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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如烟 莫嘉晨说: ...

  •   第二章如烟
      十七岁的那年吻过他的脸
      就以为和他能永远
      有没有那麽一种永远永远不改变
      拥抱过的美丽都再也不破碎
      让险峻岁月不能在脸上撒野
      让生离死别都遥远
      有谁能听见
      我坐在床前转过头看谁在沉睡
      那是一张苍老的脸
      ———五月天《如烟》

      翌日,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酒店。模糊的记忆里,昨天喝了很多酒,醉了,记忆就此卡带,也不知道是谁送我回来的?
      我揉着昏昏的脑袋走进浴室,凉凉的水让自己清醒些许。当每一滴冷水从肌肤滑过时,那种彻骨的凉似乎在时刻提醒着我,昨天我已见到莫嘉晨的这个事实,他那陌生的眼神,生硬的语气,以及那一声温柔的呼喊清晰的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十年的逃避,终究还是想见了,那么的尴尬,那么的无奈。
      窗外依旧是耀眼的光,散发闷热的气息,街口依旧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天上的电缆线依旧是纵横交错,没有边际的延伸,苍翠的树叶依旧随着风,轻轻招摇……这一切似乎还是和昨日一模一样,变化的只是那些生活在这片永不变的世界里的人们。
      匆匆而逝的时光,让人越发的沧桑,带着时光的印记朝着未知的以后前行,而对于过去,我们可以选择遗忘,也可以不忘。
      只是,我们必须知道,只要人对过去有着留恋,那么面对未来就会比较软弱。
      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被十年前的回忆折磨到现在还无法脱身的我,知道自己不愿放手的原因只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答案罢了。十年前分手连一个理由都没有,这对于一个曾把爱情视为生命的人来说是残忍的。我不知道莫嘉晨当初是不敢告诉我原因还是因为他另有苦衷,所以,十年了,我还在等着他的一个答案,一个让我足以放手的理由。
      我们之间因为一句话而开始,那么也该有一句结束语,而不是像当初那样悄无声息的宣告结束。
      我一直在等着他的理由。
      当我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手机响了,是小七。
      刚接,就听到小七气喘吁吁的声音,“若雪跟你说件事,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小七紧张的口气,让我捏了一把汗。不会又与莫嘉晨有关吧。
      “你说。”
      “你爸妈现在正朝着你那儿去!”
      What?我爸妈怎么会知道我回来了?谁这么神通广大的在报信?
      我尽量平息自己,问:“我爸妈怎么会知道我回来?他们现在在哪儿?”
      “先别问这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现在赶紧收拾一下你的窝吧,你爸妈已经上楼了。”
      我还问说完,小七就匆匆地把电话给挂了,我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
      突然,我瞥到镜子里的我还是裹着浴巾!
      我赶紧冲到浴室准备换上衣服,敲门声却响了。
      我这次回长沙多悲剧,第一天碰到无赖,第二天遇见莫嘉晨,第三天,就要被兴师问罪。
      裹着浴巾,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踏着人字拖鞋,我十分胆战心惊地打开房门。
      门前是父母那已苍老的容颜,脸上显露出气愤的情绪。我卖乖的朝着他们笑。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我这么灿烂无辜的笑容应该可以缓缓他们的怒气。
      “爸妈,你们来了啊!”
      没人理我,也不进房门。
      “爸妈,你们请进。”
      我这样裹着浴巾站在门口让别人看到,那多不好意思。
      老爸注意到了我的着装,意识到我的尴尬,很配合的拉着我妈走进房里。我正准备把房门关上时,一张熟悉的脸,不对,是两张,冒了出来。
      小七一脸无辜地看着我,用嘴形告诉我,不关她的事。然后指着莫嘉晨。我瞬间明白,又是他莫嘉晨打小报告。
      我把小七扯进屋内,把他凉在外面,“不欢迎,请回吧。”
      我很气愤很气愤地把门关上。我恨莫嘉晨,因为他明明已经没有资格再管我的事,却还要在我爸妈面前充当烂好人!
      刚把门合上,老妈就用指责的口气说:“你这孩子,干么把门关上,嘉晨还没进来呢!”
      我没有搭理我妈。我不喜欢她在我面前呵护莫嘉晨,从始至终,错的一直是他,但似乎所有人都在维护他,而忘却我才是最委屈,最难受的那一个。
      “王若雪!妈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我站起来,面向浴室的方向,“听到了,听到了!您说我穿成这样,他适合进来吗?”
