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又不是大人》废哟君

6、 *不及时的雨*

　　*不及时的雨*

　　四个人来到街头球场的时候，即使四方都有明亮的街灯也遮不住天气的阴沉，绿间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喃喃自语：“看样子不久后会下雨。”

　　一个篮球嗖的招呼过来，绿间反应迅速地接过，而后又是一番眼神的明杠，火神笑得挑衅：“怎么，不想打了吗，还可以怪到雨身上去。”

　　绿发少年低下头只抚了抚眼镜。
　　从双唇里吐出的字句听不出感情：“人事已尽，天命自成。”

　　“喂，你们两别一副即将单挑的样子呀。”黄濑笑吟吟地阻止了二人对阵：“既然都来了，好歹都上场？”

　　青峰坐在长椅上，无所事事地踢开一个易拉罐，顺带白了黄濑一眼：“我们有5个人。”

　　“5个人也没关系。呵……”却是火神接了话头，向前一步，一手搭在黑子肩上：“我和黑子，对你们三个。”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看笨蛋样看着他。就连黑子都诚恳地劝道：“即使火神君和我的默契越来越好，不过一次对他们三个还是没有胜算的。”

　　“喂，你干嘛灭自己士气啊……”

　　“小黑子说得对，你这跟打着牌子求输没两样，”黄濑耸了耸肩，自动走到了他们这边：“所以，加上我吧？我倒是想和他们两个对战挺久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就是了。”

　　他们三人对青峰和绿间？
　　黑子瞟了黄濑一眼，那人的眼神看起来不像玩笑的样子。对此其他人也觉得可以接受，他便点了点头，就这么定吧。

　　战斗开始了。

　　球抛出去的一刻，五双眼睛皆如紧盯猎物的鹰眼，死死盯着球一秒内上升的高度。
　　几乎瞬间，两双脚同时起跳，火神与青峰都妄图抢下先手！

　　火神凭借跳跃力优势，一把操走篮球后分秒不停开始了进攻，青峰的反应也快如鬼魅，身子一倾便挡在火神前面，防守的架势做到了滴水不漏。

　　对视的双眼，传达着各自的杀意。

　　才刚开始就进入这么紧张的状态，火神皱着眉头嘁了一声，球作势朝后抛去，绿间注意到他后面的黑子，几乎瞬闪到他身后妄图截断传球路径，却没想这是个障眼法，喊着“黑子”的火神重新带球朝侧方进攻，把球传给了黄濑。

　　“切，还不是一样。”青峰脚步不停地追上黄濑，又成了一对一的攻防模式。

　　突觉脸上的湿意，原来空中已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场上的少年却浑然不觉，至少黄濑现在可是一秒拨开挡住视线的浏海的时间都没有：“果然，跟小青峰对决的话压力大到正无穷。”全身的细胞都得动用起来才行。

　　“是吗，我看你还有精力分开去想别的。”他的视线可是已经集中到不能再集中，看过上次海常与诚凛的对决，眼前这个黄濑跟在帝光中学的时候……已经可以说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

　　“我哪敢啊……”黄濑是真的一点也不敢大意。

　　二人之间升华的强者气场，如同对峙的两军，每个人身后都隐藏着千军万马，等待最佳时机一举践踏对方的领地。

　　只是这毕竟是团体合作而不是单独的ONE ON ONE，因为精力都过于集中在彼此身上，当黑子如幽灵般出没黄濑身后，不知不觉一把操走他手中的篮球时，二人都迟了一秒反应，几乎同时朝着黑子方向追去，只不过一个是要抢球一个是要防止被抢。

　　黄濑一个急转拦住青峰，在另一边火神与绿间也陷入攻防，于是唯一能够得到自由的黑子占有了投球先机，他抓紧时间跑到篮架下一个利落的双手抛投，球在篮框上转了几圈顺利落下。

　　好！看来长久的投球训练并非没有效果……

　　可惜完全不给他们放松的时间，反应极快的青峰在球还没落地的时候就已经跳着接过它，下一秒带球反攻的速度快到恐怖，黄濑奋力追去也还是在半圆区外被青峰帅气的投了个三分。

　　这个反击漂亮到无话可说。

　　还没打几分钟汗水已经混着雨点滑过鼻尖，火神黄濑紧皱眉头，思考着该如何才能重新夺回先机，想着目光便一致投向了黑子身上。

　　这个曾经作为青峰大辉影子的男人，此刻站在自己这边，其实就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火神给黑子使了个眼色，意即他会紧逼青峰使其不能出手，等他把球传到绿间手上时就交给黑子和黄濑。黑子点了点头，悄悄隐去了自己的存在感。

