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喵纪》彼得喵君

14、梦幻流年

　　英俊的王子与美丽的公主得到幸福的结局，恶毒的继母巫婆妖怪都会被惩罚，童话往往构建了一个无比广阔瑰丽却有着简明且不可动摇规则的世界，善恶好坏如此清晰，拥有鲜丽的色彩。
　　安徒生的童话往往不受孩子的欢迎——纵然它的文学价值远高于其他人包括同享盛名的格林兄弟的作品。但安徒生创作是沉重的，它所勾勒的是个以梦幻为浓墨重彩的外衣却难掩其下更为沧桑灵魂的一个可怕整体，几乎只是现实的变形：《小意达的花儿》中华丽的颓败气息；《小枞树》里调侃下无奈的市井气味；《母亲的故事》中悚然悲哀的诡异气氛，都是由这灵魂上出生。即使名篇《丑小鸭》、《海的女儿》，也都弥漫着浓郁的悲凉基调。孩子们不懂，他们爱的是热闹。唯有真正懂得了文学与人生永恒的“爱与死”，才能在安徒生心灵的悸动中找寻到那一缕让人不由泪眼盈眶的共鸣。
　　在中国具有较大影响的经典童话作者还有王尔德与豪夫。前者的风格在我看来极近于安徒生，却比之多了几分轻浮与天真。如果说安徒生是用风干的血痕与泪痕赋予万物生命，那么王尔德就是在洞悉了一切色彩之后，以奢美的油彩使之重生。《快乐王子》作为代表作，总在越来越沉重的调子里仍保留着一线光明——即使失去一切，快乐王子那颗善良的“心”依旧完好无损。至于《玫瑰与树根》这样的，就更近于寓言而脱离童话了。
　　豪夫的作品具有典型的中世纪传奇风格，有时构架太过真实，讽喻太过明显，便向荒诞小说靠近了。这与
　　他常常取材于民间传说或时事新闻不无关系，而最具代表性的就有《砍手的故事》和《年轻的英国人》。而《鹳鸟阿里发》则非常类似于《一千零一夜》的风格。评论文章中常提到阶级性问题，而他的作品的确揭露了当时从上到下整个社会的局限性（《赫什古尔敦》针对贵族，《冷酷的心》针对中产阶级包括下层社会，《什蒂恩弗岩洞》针对底层劳动人民），然而他本人在表达了对当时整个社会图景的焦虑之后，却显示出寄希望于英明的统治者的志向，这只能说明他也是自己所揭露的局限者中的一员。但仅从观察者的身份来说，他当之无愧是名伟大的作家。《童话年鉴》和《矮子鼻儿》这样纯粹使用隐喻或充满奇趣的童话也算是充斥着“王子”与“公主”的园地奇葩。
　　普希金我惭愧地说不甚了解，《渔夫和金鱼》看来，也是运用隐喻手法现实主义创作者。
　　中国从古少有专供儿童的书籍。即使在现代，从时间顺序看比较著名的也只有张天翔、金波、郑渊洁、秦文君、杨红樱等寥寥数个。中国童话往往过于注重形式。它们常常有个简单热闹的主线情节，也不乏揭露现实、深刻思考的内涵，但作者似乎都是在写作时就不停强调“这只是给小孩子看的”。于是在字句与情感上流于肤浅，水平限制在了低龄。世界的真实与真切厚重的感受，在中国童话中不易看见。
　　曾风靡一时的《大林和小林》，怕是现在少有人看过了；郑渊洁的作品对现实的批判也近于止步不前；秦文君更像是在小说中加上几许幻想元素；杨红樱的清新风格固然独树一帜，也逃不开上述的通病。中国童话最缺少的，也许是一种构架世界的大手笔。童话不一定要细备描绘出另一个世界，但却是要细腻地表现出那一个小角落的、连儿童也能被唤起的人的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