你就放心吧！”
　　这次李卫竟没再多问什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也十分出乎意料。“那离儿在这就先谢过了，你一定要找到他。那个天使一样的男人！”“天使？是什么啊？”“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找到他你就知道了！”
　　送走了李卫，我便带着瑾儿来到了老鸨的房门外。一路上，瑾儿对这个新的环境，竟然没有一丝丝的好奇，一路上都低着头。看来四爷府上对管教下人倒是很严格，和她一对比，我倒还真象个野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