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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梵魍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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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影心里有些忐忑,这是她第一次出冥界,对外面的世界既好奇又害怕。看着孟阿嬷为自己收拾包袱的忙碌身影,浅影的心里有很不舍。她走过去从背后环绕的抱着孟阿嬷,孩子气的蹭着孟阿嬷的颈窝,就像一只小猫咪在撒娇一样。
孟婆爱怜的抚摸着浅影的发丝,这是浅影第一次离开她的身边,而且一去就要去很长时间,心里也很是不舍。自己看着这孩子长大,一直细心的保护着她,呵护着她。孟婆心里浅浅的叹一口气,浅影这孩子的命注定多舛,好不容易的呵护着她两百多年,如今大劫将至,只希望今年她能平平安安的度过,只要今年平安的度过,将来一切便都会好起来的。
“浅影,阿嬷有些话想嘱咐你,你可千万要记在心上。”孟婆拉着浅影的手坐在床沿边。
“嗯。好。”浅影乖乖的点头。
“第一、不可长久凝视别人,在与人面对面时,尽量垂下眼睑;第二、不可轻易动怒,如若碰到让自己伤心生气的事,一定要控制自己心中的气火,万万不可雷霆动怒,”孟婆有些哽咽的停顿了一下,“第三,千万要保护自己爱惜自己,任何事情当以自己的生命为第一。这世上,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值得你为其舍命,记住了吗?”
“知道了阿嬷,浅影一定听您的话,不凝视别人,不跟别人生气,保护自己爱惜自己。我保证阿嬷你再见到我的时候,我一定是活蹦乱跳身体倍儿棒的。阿嬷,浅影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浅影眼眶红红的抱着孟婆,咬着嘴巴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浅影就这么静静与孟婆依偎在一起,孟婆轻轻的用手拍着浅影的背,像小时候那样,唱着低低歌谣,轻轻的哄浅影入眠。浅影全身完全放松了下来,卷翘的睫毛一扇一扇的,眼神慢慢的朦胧了,最终,终于在低吟的歌谣中渐渐睡去。
孟婆轻轻的将浅影放平在床上,抚了抚浅影透白的脸颊,浅影眉间一个火焰般的印记若隐若现。
孟婆整个面容染上了浓浓的哀霜,一遍一遍的抚摸着浅影的银发。浅影这孩子她守了一百九十四年,呱呱坠地之后又亲自教养了十五年。冥王不惜消耗自己内丹用往生咒将她原本的身份、气息掩盖,浅影才得以活了这么多年,否则,那帮老鬼早就杀上门要她的小命了。
可现在真正的大劫将至,天咒即将出世,不管怎样,总还是要搏一搏的。冥王送浅影去玉清仙境这一搏虽然孤险,但,目前已没有别的办法了,也许这是一条生路,可也许,这也是一条不归路。无论前方是一条什么路,艰难险阻也好,荆棘密布也好,她也一定要保浅影安生,哪怕代价是赔上她这条老命。孟婆眼中闪烁的坚定的光芒。
清晨,浅影走到拓厥谷,拓厥谷常年如春,一阵阵微微的风拂过。
浅影是来采花妖精,也是来跟花儿们道别的。每个花儿都是有生命的,跟她打了这么多年的交到,也很舍不得她离开。花儿们随着风呼哧呼哧的抖动,散发出来的气息比之前浓烈数倍,一圈一圈白色的红色的气环将浅影环绕着拖了起来,在半空中轻轻旋转了几圈,又落在了草地上。浅影知道,这是花儿们在跟她道别的方式,虽然花儿们不能言语,但是她知道花儿们也舍不得她。
浅影咬破手指,轻轻一滴血滴入土壤中,瞬间,紫色的微光弥散开来,所有的花儿变得更加迷艳美妙。这是浅影送给花儿们的礼物。孟阿嬷告诉过她,她的血有万劫之能,不过物由心造,是好是坏全凭她的心意。她不知道万劫之能有多强大,反正没试过,也没机会给她尝试,但是她知道她的血是极富营养的。以前她曾救治过一只受伤的鸟儿,那鸟儿由于受伤比较严重,十分害怕警惕,当浅影靠近它想抱起它的时候,它以为浅影是要伤害它,反射性的啄破了浅影的手指,它嘴尖占到了一丝浅影的紫血,受伤的翅膀马上愈合,不一会儿就飞走了。那时起浅影知道自己的血与别人的血是不一样的。具体不一样到什么程度不知道,但是起码别人的血不能治病,她的血却可以。
