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客的故事》原拓人

31、转机

　　方乔系领带的时候有点恍神，他真的不想上班，因为今天他要作为检察官开庭。
　　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的大总裁分分钟要用他不伦不类的法律名词将他诘问的尴尬不已。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蠢，明明是几个高智商商人之间的帽子戏法，关他一个检察官什么事儿。这不是地检署滥用司法权，是有钱没地方花的商人们操纵公权力。
　　但是，他非去不可。因为即便有人操纵公权力，他也要上庭起诉，这是他的职责。而且他也想知道这个季杰用经济和法律编织的逻辑圈套里，是不是真的无懈可击。

　　他垂头丧气的推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信封从门缝溜进了他的宿舍。
　　里面只有几张纸，方乔看了几眼，然后发自肺腑地说了一句：

　　Shit！

　　季杰庭审真的都快成为粉丝会了，多日的牢狱之苦让季杰多了点沧桑的病态美，方乔看着旁听席上各位师奶们的怜惜目光，甚至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给季杰带盒饭了。

　　师奶归师奶，他这个恶人该当还要当。
　　“季先生，我有几个问题请教您。您说您的瑞士财团仅是上海季氏的财产管理人，那么季氏自季先生病逝至今，财产收益的收益人是谁？也就是天马实业的财产所有人，现在是谁？再句话问，季冬阳的遗产是由谁继承？”
　　“李纬凡”季杰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的问题，“除了部分资金由vonkeller组件基金会代管，用于周大山和展颜的日常所需外，其他财产以遗赠的形式赠与李纬凡小姐。”
　　“有书面证明么？”
　　“有，在瑞士银行的保险柜里。”
　　“李纬凡见过么？”
　　“……没有，她没见过。”
　　“也就是说这位财产唯一的获益人，至今还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这些也就还都不是她的财产，对么”
　　“对。”
　　“为什么没有办手续？”
　　“没来得及。我是季冬阳的信托人，他死后我一直在这里被羁押，那有什么时间去办产权变更？”
　　“那你怎么有时间求婚的？”方乔冷笑地问了一句。

　　季杰瞬间明白了方乔的策略。“你是想说我故意先求婚，再办财产过户，目的是使天马就成为李纬凡的婚后财产是么？你未免把我想的太无聊了。Vonkeller不在乎这点钱。我用不着耍这个心机。”
　　“对啊，你当然不用耍心机，连这份遗赠协议有没有，都是你季杰一句话的事情。”
　　“我作为季冬阳的委托代理人，你在怀疑我的职业素养么？”季杰反问道。
　　“我在怀疑你的职业能力，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季冬阳在来台为季长宇老先生出殡期间，脱离了你的掌控，曾在台湾有过一次体检，这次体检的时期，正好是你说他遭到绑架，被迫服用大量抗凝血药物的时候，可是，体检结果表明，他的血浓度非常正常，神经也完全没有问题。请问，你作何解释？”

　　这份突如其来的体检证明让季杰瞠目结舌，他迅速地看了一眼旁听的江永生，江永生轻轻地摇了摇头，表示这份体检证明一定是假的。季杰轻轻地闭上眼睛，清理了一遍顺序，然后说：
　　“我没见过这份文件，你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季冬阳先生死因成谜，如果他的财产真的如你所说全部归于李纬凡，你作为无利益关系人，倒是没有杀人动机，可是你迟迟不办理产权过户手续，vonkeller又直接掌管着天马的所有经济收益。你又积极地追求着你所谓的唯一受益人。你不觉得，有点太一边倒了么？”方乔利落地将体检证据呈堂，回身质询季杰。
　　“原本我方羁押并公开询问季杰先生只是因为季氏财团的财产处理有异议，但是现在看来地检署倒真的该用一级谋杀的罪名提起诉讼了。现在我申请庭上批准传唤证人李纬凡。”
　　“你做梦。”季杰冷笑地说。“李纬凡人在瑞士，你就是说破天，也别想把她拽进这趟浑水。”

　　“季先生，如果李纬凡不出面作证，证明她知道遗嘱的存在并且季冬阳确实脑子有病的话。我只能说您这个自导自演自编剧的骗局，需要用一级谋杀来解释了。”
　　季杰面目表情地看着得意的方乔，任凭全场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