      语毕,便朝着浴室走去,换了一身休闲装。然后在老妈恐怖的眼神下乖乖地把莫嘉晨请进来。幸好房间不是很乱。
      偌大的房子里,五个人都沉默着,无言语。
      此时我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等待着惩罚和责备的小孩,等待着一场狂风暴雨。但是,这场暴风雨因为爸爸的存在而迟迟没有到来。
      “若雪,你也不再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子了,都快二十七了,做事要有分寸。你说你这都到了家门口,有不回家的道理吗?你这是存心让我和你妈难受啊!”老爸的口气很平静,听不出一丁点气愤。
      我什么也没说,静静地听着接下来的话。我又何尝不想回家,十年北漂族的生活,十年单枪匹马奋斗的日子,十年冷清的春节,我所忍受的苦,爸妈你们能体会吗?
      现在看起来是光鲜亮丽的,过着都是白领般的生活,可是,这是我想要的吗?我期许的爱情,期许的梦想,都已丢弃了,寻不回。
      而这一切却都因为莫嘉晨。
      “妈本来不想说你,但你看看你这十年都是过着什么日子,瘦不拉机的,就剩一骨头架了。说是在北京拼事业,你都拼出什么名堂了?我看这北京以后甮去了,就给我留在长沙老实呆着。”
      “你妈说的对,以后就在长沙找份工作,到外面去久了连家都不要了,像样吗?”
      “今天你就跟我回家,没我准许哪儿也不能去!”
      …..
      爸妈一人一句的,跟着是在唱二人转一样,只是这出二人转倒是把我的未来唱的转变了。
      “我要回北京!”
      这是在这出二人转结束后,我的第一反应。
      “叔叔阿姨,您就别为难若雪了,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北京也挺不容易的,您就放手让她做自己想做的。”小七在一旁替我说好话。
      我使劲地点头。
      “小七啊,就是因为她一个人在外打拼太累我们才想让她回家,一个女孩子的用的着那么拼吗?”老妈继续振振有词。
      “阿姨,女人也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就靠男人。”这是我和小七从小就一致赞同的想法。
      房子里,还站着一个人,默默地欣赏着我们这场辩论赛。我多么希望此刻他能为我说一句话,尽管希望是如此的渺茫和卑微,可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期许着。
      但是,他始终没有开口,那么沉默着看我的笑话。
      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突然,莫名奇妙的产生一种奇怪的想法。
      对,这一切都与他脱不了干系,他不能那么悠然自得,那么潇洒。
      于是,我走到他身边,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对我妈说:“妈,这是你以前认定的女婿吧,可是现在呢,他不照样没心没肺的把你女儿给甩了。所以,今天我就在这挑明了,只要有他莫嘉晨在的地方就没有我王若雪!”
      语毕,我能感受到莫嘉晨所表现出的无辜,但是,如果要说无辜,他莫嘉晨有什么资格呢。十年前他当着所有人面前让我难堪时,不给我任何挽留的机会时,他有没有想过我的无辜?今天,当他带着我爸妈来到酒店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总是这么一意孤行,却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当他的内心赢来那一丝快感时,他是否知道我内心的痛楚有多么强烈。
      我以为莫嘉晨会还击我,可是他没有,还是一言不发。
      我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我宁愿他跟我吵,跟我争辩,然后告诉我当初分手的原因,让我对他彻底死心。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沉默?为什么要用这样一种质疑和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让我变成一个罪人。
      “沉默是心虚了吗?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十年不回家吗?就是因为这里有你,有你带给我的种种伤害!莫嘉晨,在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用质疑的眼光看我的人就是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和爸妈之间的争辩会转移到他身上。我只想把这十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都朝着他发泄出来,尽管不可能。
      终于,他移开凝视着我的双目,开口了,说:“我不知道我会带给你这么大的伤害。”
      在他话语落下的那一刻,我笑了,含着泪笑了。
      十年的折磨换回的就是这简单的十五个字,他不知道他会带给我这么大的伤害。
      那么,他知道什么?
      一段连生死都可以不顾的爱恋,在他眼中就这么的卑微,这么不足以让人铭记吗?