浅影用滴血的手指划过眼皮,这是她寻找花妖精的方式,她的血可以为自己打开另一双眼睛,能看穿所有表象下的真实。一眼望穿千里,她看见了躲在暗处的花妖精。
花妖精与普通的花儿不一样,普通的花儿曼陀罗华就是曼陀罗华,曼珠沙华就是曼珠沙华,是单一的。但花妖精不一样,花妖精是双姝,也就是一半是曼陀罗华,一半是曼珠沙华。既是至善也是至恶,矛盾的结合体。
花妖精对于治疗来说,它的作用在于它是一把打开人身体的钥匙,牵引救治的人找到其根本原因。一般人是不能用双姝的,功效越强的,反噬就越大,这样才能得以平衡,所谓得失也是如此吧。而能将花妖精打开的人也只有冥王,孟婆和浅影三人。冥王指派她去也是有原因的。
浅影将采摘的双姝置于衣衫内侧,离了根的双姝必须要靠着她的□□才能得以存活。她小心翼翼的安置好双姝,随即收手满意的在胸口拍了拍。大功告成,去见冥王咯。
浅影腾云飘到冥王的宫殿。远远的看到宫殿内除了冥王还站着公子焱。浅影看到公子焱那美得冒泡的脸,心里那个不是滋味,比她这正宗的女人还像个女人,居然还是一仙儿,一绝仙儿。浅影撇撇嘴,不乐意的飘到他们面前。
公子焱看到浅影微皱的小脸,撅着的小嘴,莫名的心情就有点高兴。冥王看到浅影过来了,微笑着对她挥挥手,示意她过去他的身边。
浅影奔到冥王身边,浅浅的垂下眼眸,等着冥王训示。
“小影,你此番离界,归期不定,短则几月,长则数载,在外要多加照顾自己。”冥王慈爱的抚摸着浅影柔顺的银丝,就像她的父亲那样嘱咐她。
“嗯,小影会照顾好自己的。”浅影乖乖的回话。在这世上,会关心她的也就只是冥王和阿嬷了。虽然阿嬷比较严厉,冥王比较淡漠,但她知道,他们是关心她的。
“这一路你会遇到很多艰难险阻,但是别怕,有焱在,他会保护你的。另外,有个东西送给你,你孤身在外,也需要一个陪伴。”冥王结气,一团白绒绒的东西凭空冒了出来,趴在他手掌中。冥王将那团白绒绒的东西递到浅影面前,浅影满脸的好奇。
浅影托在手掌中,用鼻子蹭了蹭,嗯,好软的绒毛。浅影被那白色的绒毛弄的鼻子一痒,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那小白球被喷嚏喷到猛的一震,一个哆嗦,冒出一对圆溜溜亮晶晶的小眼睛,也好奇的打探着对面的浅影,大眼瞪小眼,互相倒映着对方的影子。忽然,那小白球全身发力,浅影还没来得及反应,嗖的一下,飞过去趴在浅影的脸上。
“看来,它很喜欢小影呢。“冥王了然的点点头。
浅影把那团白球从脸上巴拉下来,那小白球长着一张小鸡似的尖嘴,不停的想啄浅影的脸。浅影崩溃了,提起它在眼前晃了晃。“冥王,这是什么东西呀?“
“它的名字叫鸳凰,目前是雏形期,还很脆弱,你要好好照顾它,它也会好好照顾你对你不离不弃。”冥王淡淡的说道。
公子焱听到“鸳凰”两个字的时候,神情有那么一瞬收紧。这鸳凰他是知道的,是上古战神景飒的守护灵兽。随着雷霆一战,景飒战亡,神界隐匿,他的守护灵兽鸳凰也再为出现过。莫非是重名?巧合?公子焱心里浮起一丝疑惑。
浅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白球叫鸳凰啊?名字很大气,可这白绒绒的样子,太可爱了点,不太配鸳凰这名字啊。啧啧啧。就叫它白球好了。
“我该送的送你了,该交代的交代完了。小影,以后对外就说你是我的养女,你和焱以表兄妹相称。这样方便一些。马上你跟焱就要动身了,你先去准备一下,我还有点事要和焱在谈一下。”冥王爱怜的拍拍浅影的头。
浅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浅影安然的捧着白球驾着云飘回了自己的小筑。
看浅影走远了,冥王收起淡淡的笑容,眼神犀利的盯着他的外甥公子焱。
“小影于我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如若她有一星半点的闪失,后果不是随便谁都能承担的。”冥王不咸不淡的口气好似一桩小事,可口中的每一个字却包含着强而有力深意,“你对小影一点好奇都没有?”
