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握着你手》馥花贰

4、第 4 章

　　孟烦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在张立宪还没有更进一步动作之前，他已经神手抵开张立宪的额头扭开了头，直抹嘴：“呸呸…发什么猴疯！”

　　看着孟烦了明显一脸嫌弃的表情，张立宪心中黯然，他看得出来孟烦了对自己不是那回事，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举动很过火，明知道会被拒绝，但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恶战在即他并不怕牺牲，这是自己热烈想要投身的战场，他一直认为军人应当铁马金戈，认为马革裹尸是一种荣耀，但世事弄人，从没想过会和孟烦了有什么纠缠，却因为一个女人而认识了对方，但他从没正眼瞧过孟烦了，觉得他邋里邋遢的，嘴还很恶毒，又是个瘸子，不明白小醉到底喜欢他哪里。

　　但是今天他却从孟烦了身上感受了平和，「平和」这两字好像自从他参军以来就遗失的字眼，居然在这样一个类似兵痞的人身上感受到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恍若想起年幼的自己，那样的单纯快乐，无忧无虑，所以每当面对孟烦了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开始期待，但这种期待对他来说是种软弱，是不能生存在这个时代的，他必须远离。

　　所以他并没有参加篝火晚会，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在师座身边，他偷偷绕开人群，想在大战之前尽可能减少与孟烦了碰面的机会，这样他才有时间梳理自己的思路，重新找回今天之前的自己，这才是正确的。

　　他躺在柔软的草地上闭上眼睛，思绪的沉淀让他并没有意识到别人的靠近，所以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身边躺着的孟烦了，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铜墙铁壁轰然倒塌，他的心律又再度不规则起来。

　　看到他又露出白天那美好的笑容，还有眼中闪耀的神采，都那么的让他心动，他鼓噪的心像是遇到了泉水般柔和宁静，看着他被铺满了夜空星澜的眼睛，张立宪没办法拒绝这样的美好，他在心底轻声默念：愿时光能够永远停驻在这一刻。

　　如果不是突然的四目相对，他一定会就这样默默看着，直到天明。

　　这一刻，他不想再隐藏压抑自己的心，如同受到蛊惑一般，想靠近他，拥抱他，但却一次次被拒绝，看到此刻仍旧在死命擦嘴的孟烦了，他难以控制心中的失落，难道自己的吻真让他那么无法忍受吗？害怕得到答案，又想知道答案。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的连手指抓进了土壤里都不自觉，声音暗哑的开口：“孟烦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本该发火的孟烦了看到张立宪这样抑郁的神情，他不自觉的没能继续发火，这样的问题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以前是讨厌的，可后来感觉还行，但是经过今天他又觉得这家伙挺烦人的，于是他忍不住暗讽道，“也——没有，不发疯的时候挺好的。”

　　张立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我把你弄成日本人的样子，让你受百姓的唾骂…那件事，所以你一直都很讨厌我是吗.”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你别误会，我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事情，就去花时间记恨别人，不值当。”孟烦了在张立宪面前从来没有上下观念，加上小醉的原因，他也没来得及培养自己对张立宪这个特务营营长的上下级观念，所以毫不顾忌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得到这样的答案，张立宪笑的像哭，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庆幸对方并没有因此记恨他？还是难过自己从没被他放在心上过？他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天色已深，孟烦了不想和他继续耗下去，起身拍拍屁股，“张营长，走吧，不是还要小的背您吧。”

　　张立宪默默的跟在孟烦了的身后，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开口，张立宪知道他突然的冷漠来自于哪里，虽然对于今天他过火的举动，他并没有开口追究，但并不表示他不在意。

　　张立宪怔怔地注视着孟烦了的背影，绝望的想着：恐怕，这个人以后会对自己避之如猛兽吧…虽然，也不知道还能有多少个以后…

　　在沉默中他们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营房，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