      我多想朝着他吼,力气却不足了,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可笑的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曾令我想念无比的面容,看着那双像是蒙着一层迷雾的眼睛,看着虚伪,见异思迁的他,
      而他,不敢直视我,扭头张望窗外。
      远处的天空,那洁白的云层,就像天使的颜色。
      然而,天使就是恶魔。他总在你不备时,狠狠地刺痛你那颗完整的心,直到它完全破催,才会善罢甘休。
      我还想说些什么呢?已经不记得了。
      麻木的拿起行李箱,收拾行李,把所有杂志,所有稿子统统塞进里面,填补空缺的位置。
      如果今天莫嘉晨不带爸妈来,我也会回去的。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五星级酒店我能耗得起吗?莫嘉晨,你以为我不会回去,永远流浪在外吗?
      你太高估了我的经济实力。
      “准备回家?”妈迷惑的看着我。
      我点点头,说:“一个月以后,我一定会离开这里。”
      与其说这句话是说给爸妈听的,倒不如说是我想告诉莫嘉晨,我有多恨他,恨到连家都可以不要的地步。
      拖着行李,拿着房卡,跟在爸妈的身后,跨出房间。莫嘉晨没有跟出来。
      我在门口停下脚步,看了他最后一眼。缓缓道,“莫嘉晨,以后我的事你最好少管。我知道这次我的设计是由你代言,工作上的事你可以随意摆布我,你可以仗着大明星的头衔要我从北京连夜赶回来,但是请你记住,我的私生活你无权过问。”
      “若雪,我只单纯的想见你一面,没有你说的那么难听。”
      这是十年来,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温柔地叫我“若雪”。
      是久违了。
      “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现在你见到了我,那以后我们就不再有联系。记住我说过的,有你莫嘉晨的地方,就没我王若雪。”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让莫嘉晨心里难受的看着我洒脱的离开,好来弥补分手那次我看着他离开时的痛,今天算是如愿了吧。
      以后,他也会尝到那种明知彼此就在一个城市里,却永不相见的痛苦。
      莫嘉晨,终将有一天你会明白“销声匿迹”这个词是多么令人心酸心痛。
      就像当初你带给我的所有不快和疼痛。

      回到家以后的日子,我妈真把我给软禁了。除了能上街买份杂志,其余的时间,我都悲催的被囚禁着。
      什么叫度日如年,此种生活也。
      后来,一晃就过去半个月,在这样的刑罚下我都觉得自己沧桑憔悴了许多。就像小七来看我时说的那样,我是被虐待了,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伤感文艺小青年的范儿。
      生活太残酷。在北京呢,每天榨破脑袋的想着设计稿,没有自由。现在在家呢,也是生死不如。如今都什么年代了,我却还被禁足!
      在现状已成定局的情况下,我也不能这么优哉游哉的。
      于是,翻出了多年前的小说。在那些小说中,我似乎看到了曾经的年少青春,曾经的记忆纠缠。突然,又莫名的想起了莫嘉晨。
      我并不愿在回忆中纠缠不清,不愿在回忆里再次让自己变得遍体鳞伤。
      时间就像水一样,慢慢地从每个人身上覆盖而去。那些潮水般的痕迹早就在一年又一年的季风中干涸,留下的只是些许水渍,变化着我们的模样。
      夕阳沉落了。在十七岁那年,那道隔开了青春与爱情的大门轰然紧闭,永远的关上了,再也无法重启。
      我以为那些早就不再想起的往事,会一直沉埋于心底,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模糊;那些曾用生命铭记过的人,也会因为时间的消逝而不复存在;我还以为只要我避而不见,只要我逃的远远的,那么,我和他人生将不再有任何交集。
      可是,当我重新翻看那些记录着过去的东西时,全部的记忆又从内心深处翻涌起来,感觉发生微妙的变化,像是时光倒流,一切逆转着,回归原始。那些久远的夏天,那些错过的步伐,那些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想起的事情,很突然的从记忆里拉扯出来,像是一卷黑白底片,反射出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原来记忆深处的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得掉的。因为有牵挂,因为还有关联,所以那些记忆就会变成一个梦,总在不经意间,缠绕左右,时刻提醒着沉睡的人,曾经所发生的一切。
      当初因为莫嘉晨一句不明不白的分手,以至于我被所谓的过去,所谓的回忆牵绊到现在,还挣脱不了那个关于爱的囚笼。
      很多时候我自己也不清楚这么固执到底是在等什么,想要的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只是在寻求一个分手的理由吗?还是卑微的渴望着有一天莫嘉晨能回到身边来?