　　情况再度变成两对攻防，火神摆出的紧盯阵势不逊色青峰，二人一个为了进攻一个为了拦截可谓花式百出，青峰的急停转投被从侧面拦阻，妄图跳投又不可不防火神脚力，几次虚假的矮身后仰被识破，从高处进攻的不规则投球无法使出，因为对方随时准备好跳起……

　　青峰最终不得不把球传给绿间，拿到球的绿间却灵巧地躲过黄濑的追捕，来了个全场投球。
　　漂亮的弧线划过，球顺着篮线同样漂亮地落网。

　　青峰想去抢这个空中球，却没想黑子一早就在那边——他猜到绿间一定会进，所以比青峰先一步拿到球的黑子，下一秒毫不犹豫把球加速传给了黄濑！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球在来到黄濑眼前的时候，几乎没有一点停留就被那个男子完美地一接一投，完全剔除了缓冲的时间就这么朝着篮架奔去！哐当一声，进！

　　火神也不禁诧异的看向黄濑，这可是黑子的加速传球啊，居然能如此准确的预测位点并且顺利的空中接力，该是怎样的默契和能力……？

　　金发男子比了个YES，感谢地朝黑子看去：“集训期间的合作果然很有效呢！”

　　黑子虽没点头，但接下来的话却比什么都让黄濑开心：“我相信你能办到。”

　　青峰周身散发的魄力已然大到不能忽视，丝丝低沉的嗓音可见开始认真了：“不错嘛……哲。你还真是可以作为任何人的影子啊。”

　　“你错了，青峰君。”少年紧了紧眉，而后表情严肃地回应他：“并不是谁都能成为我的光，只是依靠他们的篮球才能发挥我的作用，我必须相信他们……就像，我曾经也那么相信过你。”

　　对视的二人眼神间擦过的含义，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是吗……”青峰开启双唇压出一个低低的哼声，而后的语气中似乎带着点阴火：“那就让我看看，他们到底能让你的实力得到多大的发挥。”

　　雨越下越大，场上也陷入激战。

　　3对2总归占有优势，虽说青峰绿间都是顶级人物，但黄濑和火神也不是盖的，加上黑子的助攻，硬生生一次一次地把局势扭转。

　　黄濑的完全模仿与黑子的诱导能力完美合作，加上火神与黑子长久的默契，隔段时间就把进球数压到超过对方一二个，就在绿间再一次抛出个三分时，雨大到完全淋湿衣服以及场地，模糊的视野宣告这次比赛再不能继续，他们便遗憾地收了手，一齐来到街边的便利店门外躲雨。

　　激战的气氛还没消失，五个人站在那儿的时候周身都散发着黑沉沉的压迫感。
　　好几个想要进店买东西的客人毫不犹豫的稍息立正向后转，还有“这五个人好恐怖该不会是飞车族吧”类似的小话传来。

　　“飞车族？没看到这个是篮球吗。”绿间最先打破了安静到诡异的氛围，而后不爽地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抓：“真是不及时的雨，让人打得也不尽兴。不过算了，本就没有多大意思……我要回去了。”

　　“诶，小绿间怎么走？”

　　黄濑刚问完就看见那人拨通了某个号码，语气熟稔平淡，而平淡中隐含的霸道才是关键：“高尾我在XX街篮球场附近的便利屋限你十分钟内送伞来。”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

　　“喂喂……”突然觉得高尾同学好可怜？

　　“真是的，难怪今天的鲑鱼寿司味道一点也不好。”绿间的不高兴并不难察觉，不过把老天下雨怪到鲑鱼寿司的味道上去……寿司店老板还真是躺着也中枪啊哈。

　　“我说，刚刚的比赛……”火神停顿了一下，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本来就零度的气氛一整个降到负值，但是再嫌冷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所以他坚定地继续：“还没有分出输赢，下次晴天的时候再来打一场吧。”

　　“不要，我可不像你那么闲。”某眼镜的抵触情绪可见一斑。

　　“是吗？”黄濑凑过去笑得一脸欠打：“刚刚不知道是谁在嫌打得不够呢？”

　　“不是你吗。”撇头。

　　“哎，貌似除了我还有~”

　　“……”

　　黑子站在最中间，靠着便利店的橱窗，冰冷的玻璃贴着后背刺得皮肤也凉飕飕的，但是不去在意就好。他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大雨滂沱，像是无意识的吐字，却的的确确是对黄濑的话的一声回应：“还有我。”

