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离归

1、幸福 短篇

　　一、
　　任清清？！
　　在我校众多女生里，任清清算是普通的，不因长相，而因性格。但在我眼中，静止的她是漂亮的，即使很不想承认。
　　岳泽说，啧，看我这眼神，在这高校混了两年，才发现我校有这么一甜美女生。
　　呵，岳泽喜欢上了任清清，第一眼。我不知道岳泽和任清清第一次见面的故事，所以也不明白岳泽对任清清一见钟情的原因。一见钟情，我以前从不信这词，太做作，不真实，可现在却不得不信。
　　可在我看来，任清清一直都把岳泽当成对自己很好的朋友，即使，是异性。“好朋友”、“男朋友”，一字之差，意义却大不相同。
　　岳泽丢弃了他的喜爱的篮球，转而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任清清身上。天冷、天热都有周到的服务，而任清清，也安然接受。
　　有时我很不明白，对于岳泽所做得一切，任清清倒是真傻看不懂，还是乐得享受。无奈，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二、
　　高三下学期，对于我们即将高考的学生来说，真的是个不安定的阶段，浮躁却又想攻于学习。很多学生已经彻底放弃，整天吃喝、玩乐来发泄心中的烦闷和空虚。特别是男生，个个找起了女朋友，不管美丑、胖瘦，只要看的入眼便展开追求。岳泽也不例外，他同样是高三即将毕业的男生，他也有希望，至少当时的我是这样认为。
　　记得岳泽将一条包装精美的手链送到任清清的手上时，任清清愣怔的表情。不管是谁，收到那么珍贵的手链都会惊喜吧。
　　岳泽的告白，羞涩而自信。可任清清却只留下一句话，还有那条手链。
　　任清清说，岳泽，要玩找别人，我不要！
　　岳泽，站在原地傻傻的他，看着任清清走远的背影，手链连同盒掉在瓷砖上，声音清脆。
　　春风轻拂，可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三、
　　任清清最终考上一座不错的大学。C大，在我们那儿也有一些名气。
　　可岳泽不同，在那之后，任清清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即使他仍旧对她真情实意的好。
　　于是他堕落了，跟那群浮躁的男生一样，吃烟、喝酒、打牌、戏弄人……可有一样例外，就是再没找过女朋友。
　　再之后，也就是高考过后。大家一致没了他的消息，听说高考岳泽缺考四门。
　　而我，也随众步入了新的开始。
　　四、
　　大学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可我仍旧郁闷了，为了没有任何消息的岳泽。
　　大一过年我回家乡，却意外在机场碰到了岳泽的父母。
　　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岳泽，我却不知该做如何反应。当我急匆匆回家报了声平安奔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躺在一色白里的岳泽，瞥头看着窗外，透进的阳光将他描绘得更加脆弱。
　　岳泽的父母说，高考那天晚上，岳泽喝了酒，回家的路上莫名其妙地和别人打了起来，那人将岳泽推到了有大型货车驶过的公路上。岳泽被撞，推他的人跑了。急救车赶到的时候，岳泽孤零零的昏迷在血泊里。这些也是岳泽的父母从录口供的路人甲口中得知的，对于这件事，岳泽只字不提。
　　医生说岳泽已经很走运，只是被车边撞到，导致肋骨折断、下半身残废。如果当时货车将他从正面撞飞，恐怕急救车去后见到的便是血肉模糊的一团。
　　一时间昏天暗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面。
　　岳泽？！
　　我轻轻地喊他，小心翼翼。
　　岳泽的身体一颤，很细微，可我还是看在了眼里。
　　他转头看我，动作很慢，慢得让我心急，让我心疼。当转过头时，他的表情有一瞬间是不敢相信的，之后便是笑，笑得复杂，笑得让我看不明白，笑得让我气结。