      在这个遍地满布曾经痕迹的空间里,我的泪水哗然而落。
      是书中的故事在撩动心弦,还是自己的故事呢?

      我以为在长沙的一个月里,我会像禁锢的小鸟一样,飞不出这个二层式的公寓。是他们的到访改变了我痛苦的现状,却又把我推入另一个深渊。
      被禁锢的第十七天,小七带着叶若提着一篮子水果和一袋化妆品来到我家。当然其中少不了我最不想见的莫嘉晨。
      他会来,只因为这一天是我的生日。
      7月17日,炎热的夏天。
      我的心一样的炎热。原来他一直记得我的生日,那么为什么十年前要在这一天残酷的宣告我们的结束?
      我妈对他们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给了他们一个蹭饭的机会。
      坐在客厅里,气氛难得的和谐。
      “喏,这可是我昨天接活的报酬,今天全奉献给你。够大方慷慨的吧。”小七做出了一副委屈的表情。
      我可不满了。竟然拿公司的报酬来搪塞我,于是,我狠狠的拍了一下她的脑门,说:“于七夕小姐,你真够重视我的!”
      其实我知道在这些化妆品里面肯定有小七精心准备的东西,想到这里,我还是挺感动的。
      “你别连名带姓的叫我。”
      小七顺势把东西塞到我怀里。小七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正如她不喜欢七夕节一样;因为这样一个特别的名字有着特殊的意义。她曾告诉我,小时候,她特别害怕别人叫她名字,每被叫一次,心就会随着这三个字抽搐。她还说,“于七夕”只不过是她爸爸对她妈妈的怀念和愧疚,并不属于她。
      小七是带着沉重的罪恶感来到这世界的。在玫瑰花香四溢的情人节夜晚,她悄悄降临了,这本该是一场喜悦,但却因为她母亲的逝去,喜悦被哀伤冲淡。她母亲因难产,昏睡在手术台上,一睡便是永生。
      她的父亲在面临保大保小的问题时,选择了小,这本该是小七值得庆幸的事情,在她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时,她的父亲就如此的爱着她。
      可是当她渐渐懂事时,她才明白原来她的父亲是恨她的,因为她的来临让他失去挚爱的妻子。“于七夕”对小七的父亲而言,仅仅只是一个纪念,纪念他和小七母亲的悲伤爱情。
      小七对这个名字是敏感的,所以每次介绍自己时,她都是用“小七”代替。
      一个对我们而言并不怎么看重的名字,却确确实实的代表着许多含义。那是一份对常人而言父母的爱,对小七而言,父亲的狠。
      看着小七黯淡下去的眼神,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鞭打了一下,传来隐隐的痛。
      莫嘉晨坐在我的对面,注视着我。他永远是那么冷静,理智,可以不顾周边所发生的一切,只做他想做的。
      这是我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去化解与小七之间的尴尬,我并非故意这么连名带姓的叫她,只是很不经意间的就叫了,尽管知道她最不想听到这三个字,但是我还是说了,口无遮拦的说了。
      是时光改变了我吗?让我忘记十年前的种种习惯,以至于因为一个简单的名字而伤到最好而又最没心没肺的小七。
      原来,时光的侵蚀力是如此的强大。
      让我们在一个不小心的回眸间就忘记了所有的花样年华。
      “对不起,小七。”我低头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要因为一个名作“尴尬”的词而向最爱的小七道歉呢,而“对不起”这三个字又将是怎样的一种尴尬。
      “你TM的跟我说这三个字干嘛!我说过我们之间永远没有这个词,就算有一天我们伤害了彼此,也不需要这个词,如果真的是心甘情愿,就不存在什么对与错。王若雪,你给我把这三个字收回去!”