　　然后一下就安静了。

　　刚刚激烈而精彩的战斗自动在每个人的脑海众回播，因想得太投入，雨声都自行消音。
　　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响充斥着耳边，无话的五人，成为这个朦胧的雨景里的奇妙组合。

　　——无论是不是正规的比赛，被迫停止的感觉都太不好受了。
　　看来将会成为一个在意相当长时间的遗憾啊。

　　“下次再来吧，大家。”
　　这一句，黑子说得清楚而坚定。

　　不久后高尾终于来了——只不过是穿着睡衣来的——说起来一个男人能把粉红桃心睡衣穿得如此自然大方也算种本事了，就是一张明摆的臭脸写满了对问题儿童绿间竟敢如此任性的讨伐：“你这家伙，明天不请我吃顿午餐，简直对不起我心爱的的睡衣！”因为十分钟之限害得衣服都湿掉了。

　　“我最近没钱。”

　　“那就卖身去！”

　　“你妹啊！卖你自己好吧，然后请自己一顿多好。”

　　“诶，可是你卖出去的钱比较多嘛……”

　　啊啊又开始了这两人充满着吐槽气息的对骂，其他人不由面露无奈。不过托他们的福，之前笼罩着五人的阴霾感也逐渐消散，开始能简单的闲聊起来。

　　一会儿后火神的电话也响了，是阿列克斯，说下雨了等会开车来接他。真是有福气的人呐，于是就剩下青峰黑子和黄濑三个可怜的孩子无处可归。

　　青峰和黄濑家都离得比较远，这种雨天想叫出租车却看不到一个空牌，黄濑打趣着说反正都淋湿了要不等会裸奔回去算了，不等青峰回击你敢脱我一定踹飞你的威胁，从旁边某人嘴里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二人不由得同时移过目光。

　　那个叫黑子哲也的少年语气十分诚恳：“我家离这里很近，如果不介意的话，二位今晚可以先住我家。”

　　“……你家？”

　　“啊，前提是不对狗毛过敏。”家里有二号的。

　　“……”

　　这个时候雨稍小了些，高尾已经把绿间接走，阿列克斯也开着红色跑车来了。黄濑对于黑子的提议自然是十二万分同意，举手赞成的时候似乎连嘴巴也成了W型：“那就拜托了小黑子，我可是很开心能去你家的啊！真好，我可不可以和二号一起洗澡？”

　　“我倒不介意……至于它他会不会咬你就难说。”

　　“诶？这样啊，那小黑子一起来洗就好了吧？”

　　“请容许我郑重地拒绝。”弯腰。

　　黄濑伤心地流下小溪流：“怎么一起洗澡都不可以啊——”

　　“那青峰君呢？”黑子自动忽视身后那道哀怨的目光。

　　“嘁……说起来好久没去你家住。”男子把手搭在脑后，看似没点兴趣的样子，不过这句话应该是答应了？

　　就这样，几人互相告了别。黄濑青峰黑子三人走进了细细的雨中，高矮不一的背影融入夜色，一齐前往黑子的家。

　　***
　　路上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三人本是边聊天边走着，不知为何黑子渐渐停下了脚步，注意到他掉队了的黄濑疑惑地向后看去：“怎么了？”

　　蓝发少年比了个抱歉的手势后蹲了下去仔细查看双脚，其他二人顺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问题——原来黑子那双旧鞋因为刚才湿透还撑着打球的关系，直接坏到整个底板掉了下来，看样子是完全走不了路了。

　　“抱歉，我没想到这双鞋子这么不耐穿，明明是正版才对……”

　　“也可能因为在长脚，不是还在发育中吗。”黄濑也弯下腰去看了看，给了黑子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这还是去年的吧，已经不适合你了。”

　　“坏了就坏了呗……”青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才接到：“我明天要去买鞋，要不要给你带一双。”

　　“你一个人吗？”

　　“嗯。”

　　“那一起吧，我也去。”

　　“等等！——”黄濑突然伸出一只手摆出且慢的姿势，在黑子青峰扫过来的疑问眼神下，额角不由滑过一滴冷汗。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叫停他们，身体的自发反应而已。

　　于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换上一脸“你们不可以抛弃我”的表情：“反正明天是周末吧，我也没事，加我一个怎样？”其实他的鞋多得很，只是那两个人的对话跟说明天要去约会似的……这叫他怎么放心啊？！

　　青峰忍不住吐槽道：“你又不是没鞋，跟着去当什么尾巴？”

　　“我……我给小黑子提包？？”

