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魂梦归》镜里折花

10、第十节 聚散终有时

　　D城在这个季节早已银装素裹。凌梦想起初中的时候早起去上学，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路上的雪踩一脚就到膝盖。等到到了教室里，脚腕已经冰凉一片，靴子里都是雪水，棉袜也是湿湿的。还好那时候她的座位在暖气边上，上课时候把裤子挽起来把靴子脱下来一边暖脚一边烤靴子。虽然有辱斯文，不过凌梦也管不上那些，自己舒服就好。
　　年后父母也要开始上班了，凌梦照旧挑了个阳光晴好的日子去看慧，顺便给慧带了一堆零食。慧的奶奶每次看见凌梦来都会很高兴的准备新鲜水果，凌梦每次上门被老人家如此热情一洗礼，自觉颇不好意思。
　　凌梦母亲每天上班之前会跟凌梦说，我中午要吃什么什么。然后凌梦在母亲走后不久就淘米把饭做上，十点钟的时候开始择菜洗菜切菜，备好调料。一切准备就绪，等母亲一进屋，凌梦就开始轻车熟路的开火倒油，准备炒菜。等母亲这边换好衣服歇过劲儿来，凌梦菜已经出锅。盛好饭菜端上桌，母亲吃饭的时候，自己在刷锅。噫吁嚱，呜呼哀哉！
　　凌梦家里面的电脑已经有年头了，下了游戏也玩不了。再加上上网端口绑定，凌梦即使拿了本子回来也是有心无力。
　　自从凌梦回到D城，除了凉夏冰和雪雪徒弟结婚的那天，凌梦在YY上听见了雪雪的声音，从那以后，凌梦果真再没机会跟雪雪聊天了。
　　至于月成珏，也是每天在□□上找凌梦聊天。但在2月14号过后，月成珏把凌梦从好友栏里删除了。凌梦发现后不以为杵倒还很高兴，终于解脱了。
　　就这样，凌梦的白鹅潭生涯，还未开始，就已匆匆落幕。
　　某天晚上，很久没上线的残影突然上了线，并且在□□上找凌梦。
　　残影：小月，在么
　　空禅月轮：在的
　　残影：小月，马上又要开个新服了，我们准备去那个新服玩
　　空禅月轮：哦--我知道了
　　残影：气凌霄汉咱们没准备好，这个服咱们重新来过，嗜血和绝恋也会一起
　　空禅月轮：好。
　　凌梦在白鹅潭也呆不下去了，像天涯那种大势力，凌梦呆的倍感压力。还在W城的时候有个小插曲：雪雪的照片放在她的空间里结果被天涯的势力主看到了，就拼命的在追雪雪。而最哭笑不得的是这个势力主本来已经找好老婆了。这下可好，原配老婆的醋缸翻了，来找雪雪兴师问罪。凌梦一面围观这笔烂帐，一面在腹诽这势力主真不是个东西。
　　就这样，雪雪因为这件事情带着跟她一起来的女孩们离开了天涯势力。而这个不仅花心又小心眼的势力主竟然下了追杀令去杀雪雪，干扰雪雪的游戏，甚至还会开红去杀跟雪雪有接触的人。
　　凌梦觉得这事情天涯势力主做的实在太过分，虽然有意替雪雪出气，但她怕麻烦的性格还是没让她这么做。
　　收敛心思，凌梦打开音乐播放器听音乐。这时候右下角有两个窗口同时跳动，凌梦点开一看，是慕容和回忆。他们俩问的是同一个问题：你去新区么？
　　凌梦瞪大眼睛，这俩人不会是商量好的吧？凌梦越想越有可能。不过还是一一的给他们回复，说她去。
　　凌梦隐约也知道慕容对她存的是什么心思，不过她依旧装傻，每天还是跟慕容拌嘴开玩笑，就是不会去戳破那层纱。凌梦知道，一旦戳破了，他们俩就再也回不去这种朋友关系了。
　　日子过的如此舒适。凌梦到后来也不想每天都宅在家里，就找机会拖着慧一起出去玩。不过去的最多的是书店，然后去自己高一学校转转，说不准哪一次就能碰见胖胖的班主任。
　　凌梦对电视没什么感觉，偶尔闲得无聊了就会想起游戏里的事。时间有时候很残忍，无情的带走你的一切。你的朋友联系渐渐淡化，你的亲人在你不知不觉中渐渐老去，你却什么也抓不住。也许只有在你清楚的发现的这些变化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无能。
　　凌梦的生活哲学就是活在当下，她是不去想未来会如何的，只要把握住当下便好。因为所有的“未来”，都是可以转化成“当下”的。
　　凌梦不知道，如果能笑，那为什么要哭呢。眼泪对于女孩来说，应是最宝贵的才对。轻易落泪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凌梦都瞧不起。这就是她所谓的“快乐哲学”，虽然看上去很简单，但只有凌梦自己知道，她对着别人本该哭的事情笑出来的时候，心里是有多冷酷，称得上是残忍。
