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隐形的大腿

2、元宵初遇

　　正月十五英灵城正阳街
　　自从当上皇后之后，每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成为赫兰阿蛮唯一出宫游玩的日子，因为这一晚整个英灵城成为了地上另一条银河，全城灯光通明，到处一片欢歌喜舞，原来不便外出的少女也成群结伴出游，争先斗艳，而不管是平民布衣或是公子王孙，更是结伴同行，遍地游赏，在这如水的月光下，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或浓或淡的笑意，这是赫兰最喜欢的日子，这一晚她通常会女扮男装，偷偷带上侍女羽化藤和小皇帝禤彼苍一起出游。
　　此时的英灵城，真所谓是：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三人逛花市的时候，赫兰兴致高昂地跑到卖芍药的花摊面前，她素来喜欢花花草草，此时芍药开得艳丽无比，像那些今晚盛开的爱情故事。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你要么？”赫兰微笑地猛然回头，想像以往那样打趣逗木讷的羽化藤，没想到她看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子，那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的倾国之姿让赫兰的呼吸好一会儿才正常起来。
　　“你要送我芍药？”柳若兮报以微笑，眼前这个眉眼干净秀雅女扮男装的姑娘看起来不像是会调戏“良家妇女”的人
　　“小姐请勿见怪，小生认错人了。”赫兰连忙行礼致歉，眼前这个姑娘比画里摘出来的人儿还要好看，难道今晚也是嫦娥仙女下凡的日子？
　　“无妨。”柳若兮看赫兰明明是女扮男装，行起士礼却是一点都不比男儿差，更胜多了一分斯文淡雅，心里越发觉得有趣，“那么，还要赠我芍药吗？”柳若兮挑逗追问，眉梢是天然而致命的风韵，眼角更生万分情丝，要是寻常人，只怕抵不住柳若兮这轻轻一笑，盈盈一语，但赫兰毕竟不是寻常人。
　　她看到柳若兮一脸若有若无的微笑，知道她已识穿自己是女子，也就大方倘然地陪她胡闹，眯眼嗔怪地瞪了柳若兮一眼，眉眼含情含笑，今晚是情人节，发生一两段奇异的爱情故事也没什么，倾身拿起一支开得鲜艳的白芍药，赫兰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和淡淡的酒窝。
　　“人家都道才子赠佳人，我非才子，姑娘却是个大大的佳人。”虽是轻佻的话语，却硬是被赫兰说得斯文有礼，叫人春心荡漾。
　　“你怎么知道？”柳若兮伸手就要接着白芍药，却被赫兰躲开了。
　　“看卖花的小哥就知道了。”赫兰站近柳若兮，两人差不多高，她轻巧温柔地把芍药插在她的耳朵上。
　　柳若兮觉得脸有点发烫，她已经好多年没让陌生人站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甚至对方还碰到了自己的脸，头发。
　　“那么谢谢你的芍药。”柳若兮摸摸耳朵，又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
　　“后会有期。”赫兰也行了个礼，从袖子拿出铜钱交给卖花的小贩。
　　“公，公子，你这样就放那姑娘走了？你知道她是哪家的千金么？”卖花小贩暗叫可惜，这么美的姑娘，大概整个英灵城也找不到一个人能比得上她，眼前这个看起来也不赖的公子为什么不问人家闺名就让人家里去呢？
　　“不知。”赫兰还了钱就飘然离去，她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所以她不会花太大的心思去记住生命中每个过客，不过刚刚那姑娘大概会留在她心中一段不短的时间，因为她实在是美得让人心颤。
　　举目望去，尽是是欢快的人们，人头攒动，完全看不到禤彼苍和羽化藤的身影，因为吩咐过羽化藤，她和禤彼苍两人以后者的安全为重，所以她并不担心。
　　这时刚过酉时，一队行歌踏舞的人马从她面前经过，里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既有身着华衣的王侯，又有布艺粗棉的百姓，大家一起在这圣节尽情高歌舞蹈，舞步歌声热闹得几乎要把夹道的梅花震落，赫兰看得兴起，被几个小孩一拉，也加入了队伍，跳得好不开怀，两边脸颊因为兴奋而如染桃花，甚是动人，几个女子也注意到这个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俊俏公子，开始有意无意地围在她的身边偏偏起舞。
　　跳了不到一刻钟，赫兰就觉得胸闷地有些喘不过气来，因为女扮男装，裹胸紧得难受，只得离开队伍，往她跟羽化藤约定好的酒楼寻去。
