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却道天凉好个秋

2、楔子

　　人道这京城有三奇。一奇是临川街。在这条街上，只要你想买的，就一定可以买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可谓是奇货街。二奇是临川街上的有间客栈。这客栈有一奇怪的要求，人是不允许住店的，可谓是奇规矩也。三奇是有间客栈的说书先生。这说书先生，无奇不讲，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大至国事，小至隔壁街的大婶昨儿丢了只鸡的小事，没有什么是他不讲的。所以，这临川街上，白天聚集了爱淘奇货，爱听八卦的各种人，十分热闹。但一旦入了夜，这临川街就有点静，静寂得有点阴森森。

　　今天这说书先生，讲的便是一桩奇案。
　　“大家可知，这金陵啊，有一穆姓人家，在几百年前便是十分显赫了。奇的是，这穆家从祖上至今却从没有一个人入过仕。靠经商挣下这偌大家业，跻身这世家榜。这穆家发家后，办了族学，百十年来，穆家人个个饱读诗书，倒是一点铜臭味也不沾，且这穆家向来乐善好施，现如今这金陵最大的寺庙，光华寺，便是有几十年前穆家家主所捐建。传说，这百年前曾有仙人来了这金陵，说这穆家会福泽百年。”说及此，这说书先生顿了顿，端起这白瓷青花茶盏，呷了一口茶。

　　“这么说来，这穆家如此显赫，现如今怎不曾听过？”
　　“是啊是啊，我年前去了金陵，怎不曾见过这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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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只听这说书先生拍一惊案，这周遭的议论声便听了。
　　“且听我细细说来。这穆家，如今是不在了，二十年前一桩震惊全金陵的血案，让这百年穆家从此消失于世。”说书先生说到这，有意顿了顿，见四周大家的希冀的眼神，才又说了起来。
　　“二十年前，穆家上下百十人口于一夜之间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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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

　　“穆家被血洗，连当时不满周岁的小少爷也被歹人刺死于襁褓之中。”说及此，说书先生眼底闪过一丝悲痛，可只一瞬，便又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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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人如此凶残，竟连小孩也不放过……”
　　“怕是为了钱财吧。”
　　“可惜这穆家就这么生生断了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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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这穆家死得蹊跷连官府也不知是何人所为，而当时又有人传言是鬼怪所为，于是，这为了不扰乱民心，便被圣上瞒了起来。”
　　“其实啊，这穆家命案的真正原因，乃是歹人看中了穆家家传的宝物。”

　　“宝物？”众人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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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知这宝物是何物，请听下回分解。”
　　只听一声“啪”，这周遭听书的人便纷纷散了去。
　　说书先生端起茶盏，悠悠得品了起茶……

　　是夜，说书先生又在继续那缠了他二十年的恶梦……

　　二十年前的这天，金陵照旧热闹非凡。秦淮河畔，恢宏的穆家院落在夜色中显出了几分苍白。
　　几道人影飞进了穆家家主的书房。

　　“说吧，东西在哪。”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家现任家主穆清冷哼了一声，这么多年在商场里与各色各样的人打交道，他早已练就一身淡定的功夫，即便此刻眼前这男子来意不善，他穆清依旧不惧。
　　“既然，穆家主不愿配合，那么，我便自己动手了。”说罢，这男子剑眉一挑，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然后，朝他身后的几人微微点了点头。

　　穆清就这么和他对峙着，直到，穆家下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你到底想干什么？”穆清终是一叹，他不忍，不忍那些跟随他多年的仆从就这么枉死。
　　“只要穆家主交出北杉碎片，我姬某定会让下属停手。”
　　“罢了，你随我来……”

　　穆清向右转动了下书桌上的砚台，突然几声巨响，整个书房颤动了起来，不时还掉落了几片瓦片……
　　“你竟骗我！”姬越里眼里满是狠戾。
　　“东西，我是不会交出来的，但是，我也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妻儿，所以，我要与你……呃……”穆清嘴角流下了血，低头看见那把插在自己胸口的剑被姬越里迅速拔出。
　　“不自量力！”姬越里冷哼了一声，然后从窗口处跃了出去，不管身后书房坍塌……

　　“没找到？”姬越里站在院中，月色下的他像了从地狱深处走出的人，他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属下。
　　“哼，没用的东西。”
　　跪在地上的人听此一句，微凉的秋夜里竟冒出了许多汗……
　　“哼，这家伙消息倒是挺快的，走吧，有人要来了。”说罢，几道人影便消失在月色之中。

　　天虞山上，九羊上仙与其兄长九牧上仙正下着棋。
　　“不算不算，刚才那局不算，再来再来。”若旁人不知，听了这声，定会觉得这是某个小孩在撒娇。这说话的男子便是九牧上仙。这九牧上仙歪坐在石椅上，身上的玄色袍子歪歪的，露出了胸前的细白皮肤，墨黑的发就这么散着没有束起。若是旁人定会以为这是个登徒子。九牧上仙长了一张天界众女都为着倾倒的俊美的脸，此时却因撒娇，更添了几分妖孽。

　　坐在九牧上仙对面的九羊上仙斜眼看着自家兄长，唉……他这爱撒娇，爱耍赖的性格真是一分也没改。
　　这九羊上仙虽如九牧上仙是亲兄弟，却和这九牧上仙一点也不像。光说这身量，也就十二三岁的小男孩的身量，加之一张娃娃脸，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活脱脱就是一唇红齿白的正太。只是，这小正太太爱板着一张脸装深沉，不然，真叫人想上去捏下脸。

　　“姬越里出来了。”九羊上仙瞥了九牧上仙一眼，示意他闭嘴。
　　“出来就出来呗，关我什么事呀。”
　　“我去看看。”
　　“不下完棋再去么……呃……好吧……”九牧上仙毫无作为兄长的自觉性，在自家弟弟的逼视下，瘪了瘪嘴，勉强答应，然后冲着九羊上仙的背影，吐了吐舌头。

　　九羊上仙上仙到达穆家的时候，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婴儿的啼哭声，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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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婴儿，啼哭声？？！！！！
　　九羊上仙循着哭声来到一间装饰华美的房间。一女子弓着背扑在床上，背上插着一把剑，这婴儿似乎就在她身下。

　　九羊小心地把婴儿从女子身下抱了出来，但婴儿仍是被剑刃擦伤。一寸来长的伤口，血水“兹兹”地往外冒。
　　婴儿胸前的玉片突然发出光亮，伤口流出的血团团地围住玉片，本来润泽的玉片似被鲜血浸透，变得血红。一息之后，玉片恢复了原先的润泽的颜色，然后，没入了婴儿体内。婴儿的伤口在玉片没入体内之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了。

　　九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居然是北杉。”轻叹了一声之后，九羊哄起了怀中的小婴儿。
　　“既然你我有缘，而你大难不死，那便我带你走吧。”

　　于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怀抱着一个小婴儿，在夜色中隐去……

　　翌日，金陵县衙的衙门前被人围住，人们围着的是个浑身是血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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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临川街的有间客栈的说书先生，便是当年那倒在县衙前的男子，穆家总管。他是当年穆家血案唯一逃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