      她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犀利跋扈。我明白她是害怕这个词的。就如同我会害怕莫嘉晨有一天告诉我这个词一样,害怕得连流动的血液都已经凝固。
      可是我们却忘了,既然世间有这么一个词,那么它就一定有会被我们用到的一天。
      亲爱的小七,你能想象那一天的到来吗?多么残酷,多么血腥。那一种赤裸裸的伤害,是不是足以让我们歇斯底里,足以窒息而亡。
      曾经受过伤的我们不敢幻想未来,不堪回想以前,麻木的靠着薄弱的气息支撑着现在这凌乱的生活。小七,我一直想问你,我们是不是太懦弱?可是我不敢,因为我知道懦弱的自始至终只有我,而你始终是坚强的。
      最终还是叶若打破这死一般的尴尬。他递给我一个包装别致的礼品袋,笑着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意挑了一样,希望你能喜欢吧。”
      “叶若,你千万别这么说,你今天能来,我就已经倍感幸福了。”
      打开一看,里面是香奈儿的香水。晶莹剔透的,透过窗外的阳光,折射出别致的颜色。还有一张好看的卡片。
      “谢谢你,叶若。”
      “哈哈,谢就不用了,以后在小七同学面前多夸我几句就行了。好让我早点把她收服,伺候……”
      话没说完,叶若就惨遭“毒眼”。小七拍着他的肩膀说:“哟,不错啊,叶若,进化了,知道贿赂了。”
      叶若倒是一副无所谓的,继续说:“那是,我得先下手为强啊,不然等到你身边那些花花草草下手了,我叶若还能有机会吗?古话不也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那你现在就先好生伺候着吧。说不准哪天我一高兴,还真想嫁给你。”小七摆着一副让我很想凑她的表情。人家叶若多好的条件啊,她还这么高调。
      “好!好生伺候着。那么不知夫人现在想吃点什么呢?”叶若站起来,用一种怪腔调说着。弄得我忍不住笑了。
      这个过程莫嘉晨一直没有参与,也没有拿出什么东西给我。
      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期待他会有所表示。
      “谁是你夫人了,别乱喊。”小七没好气的看着叶若,心里却因为这声夫人乐开了花。接着又继续吩咐道:“若雪喜欢喝CAPPUCINO,我就一杯普洱茶吧。”
      叶若又转向莫嘉晨,问:“Merle,你呢?”
      他那双满是迷雾的双眼终于抬起来,像是散去层层白雾,但依然没有焦点。“我都OK。”
      叶若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我一直忘了介绍,Merle是莫嘉晨的艺名。在北京的时候,我就听SUMMER里的八卦小姐们讨论过他,却从未见过他的任何照片,我说过我要避开他莫嘉晨的生活圈,所以虽身在时尚界的我,却对时尚圈的事从不过问。也就自然不知道Merle是他莫嘉晨。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都在我的生活中旋转着。
      只是,我从不知晓。
      我知道Merle是莫嘉晨,是在我回长沙的不久前。那天Frank告诉我,我的新设计稿被DECEMBER杂志社采用,决定作为他们今年夏天的主打,但是杂志社所请的代言人Merle却放话说要见设计师本人。
      而在如今这个全球金融危机遍及各地的时代,国内各大服装公司都想借助DECEMBER的宣传,在危机中站住阵脚。SUMMER作为一个全球性的品牌在中国大陆分区当然也不想失去这么一个送上门来的绝好机会,所以尽管我在进公司时就摆明了不见客户的态度,还是免不了去一趟长沙见那个八卦小姐们口中的“绝世好男人”。
      我记得Frank曾经对我说过,北京就是一座战场,剩下的只有两种动物,小部分的狼和大部分的羊,想在这座战场中生存下来,只有学会坚强,学会勇敢,学会面对。
      所以,在我回家打开电脑百度Merle时,发现所有人口中的绝世好男人Merle和莫嘉晨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时,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面对。是他又能怎么样,我还能怎么样。拒绝吗?这是总部的意见,这是我绝稿之作的最后发布的机会,我能不去吗?
      不能。明明知道这是莫嘉晨一心设计好的圈套,可是我不得不往下跳。总部下达的命令,我能不接受吗?违背的话,就是五百万的赔偿金,我赔的起吗?
      莫嘉晨把这一切设计的这么天衣无缝,他知道我别无选择,只能乖乖就范的来见他。可是见到了又如何。
      莫嘉晨,是想看看被他抛弃后的我有多么潦倒吗?
