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肘要往内拐》魏慎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晚上七点，我开车花了半个小时和范志毅一起去春色满园吃饭。门童看见我们，顿时瞪大眼睛惊讶的忘了给我们开门。
　　范志毅皱着眉冷着脸道：“开门！”
　　门童却压低声音问：“你们怎么来了？”
　　我勾着嘴角淡淡的道：“当然是吃饭。怎么？你们这还是挑客户的？”
　　门童不屑的撇撇嘴冲我翻了个白眼，随手拉开门，装作不经意的道：“现在在厨房帮忙刷盘子呢！”
　　我皱了下眉，很快收敛了表情，跟着迎出来的大堂经理进了包间点了菜。
　　很快菜就端上来了，在服务员将一大盆毛血旺往桌上端时，我装作不经意的起身一挥手，那一大盆红彤彤热辣辣的东西顿时被掀翻在地撒的到处都是。
　　我彬彬有礼的对惊吓过度的服务员道：“抱歉！是我的失误。你重新给我们上一盘。”
　　服务员连连点头：“好！要不我重新给你们换个包厢？”
　　我说：“不用。让你们保洁人员过来打扫一下就行。”因为我知道，他们这就萧然一个保洁员。没错，春色满园就是萧然工作的酒店，若不然我为什么要开半个小时的车跑来这种不上档次的地方吃一顿晚饭？从明天开始我将会非常忙，甚至连打电话询问他状况的时间可能都没有，所以今天我无法控制自己不来看他一眼。
　　萧然进来时，他那苍白的脸色和消瘦的身形让我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当那一瞬的惊喜从他脸上闪过时我差点忍不住冲过去将他狠狠的揉进怀里，但随后布满他面孔的羞辱的惊慌却给了我当头一棒，我突然想起两个月前他将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一整夜一遍一遍对自己说‘我总得活着’的场景。
　　我突然很后会很后悔今天一时冲动跑来这里，我真是混蛋！萧然的自尊心那么强，如今沦落到这种地步，不管我来的初衷是什么，对他来说只有身份不对等的耻辱感。而我只想着见他一面却从未想过的他心情。
　　我在心里将自己骂了一百遍想要冲过去解释的时候，萧然却咬了咬惨白的嘴唇，牵强的扯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虚弱的道：“真巧！稍等，我马上就收拾好！”
　　我深吸一口气缓解鼻子里的酸涩，努力扯出自认为温柔的笑容，说：“我叫别人去弄，你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话刚说完我恨不得狠抽自己一个嘴巴。无论有没有炫耀和施舍，我知道此刻我深深伤到了萧然。
　　果然，听了我的话，萧然的脸色更加惨白，他颤抖着嘴唇过来半天才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卑微的声音道：“不用。我们这里有规定，员工不能和客人一起用餐。”说完他不再看我，伸手将油腻腻的瓷盘捡起用餐巾布包着放在一旁，然后弯着腰用笤帚一下一下的扫起来。我站在原地从上往下只能看见薄薄的工作服里裹着的消瘦背脊，我的心脏跟着他的背脊一下一下抽痛的厉害。
　　害怕会再次无意伤到他，我没有再说话。直至打扫完萧然也没再看我一眼，只是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冲着我们勉强一笑，小声说：“你们慢慢吃。我走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一晚我非常烦躁，回到公司后我什么事都做不了，什么事都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萧然那张惨白惨白的脸和消瘦颤抖的脊背。我几次冲动的想要冲出去将他带回来抱在怀里好好地哄着宠着，告诉他不用那么辛苦，我可以养着他保护他。可是没次走到门边理智便将我生生拉了回来，自从今天开始张王两家不可能不顶住我，现在这种时刻见萧然一面已经是极限，我再有多余动作无疑是将萧然卷入风尖浪口。
　　我紧紧的攥着手中的手机和车钥匙，恨不得将它们捏个粉碎，然而这丝毫不能缓解我心里的烦躁，我狠狠的踹翻沙发。
　　一直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的范志毅突然开口，用他那生硬冰冷的声音幽幽的念了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给气乐了：“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有如此超然的文学素养！”
　　范志毅扯了扯嘴角，冷硬的脸上颇为得意的道：“我高中语文学的还不错。高考考了一百多分。”
　　我一口气噎在胸口堵的我难受，我懒得和他一般见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背后他冷冷的开口：“如果现在事情暴露了，不止我们，就连楚萧然也会死无葬生之地。”
　　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我所有的情绪都熄灭了，我顿住脚步，一手插进口袋，头也不回的冷冷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他沉稳的道：“我知道了。Boss！”声音不再冷漠，而是满满的信任和自豪。果然，他是最了解我的我的兄弟和同伴。
　　那晚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但我终究忍了下来没去见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