公子焱收起那抹松散的笑痕,可依旧有些戏谑的道:“舅舅,恕外甥唐突,莫非浅影是您的私生女?”浅影究竟是谁?一个外形如此特别的姑娘,其他几界的人愣是知之甚少。他也是第一次见她,觉得她的发色,瞳色,气息有些特别,如此妖孽的外在容貌可没有一丝妖魔的味道,还是有些许的古怪。
冥王扫了他一眼,并没有因为公子焱这个无理的疑问而生气。看来,浅影体内的神印还是完好无损的封着。所以公子焱也没感受到什么特别的异动。
冥王没有回答公子焱的问题,像是默认了般。只是双手拇指和食指相抵,形成一个空球形状,然后慢慢的拉开一小截,森绿的光茫泛出来,一个剔透的条形东西浮在绿光之中,隐约还可见到那东西侧身上有些字痕,只是看不太清。
待那东西完全显现出来,冥王用手握住。绿光慢慢隐退,那东西玲珑剔透胜似水晶,四面侧身上有琥珀色淡淡纹路将一行行的小字间隔开来。显现出来以后,公子焱还是认得上面的字的。是上古文。
冥王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公子焱,“这是梵魍印,我想你该知道这是什么,一旦你接受了它,等同你起誓承诺,从今往后直至浅影平安归来你都得守护她,她生即你生,她亡即你亡。同生同死你可愿意?”虽是询问,可看冥王那架势,公子焱是没有拒绝的余地,更何况这次任务是为了碧落渊,无论如何也要完成的。
我不愿意!公子焱心里是这么回答的。他是知道梵魍印的,梵魍印是守护之印,里面住着十二守护亡灵,一旦接受它,等同用自己的性命起誓,直至将梵魍印取出,承诺便消失。
这个浅影好大的面子,竟然让冥王为她将梵魍印召唤出来?究竟浅影有什么特别?开始公子焱对浅影并无过多的想法,只是觉得浅影本身外形特别,可冥王居然将梵魍印都召唤出来要他以命起誓,他想,这浅影不会是那么简单的。
抗拒归抗拒,可任务还是要完成的,谁叫他欠人家一人情呢。公子焱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没说话,有点宿命在左手化开一道口子,血液滴到梵魍印上,瞬间不留痕迹的消失掉,他口中念念:“今,焱以命起誓,浅影生即焱生,浅影亡即焱亡,十二亡灵显现!”
嗖嗖嗖,十二道绿光射出,幻化在雾中,看不真切,却很真切。围着公子焱顺逆各自旋转了五圈,方才又回到梵魍印中。这是十二亡灵与之结契的方式。梵魍印开始摇动缩小,砰的一声闷响,梵魍印直接进入了公子焱体内。公子焱立指念诀,白光笼罩,将那股森绿的光包裹住,慢慢的体内梵魍印的躁动便消失了。
冥王满意的看完这一切。“焱,今年于小影来说是生死攸关的一年,望你能护她周全。”
梵魍印都结了,这不是废话么。公子焱心里墨迹两句,表面还是很恭顺的对冥王点了点头。
看天色也该动身了,大事不能耽误。公子焱告别冥王,便动身去找浅影一起出界。
冥王看着公子焱离去后,转身进入内殿的密室中。通过一条长长的过道,一个偌大的空间呈现出来,印着火光才看出来这空间像一个起居室,但是却毫无生气,四面墙上挂满了画。画中的女子身着青裳,虽然大大小小,形态各异,可从眉眼处还是能看得出这些画中人应该是同一个女子。
冥王缓缓的走过屏风,里面有一张雕工精美的梨木床,纱幔款款垂落,隐隐约约,床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冥王立在床边,隔着纱幔,静静的凝视床上的人。眼神那样温柔恬静。他只是这样安静的看着床上的人,好似害怕把睡梦中的人儿惊醒一般。看了一会儿,便出了密室。
在冥王转过身的瞬间,他的双眼泛着点点的荧光,一丝安乐一丝离愁。
“希望我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唉......."浓浓的惆怅化作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