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莫忘西游 ...

  •   怎能忘了西游?
      从今天起,做一个幸福的猴。
      劈柴,喂马,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座小山,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妖精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去告诉每一个人。
      我们去西游吧,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今何在
      《西游日记》

      ZERO.西游渊源
      不过是一场石破天惊。
      沥沥的余震便从明中一直响彻至今。
      不过是一路漫长的求索。
      似真似幻,映照处皆是生而难免的跋涉。
      即使早已不像幼时般天真地嘿嘿诵熟文中只言片语的所谓“真言妙诀”,也仍第无数次翻开扉页,浸入这其实几将烂熟于心的世界。它与历史截然相异地极言怪力乱神,却用五张面目——甚至不能称之为“人”——描绘出现实的五味杂陈。
      谁的心中没有一场西游?

      ONE.青春英雄
      只因心高嫌地窄,立志端要住瑶天。
      后来重温87版的《西游记》,最不能忘怀的还是那遍地干冰营造的云雾缭绕中美猴王恰堪盈盈一握的纤纤蛮腰,以及反出八卦炉时那狂气恣肆的一笑。
      那一刻,87版体现了其作为“经典”的精髓。
      据说原著中“大闹天宫”的一段是当时第一版之后才加上的,并且在那之后,百姓便非有此一段不买,很是掀起了“再版”的热潮。
      神通广大也纯真无邪的猴子喊着“强者为尊应让我,英雄只此敢争先”的“妄图”,除了地位被震撼的高居庙堂之人,小民们更能感受到的,大概是一种反讽的痛快。
      淋漓酣畅。
      其实想来,猴子也是有过自谓“天生无性,打骂不恼”的老实日子的,只是当时他不曾见、不曾经,故而不曾想、不曾发。
      一部西游从某个角度来说是猴子的成长史,懵懂之时,幼童般的他满是纯善,眸中犹然明澈,丝毫未燎烟火。
      而后作为天精地华的拔萃之才学修,却不免放任了心性。他带着被生死钳制的畏惧,推己及人的慈悲化为狂妄与固执。
      风猎猎吹卷“齐天大圣”的旗帜,他沸腾的热血一心踌躇捣毁一切体制——
      谁敢左右我自由!!
      喷薄的激情与雄心,他攻开天阙的身姿如此定格在洋溢着无比无畏的青春英雄。
      青春或许会老去。
      但英雄的烙印,铭刻灵魂。

      TWO.寻者风尘
      《百家讲坛》中曾不无戏谑地形容这位一遇到事儿就会“大惊失色”、“跌下马来”的长老为“晕倒羊”。
      的确,只有玄奘本人毫无神通法力,长年的流浪山水,他攀登的身影尤为艰辛。
      因此他才是西游的“核心”。
      并非因为什么“金蝉长老”的前世,更不是因为那十世元阳之身或惹得无数妖魔垂涎的唐僧肉。
      十万八千里的长路,十四载寒暑。猴子有法术傍身,他却只有一颗“心”在。
      一颗无论遭际几多磨难、受到如何打击也依然不改初衷、不会退缩的心。
      如果说猴子屈从于“□□咒”是由于痛苦而做出让步,那也算不得成长。他说着“你若不杀他,他就要来杀你”作为推诿自己滥杀的理由,也全是孩子气的自利式正义——那么,玄奘呢?他究竟是迂腐,抑或是至善?
      行色匆匆,无不满是仆仆风尘的沧桑。但他不会因此放弃所寻,更不会因此改变,那会使他的所寻连意义都全然丧失。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THREE.神佛西游
      在新中国成立伊始及左近的那个年代,西游的诠释一度被简单的归结到反抗与斗争这一主题。猴子的形象高大闪耀,正所谓“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于是诸天神佛就这般被扫进等待着猴子来澄清的万里尘埃之中。
      西游的世界观构建是繁芜的,原因正在于其复合佛道两教。当然,这也直接导致了西游问世以来关于这两教孰尊孰抑问题不知疲倦地相辩。
      原著角色塑造一直功力不俗。对主要人物如猴子如玄奘不惜浓墨重彩,对次要配角如猪如沙僧亦是肖形栩栩,即使只是构成背景的众多路人或炮灰,也是寥寥数笔而呼之欲出。
      至少我能记住那些一路陪伴五人左右的幕后功臣,而他们无不是神佛:四方揭谛、五值功曹……
      佛道两教,其真义皆是“渡人”,言世为苦海,轮回沉浮,却受八苦。神佛有广大悟力,亦具无上神通,故希冀天下万众莫不如是。
      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旧人民非,何不学仙冢累累。
      金刚经中慨叹这“如露亦如电”的一生,不过是生物本能中对死之恐惧。而这,就是自然的法规。
      超越凡俗的“神佛”本身或许就是矛盾的产物,他们是法规的执行者与自然的象征,也是人类对自身超越自然的渴望。
      人类原本即是矛盾。
      所以神佛强力而又时而卑弱,慈悲却轻视尘俗。佛家道教有相似的“尸解”“坐化”之说,意义上也是同样表示摆脱人世的一切束缚吧。
      束缚皆由“生物”之躯体而来,如何随心所欲?即使脱离皮囊,思维仍从“活着”之经验而来,怎能随心所欲?
      猴子撞到鲜血淋漓才明白,从无绝对的自由。称王称祖之后自有阎君,阎君之上还有玉皇;捣碎一座凌霄宝殿,顷刻五行大山当头压下。
      而神佛们自收拾毕狼藉,大开“安天大会”,向那已知牢不可破的自然举杯,高坐那矛盾而崇之在上的尊位。
      既破之难立,敢自守自攻?

      FOUR.最后的杂谈
      历尽千重罪,炼就不死心。
      西游其实虚幻。虽然这段历程确存于历史,却与小说家言完全大相径庭。而真正经过的这八十一难的旅程,却只是心的投影吧。
      西游无处不在强调这是次心的历练。
      但什么是“心”?
      佛家言,六尘影子,化为种子,落在八识田中,永不能去。
      老聃言,无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使人心发狂。
      即使一部西游几乎是揣着大圣的心窝写出,也其实从未对“紧箍咒”表示过任何负面批评。
      初上紧箍的那回正叫做“心猿归正,六贼无踪”。六贼者,眼看喜、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
      唯去六贼,心方归正,以其无挂碍。
      如果当年的猴子不受天庭封官,能否就可得永世逍遥?
      不如体制中,也不过是自成体制,他怎脱得了罗网?
      更何况那份桀骜也不允许他吞忍偏安。万树桃花月满天,也终难免月落乌啼,繁华落尽的惨淡,他却要梦永不醒来。
      直至五百年后,桑田沧海。
      天地何用?不能铺盖。风月何用?不能饮食。造化何用?万物其中。变化何用?道法自成。面壁何用?不见滔滔。棒喝何用?一头大包。生我何用?不能欢笑。灭我何用?不减狂骄。从何而来?同生世上。齐乐而歌,行遍大道。万里千里,总寻不到,不如与我,相逢一笑。芒鞋斗笠千年走,万古长空一朝游。踏歌而行者,物我两忘间。自在逍遥,神仙老子管不着!
      梦不醒之人,看不穿之人,惊不觉之人,痴不迷之人,疯不狂之人,尽数来此,再叙西游,岂不快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