      是很潦倒。在打电话给Frank说我不干了时,我就穷困潦倒了。五百万的违约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我把生前所有积蓄赔进去也不够还。
      一想到五百万的事,我的心寒了。虽然筱筱说Frank会想办法帮我搞定,但是DECEMBER那个嚣张的总编辑又哪是那么容易就搞定的呢。如果因为我的擅自离去而让公司失去这次宣传的好机会,公司的损失恐怕不是五百万这么简单吧。
      小七坐到我的身旁,勾搭着我的肩膀,突然对莫嘉晨说:“我说莫嘉晨你一个大明星,年薪几百万的,也太小气了吧,今天若雪过生日,你也不买份礼物,空手来你好意思啊?”
      小七说话总是不过大脑,“好歹咱们若雪也是你的过去式啊。”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瞪着眼看她,她识趣的闭上了嘴。
      我以为莫嘉晨会继续选择沉默,一言不发。但是我的以为永远不会是他的选择。
      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张CD,放到我面前,说:“Happy Birthday !”
      而我,迟迟没有接过那张CD,因为那是他的个人专辑。在我不想与他有任何关联的时候,送这样一张CD有意义吗?
      没有。
      他那双一直凝视着我的双眸瞬间失去光色,又像蒙上了迷雾一般,模糊了。我看着,心疼的想哭。以前他的眼睛总是清澈透明的,现在的这层迷雾从何而来。
      “我明知你不会接受,却还是抱有一丝期待。”
      换我沉默了。
      “不知道要送什么给你,怕你不再是十年前的你,不再喜欢以前那些东西,就想着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送给你。你不接受就算了。”
      只要一见到莫嘉晨我就特别想哭,这一次,在他缓缓收回CD时,我的泪落了。滴在CD上,滴在他的指尖上。
      他看着我,眼神里分明有若隐若现的那份曾经的温柔与怜惜。可是我却看得模糊,亦真亦假。
      “对不起,我又让你哭了。”莫嘉晨动作轻缓的从沙发旁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我在心里说:“对,你又让我哭了。可是,你为什么明知我会伤心,还要离开我?”我想大声把这些话喊出来,可是不能。爸妈都在,小七也在,曾经的记忆都在,但是,曾经的我和莫嘉晨都已不在。他是Merle,我是Cactus。回不去了。
      小七不知所措的看着我们这场可笑的戏剧。她不知道我们在演哪出,可谁又知道呢。
      我接过纸巾,擦干泪水,从他手中拿过CD。然后笑笑的说:“谁说我不会接受?我一朋友忒喜欢你的歌,这就当我长沙之旅为她准备的礼物吧。谢谢你,Merle。”
      根本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什么礼物之说。这些编织的谎言不过是为了证明我已经不在乎了。
      在我接过礼物时,小七感觉氛围有所好转了,才斗胆问了一句:“莫嘉晨你把这么在乎的东西送给若雪,是不是想重新追回若雪?”
      小七这么说,只想帮他们俩一把。这些年只有她知道其实他们俩都过的不好。莫嘉晨以为若雪在北京过的很好,若雪以为莫嘉晨和童谣过着幸福的生活;他们都自以为是的认同自己的想法,只有她才知道,他们都在煎熬。
      小七想为他们创造契机,但是若雪却一直不买账。虽然莫嘉晨希望若雪再次回到身边,虽然若雪也还爱着莫嘉晨,但是他们都缺少勇气和信任。因为他们曾经年少时都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没等莫嘉晨回答,我妈就从厨房出来了,接了小七的话,“原来嘉晨还喜欢着我们若雪啊。”
      因为我妈的一个笑脸,莫嘉晨也难得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说:“阿姨,你别听于小七瞎说。”
      “我有物证的,怎么能说是瞎说。”
      “于小七,你别乱帮我下结论。”
      “孩纸,我这是在帮你,懂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成,你是好人,我是坏人。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就别瞎忙活我的事情了。管好你家的叶若就成了。”
      “别说的这么委屈,好女人进厨房,坏女人走四方,谁稀罕做好人啊!莫嘉晨,我还懒得帮你。切!”
      “谁要你帮了?我又不是叶若,不需要贿赂这一招。”
      “你少诋毁我家叶若,他比你强了百倍。”
      ……
      于小七和莫嘉晨热火朝天的展开一场口水战,我在一旁痴痴的欣赏。莫嘉晨说他不需要贿赂这一招,那么他是在间接性的告诉着我,他想重新开始吗?
      我在思索着,冥想着。如果是,那么莫嘉晨千方百计的想要我回来就是要我重新回到他身边吗?那么,童瑶呢?她算什么?