　　他说，小萌，你怎么来了？
　　我哭，气急败坏。
　　岳泽！你这个笨蛋！！
　　一声怒吼，我在岳泽父母的错愕中奔出了病房。
　　在省医院门口，我放声哭着。直到累了，抹泪起身，凭着自己的记忆，拨通了校长室的电话。
　　五、
　　再见到任清清时，她已经出落得更加惹眼了。可我来不是为看她变化的，所以在她开口前还是先给了她一巴掌。她吃痛或是惊讶地叫了一声，即使这样，她的声音还是如以前般娇甜。
　　苦笑，这一刻，我的火气竟然全消。
　　我玩味的看着她，说，任清清，你算什么？岳泽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伤他？！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真狠，可以这么安心！
　　任清清一直捂着脸静静听我把话说完才开口。
　　她说，你是谁？和岳泽什么关系？
　　她问得很平静，我却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无奈。是啊，我不是岳泽的谁，那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自嘲地笑，如同一年前，我只是个局外人！
　　泪如泉水般涌出，转身，跌跌撞撞的离开。
　　岳泽在省医院，去看看他吧！
　　我说的无力，说的心碎。
　　我还是再次退让了！身后的任清清，我已没有勇气再看一眼。
　　六、
　　又一次看到任清清，是在我和方哲的婚礼上。
　　两个月前，也就是新年前夕，我找到了方哲，这个我和岳泽共同的好友，也是一直追在我身后，跟我一样可怜的男人。
　　我说，方哲，我想嫁给你。
　　那时，方哲傻得就像个孩子。只一瞬，我有些心软。可是，我忘不了岳泽，即使我亏欠这个男人很多。
　　方哲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我说的话。
　　他说，小萌，我追你一直追到你离开，为什么你现在却有了这种想法？
　　说这些时，方哲眼中没有欣喜，有的只是疑惑和受伤！我却低头，装作不见…
　　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说，以前是以前，大学才发现你是对我最好的，所以，我来倒贴。
　　余光里是方哲逐渐欣喜的脸庞。而我，却是止不住的愤怒和悲哀。
　　七、
　　如我所料，方哲被突来的幸福冲晕了头，我说什么他都答应。于是，一个月后的订婚礼方哲办地很风光，该说是方家办地很风光！
　　方哲的父母是我见过唯一一对既有钱有势有地位，又没有架子如顽童般的强人。说实话，我很敬重他们，因为我很佩服他们！
　　二老对我和方哲的婚事很支持。他们还笑说，小哲和小萌应是你们所有同学中结婚最早的吧！
　　我和方哲笑开，只是方哲笑得幸福，而我笑得苦涩……
　　订婚宴，我和方哲请了很多朋友，单单没有岳泽和任清清。宴后，喝得醚酊大醉的方哲小心翼翼的问我之后有没有再见过岳泽，或是听到过他的消息。
　　我莞尔一笑，说没有。方哲安心睡去，只是，有些事我已明了。
　　八、
　　婚礼的一开始就混乱了，因为任清清。
　　她说，秦幼萌，不要结婚，去医院吧，岳泽还在等你…最后一面！！
　　知道绝望的感觉吗？那一瞬间我就试到了。站在原地，我真想一眼就望到一脸悲伤的任清清心里。最后一面？！到底是什么意思？
　　左手抹泪，右手挣扎着从同样颤抖的方哲手中脱出，一步一颤地走向任清清，身后方哲受伤的表情不想理会。
　　即使任清清不站出来，我也不会跟神父说我愿意的。这场婚礼本就是一场，游戏。可现在，我却希望它从来就没出现过。
　　任清清说，岳泽看到了你送的请柬，昏死了过去。医生说他的心跳越来越弱，或许…
　　心碎，真的要心碎了。我怨恨地看着近在眼前的任清清，周身是前所未有的绝望。
　　我说，任清清，你是骗我的吧！岳泽根本没有事对不对？！你是在报复我抡你的那一巴掌吧！
