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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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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急救室前,盯着那红色的灯,神经质的咬着大拇指,李默拽下我的手,皱眉道,“冷静一点。”
我拉着李默的袖子,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洁白的衬衫,现在上面布满了点点殷红,我一想到那些都是小P的血,我就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李默握着我的手,看着我的眼睛,他用缓慢而镇定的声音说,“没事的,吉吉,别怕。”
我抓紧了李默温热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李默的话起了作用,慢慢的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红灯灭了。
我猛的站起身来。
主治医生看着我们问,“你们谁是李澈的家属?”
我吞了吞口中的唾沫,颤抖了开了口,“我是她妹妹,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说到危险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抓紧了李默的手。
主治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皱着眉头看我,用陈述的语气说,“病人本来已经怀孕三个月了,但是肚子曾经遭到过重击,她本身就营养不良,加上她过度的饮酒,情绪激动,胎儿是没办法保住了,大人现在还比较虚弱,身体需要慢慢的调养,根据她前几次的流产史···”说到这,医生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道,“你们要有点心理准备,病人今后恐怕很难受孕了---”
我瞪大了眼,倒抽一口凉气,咬着那几个字有些不可置信,“很难受孕···是什么意思?”
医生叹了口气,淡淡道,“糟蹋自己身体的时候就应该要想到后果,像她那样经常打胎的身体,本来就应该要多加注意才是,你这作为妹妹的,也太疏忽姐姐的身体健康了···”
我咬了咬嘴,才问,“现在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不过病人太虚弱了,需要休息。”
我走了两步,停了下来,回头看着李默道,“这次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李梓天早该回来了,你这么晚不回去,他会害怕。”
李默沉吟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你也别太担心了。”
我走进去,看着小P躺在白色里,她闭上眼睛的摸样像个单纯美好的天使,拉过椅子坐下来,慢慢握紧了她冰冷的手,我努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抖,最后还是听到了呜咽的声音从嘴里冒出来,视线渐渐迷蒙。
第一次见到小P的时候她在左岸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我坐在隔壁的桌子上冷眼看着她一脸残妆的狼狈模样,然后那个男人回首甩了她一巴掌,她歪在地面上,脸颊酡红,眼神冷冷,嘴角挂着血却没有流泪。
视线相遇时,她伸手恶狠狠的抹去了血丝,一仰头高傲如初,那个瞬间我好像被什么击中了,然后鬼使神差的朝着她伸出了手。
那晚喝醉了的她在我怀里鬼哭狼嚎,第二天却轻佻的拍拍我的脸笑的痞痞的,“哪儿来的温室花朵?”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我颤着嘴开了口,“小P、、、好起来!”
king是后半夜赶过来的,他苍白着脸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肩,目光凝聚到苏澈脸上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异样情绪,然后他伸手帮苏澈压了压被角,回头看向我,“...我能不能单独陪陪她?”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当然可以,正好我回去帮她拿些换洗的衣服。”
他目露感激的点点头,“谢谢你。”然后转回头看向苏澈,我带上门走在医院的过道上,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对面正好一个人推着轮椅笨拙的拉着门准备进来,我顺手帮她拉开了门,她一个劲点头说,“谢谢.谢谢!”
我说,“不客气。”不经意低头却和轮椅上的人对上了视线,猛地睁大了双眼,“豆豆!?”
豆豆却若无其事的低下了头,稚嫩的脸上是死水一般的沉静,放佛不认识我一样,我张口结舌的看着推着她的阿姨,“她...她?”
那个阿姨叹了口气,刚刚想开口,豆豆却冷冰冰的打断了她,“青姨,推我回房。”
青姨欲言又止的看着我,最后点点头道,“是,小姐。”
我扶着门把看着透明消失在电梯,微微吐出口气,想起第一次见到她,她明媚微笑的神情,心中有些难受,想起躺在病床上的小P,振作了一下精神,推开门走出去,在医院门口拦了一部的士,报了小P家的住址。
我拿好换洗衣服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迎面出来的king,我说,“走了?”他勉强微笑了一下,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苏澈已经醒了,正好酒吧那边也出了点事...”
我了然的点点头,“你有事就去忙吧。”
他微笑着点头,眉间难掩倦色,正推门,他突然开口,“白吉...”我疑惑的回过头,king低垂着头,夜色下镜片反射出模糊光,“...帮我好好照顾她。”
我一愣,下意识的扬了扬嘴角,“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放心吧。”
回到病房里,看见小P半靠在病床上,侧脸看着窗外,灯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神色透着落寞,估计听见我关门的声音,回头看向我,挑起一抹微笑,“你总算来了,我都无聊死了。”
明媚的脸庞看不出一丝痕迹,我皱皱眉头看她,故作生气道,“你都生病了,还不老实睡觉。”
她重重叹了口气,眉毛拧成一团,“饶了我吧,我最讨厌睡觉了。”眼睛不经意瞥到一旁换下来的吊瓶,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医生刚刚来过了?”
她低垂着眼帘提了提下滑的被子,语气平静,“是啊,拿过来的药我放在抽屉里了,那么多简直要吃死人。”
我不说话,她看着我的表情,突然乐了,“我都不在意你还难受个啥?”
我不知道她是知道了孩子没了,还是不孕这件事,抑或者两者都知道。她拍拍旁边的位置,我走过去坐下来,她伸手握着我的手,十指冰冷,“我不在乎,真的,所以你别难受。”
我看着她的眼睛,迟疑的点点头,她就笑了,伸手拉我的嘴角,“笑一个,来,给大爷笑一个。”
嘴角被拉的好痛,我伸手拍她,“别闹,我整理衣服。”
我把一边把衣服放在旁边的抽屉里,一边训她,“你不知道你现在最需要休息吗?医生说你身体很虚弱,一定要好好休息...”
她哇哇乱叫打断我,“白吉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话唠啊?!”
我双手叉腰凶神恶煞的瞪着她,“你睡,还是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