      他想伤了一个我,再伤害一个她吗?
      后来,小七和莫嘉晨的口水战,我的思索冥想,同时因为我妈的一句话而戛然终止。
      “小雪也不小了,也是该找个对象了。明天我就找你小姨商量,物色一个。”老妈很正经地自言自语。这不是玩笑。
      我要相亲?
      从小我的家庭就开放,高中和莫嘉晨在一起的事被我爸妈知道了,非但没有骂我,还说:“小雪,明天把他带回来让爸妈看看,要是觉得不错的话,你俩就私定终身吧,我和你爸也去见见对方的家长。”
      看吧,多么开明的家长。
      后来,我真把莫嘉晨带回家见家长了。我妈看着他笑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说:“真帅。”自从那次以后,我妈就认定他就是她的未来女婿。事实却难料,她怎么会算到有一天她的未来女婿会甩掉自己的宝贵女儿。
      这么开明开放的老妈,怎么会要我去相亲?
      我连忙拒绝say no。但老妈也坚决say no 。
      我堂堂一个设计师,虽然名气不大,落到相亲的地步,若是被北京的同事知道,脸要搁哪儿?绝望的悲鸣。
      我悲哀的看着小七,但是她却幸灾乐祸的笑了,指着旁边的莫嘉晨说:“怎么感觉他比你还要难过。”
      我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那张温柔的脸上有我不明白的哀伤,淡淡的。像是不经意间在水面激起的圈圈涟漪。
      他是在忧伤,十年前,我不曾见过的忧伤。
      但我不知他在为何忧伤。
      我对小七说:“以后你再拿我的事儿开玩笑,就真不够朋友了。”
      看到我是认真的,小七点点头,说:“不敢了,还望主子息怒。”

      叶若去了很久才回来,急匆匆的。
      看到莫嘉晨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Merle,童瑶出车祸了。”
      这是我在回来后,第一次听到有关童瑶的消息。她出车祸了,那么莫嘉晨会怎么做?再次弃我于不顾,奔向她吗?
      接着,莫嘉晨问了具体的医院地址就冲出我家,动作是那么的快速,快到让我忍不住多想,原来他那么在乎童瑶。以前我生病时都不见他这么紧张过。
      他把最重要的东西送给我,我以为他是在乎我的,我以为他和童瑶已经结束,我以为在我和童瑶之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可是这些以为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他怎么可能会大费周章的设计这一切,而只为让我回到他身边,我哪有那个魅力和魄力。
      我站在门口,看他开车远去的身影,心里隐隐作痛,是一种说不出滋味的痛。童瑶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在十年后我们阔别重逢后的第一个生日上,他又一次因为童瑶而从我的视线里渐行渐远,我一直以为十年的时间会让这里的感情发生些许改变,然,终究是什么也没有变。
      莫嘉晨,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小七把那杯CAPPUCINO放到我手中。我轻轻抿了一口,是苦的,是涩的。
      我问小七,“为什么莫嘉晨能那么在乎童瑶,却不能在乎我一次?”
      小七把我的头按在她的肩头。
      “也许他真有苦衷。”
      小七也以为莫嘉晨已经和童瑶断干净了。但是,就在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她感觉到莫嘉晨心里那股强烈的紧张感,连她都能感觉到的东西,连她都会觉得愤懑的东西,她想若雪一定也能感受到,一定也在难过。
      她希望莫嘉晨是有苦衷。否则,若雪会伤的更深。
      若雪原本可以逃离这些,在北京过着没有他的生活,可以随着时间的迁移而慢慢忘记他的;可命运却残酷的让她重新回到这座城市来目睹所爱的人为其他女人紧张的模样,这样对她不公平。
      沙发上躺着的CD,我把它给你小七,小七明白的收下了。
      但是,那张看似和Merle其他专辑没有区别的普通CD,我却不知道里面藏着的是我一直想要知道的真正答案。一切仿佛又回归至远点。
      如果当初我没有将CD给小七,那么是不是一切的结局会不一样?