　　不顾在场所有人各种各样的目光，我提起婚纱裙摆奔出礼堂。任清清的话我又怎会不信？！她的憔悴，她的眼泪，无不诠释她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只是人都有想要逃避真实的心理，我也不例外。
　　风与我擦肩而过，耳边却只有任清清凄凉哽咽的话语——
　　任清清说，秦幼萌，你说我狠，那你呢？！
　　她说，秦幼萌，其实我喜欢岳泽，很喜欢。可岳泽喜欢的是你！
　　她说，秦幼萌，岳泽只不过是在我向他告白时，好好地利用了我一把！
　　她说，秦幼萌，你记住，岳泽为了你伤了所有在这个圈内的人！
　　……
　　九、
　　路上的汽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却没一辆为我而停。我气急败坏地蹲身大哭起来，宣泄心中的压抑与不满，直到方哲的车停驶到我面前。
　　他说，小萌，上车！我送你去省医院！
　　我抬头，冷冷地仰视他，起身，决绝地离开。
　　我说，方哲，我恨你！
　　语气没有一丝感情。
　　我知道，任清清口中所说的岳泽看到的请柬定是方哲送去的，原来他还是再次瞒我，再加我对他的恨！冷笑，泪水再次模糊视线。
　　身体突然腾起，回过神时，我已被方哲塞进了后车座。
　　他说，小萌，你恨我我也爱你，所以我允许你恨我，允许你爱你想爱的人。
　　我愣怔地看着方哲黯然却又坚定的表情，还有他转身后留下的落寞的身影，心好似被揪起一样的难受。
　　方哲，对不起！如果我一直爱的是你，该有多好。可是……
　　闭眼，泪水暗涌。
　　十、
　　一口气奔进病房，入眼的便是闭眼沉睡着的岳泽，已经用了仪器。病房两边如同守护神般的岳家二老，比两个月前更加憔悴、苍老了许多。
　　眼泪无声滑落。我在二老讶异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靠近病床！
　　岳泽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还是皱着的。
　　心已经痛到了尽头，我像孩子一样呜呜地哭着，伸出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抚上岳泽的眉头。
　　奇迹是，岳泽醒了。触碰到岳泽迷茫的眼神时，我哇得哭倒扑在岳泽的身上。
　　我说，岳泽，你是笨蛋！你是天下最笨的混蛋！
　　岳泽却笑了，笑地身子一颤一颤。他坚决地拿下了氧气罩，不顾任何人的阻止。
　　他说，小萌，你…今天真…漂亮！结婚，新娘…怎么可以来…医院？
　　我摇头，无力地靠在岳泽的怀前。
　　我说，没有，岳泽！我没有结婚！
　　我说，岳泽，你怎么可以抛弃我？！
　　我说，岳泽，我喜欢你，我只爱你！
　　岳泽愣怔地看我，眼里蓄满了泪水。我心痛的上前，轻轻吻住他的唇……
　　岳泽，我不要在失去你，所以不要再离开我。真的！这辈子，我只想嫁给你！
　　十一、
　　岳泽还是走了，医生说那天与我说话的岳泽只是回光返照。可我也知足了，这么多年的心意，我们对方终于也都清楚了。
　　方哲去了警局自首。
　　是的，高考那天，是方哲与岳泽一起喝的酒，也是方哲将岳泽推向了死亡。而矛头，也是我。
　　警察没有深究，只是定了方哲打架斗殴的罪行，本应拘留几天，可岳泽的父母将他保了出来。
　　方哲说，小萌，对不起！
　　我笑，笑得平淡，轻轻摇头。
　　谁对谁错，早已经乱了，早已经分不清了``
　　他说，小萌，其实从一开始岳泽就跟我一样，喜欢你！是我太自私，他是因为我才会选择放弃。
　　我仍旧笑，笑得有了一丝丝苦涩。
　　我说，方哲，对不起！我欠你太多，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恨你。岳泽走后我想明白了，其实他不想让我们两人其中任何一个受伤，所以才傻了一次又一次。都放开了吧，按岳泽的希望生活。呵呵，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是吗？方哲微笑点头。
　　他说，谢谢你，小萌！
　　是的，我很幸福！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