　　“非常抱歉我有手。”某人再度弯下腰恭敬地拒绝了他。

　　于是黄濑眼里的小溪流汇聚成了大海：“怎么提包都不肯啊——”

　　似乎这个话题让黑子想到什么，回答的时候声音不自觉低沉了些许：“黄濑君还是给自己的女朋友提吧。”

　　“喂……”这话说的，倒叫黄濑一时无言以对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有时间闲聊的时候，雨尽管小但还在下，黑子的鞋肯定是不能走路了，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接受打赤脚走回去的命运，却在把鞋子踢掉的时候被身边的二人同时问了一句：“要不要背你？”

　　“……”这突如其来的好意让黑子抬头看着他们良久。
　　同一时间说出同一句话的二人也诧异地互看了一眼——
　　……
　　……
　　……奇怪。

　　怎么有种，黑子公主接下来要选哪匹千里马骑上去的感觉=_,=
　　青马？黄马？啊咧……

　　时间就在三双眼镜的瞪视中滴答了好几秒。

　　黑子面对两匹同时向他提出邀请后又同时陷入沉默的马（喂）也无语了，停在路中央的三人组合突然一下安静起来……

　　——喂干嘛大家都不说话了？！这种诡异到家的氛围！快有一个放弃好不好，这样让他选是怎么回事？！

　　青峰和黄濑今天大脑大概同时中了病毒，两人奇怪地犯抽居然互相都不肯退让——黑子猜这多半是因为刚才的球赛吧，自己做了黄濑君的影子让青峰君有些被触怒的样子。

　　不过他们两个这样小孩子气的挑衅方式还真是让自己有些……有些……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不敢相信”，而后抓了抓头发，呼了口气，作出决定。

　　“那么，青峰君，拜托你了。”

　　这句话说完，他注意到黄濑凉太颤了颤的眼睫，尽管那一刻的僵硬很快就被掩饰好，换做了平日里熟悉的玩笑语调：“是么……小黑子居然不选我，好伤心呢。”

　　这么说着的黄濑，慢慢让开了身。
　　黑子也注意到他侧身时嘴角那一抹自嘲。

　　可是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是静静趴上了青峰的背。健壮的男子架稳了他，起身的时候毫不费力，倒轻松得有点嫌不够似的：“喂阿哲，你的体重和去年一样轻是怎么回事？”

　　“我有好好吃饭。”

　　“骗谁……”

　　“是青峰君太胖了。”

　　“居然敢说我胖？！”炸毛：“丢下你信不信！”

　　……
　　黄濑放慢脚步走在他们身后，嘴角一直维持着一个弧度，只是丧气的眼神出卖了他，但没有人发觉就是了。

　　他开始慢悠悠的晃荡着，偶尔无聊地踢过几颗路边石子，安静听着与自己越拉越远的二人的吵闹，话明显少了许多。

　　——毕竟小黑子，拒绝了我啊。

　　虽然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根本只是一件没有意义的小事……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很不开心呢。
　　非常的，不开心。

　　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街道两旁黑暗的房屋，或者天空密布的乌云，或者脚底落寞的石子，细密的雨珠花了眼，流进衣衫里头，也麻木了似的不想去管。

　　——也不想去看那两人重叠的背影。

　　忽然之间，他想起那天走在自己与春路身边的黑子。

　　那时的场景倒与此刻差不多，三个人总是不平衡的——两个人交谈甚欢时，剩下的那个就如同多余的存在，孤独的只剩下影子相伴。

　　不由思绪万千。

　　当时在一边自行消去存在感的黑子，心情是不是也如同现在的自己一样呢……
　　想要把自己隐进墙角的黑暗里，或者，干脆消失就好。

　　这种无法与彼此交流的感觉，竟然那么难过。

　　难过的，简直像嫉妒一样。

　　***

　　而趴在青峰背上的黑子，对于自己的选择，心情也可谓相当的复杂。

　　他知道这根本构不成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朋友的援助之手同时向自己伸来，握住哪一边都应该充满感谢和尊敬的。

　　然而，当他看见黄濑君的手时，脑海里突然跳出上一次去M记的路上，那个人与女朋友相挽手臂的背影。

　　心里就那么抽了一下，那个场景摇摇晃晃着就变得刺目而扎眼了，扎眼到让他想起那时寂寞地边儿走的自己，就无法克制避开黄濑的冲动。

　　所以，尽管从心底来说想感谢的是黄濑君，黑子也无法选择他。

　　那种逃避的冲动，非要说的话，简直和报复一样。

　　三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抵达了黑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