　　又想起来一件事。在凌梦还在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她跟木其出去玩的时候，碰见一位乞丐爷爷。本来两个人是想直接走过去的，但是木其终究是不忍心，从钱包里拿出钱来放进老乞丐的杯子里。凌梦从头到尾只是淡淡的站在木其旁边旁观这一切，因为她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找一个能让她给钱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高二的时候她们的语文老师说过的话。她说，我经常会在路上看见乞丐。但不论我有多可怜他们，我都不会去给钱。他们的生活并不会因为你的一点给予而改变什么，相反，你善意的爱心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一种廉价的商品，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文不值。
　　现在呢？木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也好久没跟自己联系了。凌梦就是这个性子，她很少去主动联系人，哪怕对方是她朋友。
　　说实话，有时候她觉得跟木其在一起很累。凌梦知道木其脾气不好，与她说话的时候就要时刻照顾着木其的感受。凌梦知道自己在事情上的见解跟木其就是背道而驰，但也只会用沉默或是简单的词汇来回复。她知道，她如果说了自己的见解出来，极有可能招来木其的一顿痛骂。
　　但即便是这样小心翼翼的，凌梦还是免不了好几次被木其吼。甚至惹得最大的一次，木其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话还是自己想到了什么，跟凌梦绝交。那段时间，凌梦周围没有一个朋友。凌梦知道，那是木其的影响。
　　凌梦扛下来了。在高三备战高考那一年，没有一个朋友的环境下扛下来了。她不会去怪任何人，相反，她会自责为什么自己这么不小心说错话去激怒她。凌梦觉得别人没有必要去为她改变什么，而且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独来独往。
　　到后来她高考完回了D城，一天上网的时候看见自己日志下有评论，那是木其的评论。木其说，她错了。凌梦看见后也只是淡淡的一笑。她可以容忍任何对自己的伤害，因为只有受到的伤越多，心就可以越冷，就可以越果断越决绝的往前走。受了伤她还会去感激让她受伤的人，让她会变的更坚强。
　　对木其的所有不满抱怨，凌梦统统忍了下来缄口不言，让它们化成面对木其时脸上若有似无的笑。
　　很多跟凌梦接触过的人都觉得凌梦是个好人。好人，这个名词并没有一个准确的定义。凌梦想，如果我今天只是一时兴起帮了你，你就觉得我是好人；那么当我下一次对你见死不救的时候，你是不是要说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善恶之道，本无界限。以这么一个简单的行为去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我才会觉得你可笑，可笑之至。不要觉得别人对你好是应该的，别人不帮你就是别人的不是。别人有什么义务去迁就你容忍你，唯一无条件这么做的也只有你的家人。
　　想问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么，凌梦笑了。或许那是因为，我想换取你的感恩戴德呢。
　　直到母亲下班回来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凌梦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
　　这天晚上，凌梦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去上电脑，而是躺在床上。就是静静的躺着什么都不干，灯也不开，就这么让自己沉入黑暗。因为这是她信仰的保护色。
　　说起来，这个学期凌梦也是交到了个朋友呢。凌梦在高考完之后就加了音乐团队，自己是词部。但团里面缺曲部的人，凌梦只好刷围脖去招人。不过没想到，还真让她勾搭到一个，而且这个女孩跟凌梦一样也在D城。
　　凌梦感叹，这就是缘分啊！不过自己也快开学了，对于这个自己勾搭来的筱汐姑娘，凌梦是不打算放过的。还是等暑假吧！
　　开学的日子快到了，凌梦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回学校。她又想起来那个八人间的寝室，上下铺的床，每天断网后一片漆黑的屋子噼里啪啦的键盘。
　　凌梦知道大二的时候是要分寝室的，是六人一间。她笑了，那就让我和王晶出去吧，我们永远也融不进你们的空间。
　　临走之前，她最想见的就是慧。在她给慧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没有人接，凌梦只好拨通慧的手机，才知道慧现在不在自己家。
　　连我这么一个小小要求都不能达成么？
　　坐在开往T城的火车上，凌梦远眺窗外，不知何处是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