　　一路落花满地，暗香流转，耳听到的，目及到的，莫不是欢歌笑语，灯火辉煌。
　　赫兰转眼看到一个小女孩被一个父亲牵着手，手里紧紧抓着小小的可爱花灯，一脸兴奋，好像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把如此美景都看到，想起此去经年，那人也是这般牵着自己的手，带她去逛花市，心中一涩，连忙把脸转向别处，暗自稳定心神。
　　很快找到约定好的花满楼，赫兰被小二带到订好的临窗的座位，那里已经准备好了上等的青梅酒，看来她也是这里的熟客了。
　　赫兰边喝酒边等着禤彼苍玩累了羽化藤带他回来，看着窗外的热闹街景，赫兰渐渐陷入了沉思。
　　“我可以坐这里么？”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妩媚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赫兰抬起头，看到之前赠以芍药的绝色女子，此时，她的鬓间仍插着白色芍药，勾人的眼神，嘴角若有若无的浅笑，无不昭示着她在勾引赫兰“公子”。
　　天生这样的妖孽来祸害人间，赫兰从看到她开始就注意到楼上的眼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请。”大方坦然报以一笑，赫兰亲自给她倒了杯酒，“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看了。”
　　“是呀，要不是你看起来在这里呆了不少时间，我还以为你跟踪我呢。”柳若兮一口喝下青梅酒，“好淡的酒。”娥眉一皱，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烈酒伤身。”赫兰又是温和一笑。
　　“公子，猜谜么？”刚刚一直在二楼走动的小童提着竹篓走过来，这是元宵的传统节目，猜灯谜，但坐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文人，所以规矩改了一下，由一个小童提着竹篓由客人抓阄，抓到什么谜语就要猜出来，猜不出来就要作诗罚酒，答对了楼主也做出了相对的奖励，即怡情，又养性，所以玩猜谜的人并不少。
　　“当然！”柳若兮想也不想，就伸手进竹篓里拿了一张纸条出来。
　　下楼来，金簪卜落；
　　问苍天，人在何方；
　　恨王孙，一直去了；
　　詈冤家，言去不回；
　　悔当初，错失吾口；
　　有上交，无下交；
　　皂白何须问；
　　分开不用刀；
　　从今莫把仇人靠；
　　千里相思一撇消。
　　“嗯……”柳若兮食指关节摩擦着下唇，认真地思考了起来，赫兰笑盈盈地手肘支在椅靠上，撑着下巴看着她，不管柳若兮是什么样的表情，看起来都像一幅画。
　　“你看起来胸有成竹？”柳若兮看赫兰笑得这么置身事外，抬头问道。
　　“这是一道字谜，拆字。”赫兰指着纸面说，修长纤细的手指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装的，“第一个猜一字”。
　　“原来如此，那么接下去就是……”柳若兮拿起桌上的毛笔，在纸张上写了一个“一”字，“……我知道下面是什么字了，你真聪明。”柳若兮突然一脸兴奋地抬起头，娇艳惊人。
　　“只是一点小聪明，不值得夸耀。”赫兰不甚在意，又给柳若兮倒了杯酒。
　　这时羽化藤背着已经睡着的禤彼苍上楼，赫兰眼尖地朝她微笑挥手。
　　“你的家人？”
　　“是的，已经很晚了，在下告辞了。”赫兰站起来拱手道。
　　“奖品呢？”这时柳若兮已经在纸上写下了所有答案。
　　“以这道题多半只能得到一个香囊，不过如果姑娘有毅力，解得出更多的谜语，说不定能得到一株名花异草，前年在下得到一株‘十八学士’，不过名花也异常难养。”赫兰似是带着歉意说这话，脸上还带着些许遗憾，看来那名花应该也被她养得不怎么样。
　　“真是怪人。”柳若兮边喝酒边想，那人虽是女扮男装，却连名字也不留，更不问自己叫什么就说了这么多话，好似已经判定以后他们都不会再相见，虽然自己待人处事也是从不深交，但是被别人这样对待，柳若兮就觉得有点郁闷了，赫兰走后，她也失去的猜谜的兴趣，那女子，看似温和近人，却在无形之间隔开了所有情愫，而且心胸宽广，居然能这么那么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挑逗，柳若兮自负自己的美貌天下第一，就和她的暗杀技巧一样出名，无论是哪一样，皆是断肠毒药，但即使是毒药，也无人抗拒得了她，所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柳若兮忍不住多动了一下许久不用的大脑，天知道她是多么不喜欢动脑想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