      小七后来逼问叶若怎么知道童瑶出事的。
      叶若一直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小七为了若雪,就拿分手来要挟他,无奈之下叶若只能从实招来。
      “我在Starbucks看见她,好像喝醉的样子,我怕她一个女孩子醉醺醺的在外面会出事,就打算送她回家,谁知道她还不领情,大呼小叫的喊着Merle。然后就不清醒的走出Starbucks,不巧正好碰到一辆车,结果就“呼”的被撞飞了,现在人还在医院急救。”
      小七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叶若,说:“你那么关心她干嘛?你们才见过几次啊?你的同情心也太泛滥了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才一直没说。不说也不是,实话实说也不是,我夹在中间我容易吗?”
      “总之,你去关心若雪的情敌就是不对。”
      “我……”
      叶若想要反驳的,被我拦住了。“于小七,我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什么情敌啊,别乱用词。叶若好歹也是救人一命,你干嘛把他说得像是犯了死罪似的。况且,”我停顿片刻,语气有些轻缓的说:“童谣现在需要莫嘉晨,他应该陪在她的身边。”
      每次提到童瑶,我的语气就会没有理由的软弱下去,自己听了都有想哭的冲动。
      “我知道你难过,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什么就都好了。”
      我想悲伤,想难过,可是我还有这个机会吗?早在十年前我便已经知道莫嘉晨不再是我的了,那么十年后的我还在傻等什么?
      那匆忙的脚步,带走的何止是距离,更是我曾经的爱。
      十年前或许我还不明白一个转身离开的意义,十年后,当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时,当画面再次重复时,我还能不明白吗?
      离开的定义就是永远不再回来。
      莫嘉晨早就脱离我的人生轨道,是我一直在强迫自己忘记时,却用了更大的力量铭记他,迫使一切停留在我的潜意识中,痴心妄想着有一天他能再次回到身边。
      爱情什么?
      是彼此需要的怀抱罢了。
      17岁那年,他就是这么离开的,27岁这年,他还是这么的离开;分分合合这么多年,最终的结局还是分离。
      满目疮痍的繁华,感到痛彻心扉,心在爆裂巨响,陷入深不见底的悲伤,潮起潮落,我们要怎么回到最初的位置,回到初相识的美好?
      27岁的生日,最终只有小七,叶若,爸妈陪着我。莫嘉晨再也没有来一通电话对我说:“若雪,很抱歉,中途离开没能陪你过生日。”
      夜深人静,我在窗前,哭了。
      莫嘉晨他可以给我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惟独给我不了我最想要的。
      他是爱我的,回来后我便已知道。但是,我们却没有办法在一起,因为他在爱我的同时,更加放不下童瑶对吗?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竟然拿起了手机,毫不犹豫的拨通莫嘉晨的号码。那边很快就接了电话,他还没睡。
      虽然相隔两端,他声音的疲倦还是无法掩盖,“怎么了若雪?”
      “莫嘉晨,你真的无法抉择和割舍吗?”我开门见山的问了。
      “什么意思?”
      “如果是你无法抉择的话,那么让我来做一个了断。让我离开,离开你的世界,也请你离开我世界。”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承认我还爱着你,但是如果你不能和童瑶断干净,那么就和我断干净,不要同时伤害两个爱你的人。我会放弃你,从此不再过问你的事,但是我也想求你,不要那么自私的只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而让我痛苦。放我回北京吧。”
      “你就那么想回北京?”
      “是的。”
      “为什么?”
      “那里有我们曾经年少的梦想,那里没有你。”
      “你这么恨我?”
      “不恨。当我知道你的答案时,我就不恨你了。感情不是能勉强的。”
      “若雪,我爱你。”
      “我知道。我很想继续爱你,可是我们回不去了。求你让我回北京吧,我知道你有这个权利。”
      ……
      寥落的星空,烁星闪闪,听说每一颗星代表着地球上的一个人,那么,我是哪颗星,莫嘉晨是哪颗星?我们在天上的距离也如同在地上一样遥远吗?
      如果还能回到十年前,莫嘉晨还会选择离开我吗?
      摊开小七放在那堆化妆品的信,她说,让时间证明一切。我们随遇而安。
      摊开叶若的信,他说,所有的故事都会有它一定的结局,就像当初他在北京见到我时就知道一定会再次与我相遇。所有的故事都有它的缘分。
      可是,亲爱的朋友,你可知道我不曾相信过缘分呢?时间证明了一切,一切就这样被逼回到原来的样子,年少轻狂不复存在。
      问佳人何故叹息,
      只为年少时光一去不返,
      问游子为何忧愁,
      只因所爱之人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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