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救赎与堕落 林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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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钟云看到陈帆的时候，陈帆正处于睡眠中。
这么多天过去了，男子脸上的疤痕依旧很明显。他的唇线平直，尾部已经结了痂，脱落了一半。四肢打着石膏，平躺在这张床上动不了分毫。
林钟云那悬在半空的手终是没有落下去，他不敢去触碰这个此时如此脆弱的人。他神色寂然，张了口想是有许多话要说，沉默了半响却只说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躺在床上的男子才睁开了一双清亮的眼。
细细进房的时候刚好看到陈帆在笑，笑裂了唇角。盯着那顺溜而下的红色液体，女子的眼中尽是讽刺。
“怎么。他一来你就这么高兴。”女子清脆的脚步声移向窗边。
“不是。”男子摇了摇唯一能动一下的头，含着腥咸的血居然还能笑出一脸风华。“我只是觉得好笑，你知道刚刚他说了什么吗。”
“啧。”细细不屑地转过身，看向窗外。
身后的男子仿佛不在意她的不屑，顾自说着:“他说要我再等他三年。呵……陈小姐，你知道这句话我听了多少次了吗？”说完依旧笑着。
细细转身的时候看到男子满眼的凄凉。
“我如今在此已经没有什么要做的了，年后我会带你去国外。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你没有什么意见的话就这么决定了。”细细燃起一支烟，淡淡地说。说完看着男子，等着他回答。
陈帆有些意外，努力抬起些头看向女子：“你和他谈了什么条件？”
“哼！”女子冷笑着看着他，细长的指尖处光影明灭。“没什么，总之是捞了不少好处。怎么，你心疼了？”
男子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靠落下去，盯着纯色的天花板喃喃：“我只是不相信他竟然会这样放过我……”
“他没有放过你，你忘了他刚刚说的话了吗。”女子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垂下的眼睑仿佛掩饰着什么。“三年，他只给你三年的自由时间。”
男子默然不语。
细细出门前好像有听到一个“死”字，但是她没有去在意。
坐上车的时候细细接到一个电话，然后摔开车门，踩着10公分的高跟鞋跑的比谁都快。
陈帆忍着浑身的痛看那个女子摔门而来。
整个楼层都听得到她急促奔跑时高跟鞋发出的刺耳声音。
病房里的医生被来人弄出的声响吓了一跳，纷纷不满地看了女子一眼。
细细压不下心里的怒气，一步一步上前，在众人来不及反应前扬手一巴掌呼上了陈帆的脸。
“你要死，还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陈帆觉得有些头晕，女子的这一巴掌像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疼的他几乎喊出声来。可是他心里却是高兴的。看着她满眼的怒火，和夹杂在里面的一丝关心。她方才那个样子，几乎是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陈小姐，请冷静一下。”主治医生淡淡地说。
细细不说话，病房就此陷入了沉默。
等那阵晕眩过去，陈帆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看了半响只一笑说：“陈小姐，不会有下次了。”他漂亮的眉眼因为这一笑艳丽非常，可是额头上却滴下来鲜红的液体。
细细觉得，这个男人像是个染血的瓷娃娃。
这一句话像是一个承诺，让细细的愤怒、担心同不安统统都消失。
这个女子对生命的郑重，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细细闭了闭眼，退开一步让医生继续处理伤口。她斜眼看着男子，慢慢地消融着心里蓦然而起的冰冷。接到电话的那刻，细细觉得心脏有瞬间停止跳动。自杀！多么可怕又可悲的字眼。这个男人是在挑战她的心理极限吗！
脑海中不可抑制的出现一幅血腥的画面，那个人从28楼顶跳下来，在自己妻子女儿面前断了一生。
女子的手有些发抖，然后像是要给自己安全感一样用力捏紧了拳头。
病房的空气有些压抑。
医生们快速的完成包扎，并不多话。
细细出门前留了一句话。
“一个月后，我会来接你。”
男子淡然一笑，沉沉闭上眼睛。
一个月后。
细细坐在机场的贵宾区里，眉眼冷厉的看着手中厚厚的白色信封。她母亲就坐在她身边，怀里抱着一个相框，睡思昏沉。
“是什么？”对面的男子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细细勾了勾细润的唇线，将手中的信封丢在男子面前：“你可以自己看看，我想，这会让你很愉快的。”
陈帆伸出唯一伤愈的手接了过来，看之前叹息了一句：“但是看起来让你不怎么愉快。”
细细不做声，小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身边的人靠得更舒服些。
信封里倒出一些照片和一张报纸，照片上的人让陈帆眼眸一沉。
“他是怎么回事？”陈帆一边翻看着照片，顺空看了细细一眼。
女子细致的眉一动，神情淡漠。
“你该庆幸找来媒体拥堵我父亲的人不是你。”
陈帆一愣，脸色有些发白。
“竟然是他吗……”他喃喃着，视线重新落在照片上。那里，一个男子神色恐怖地跪在地上，惊惶地大喊，可偏偏幽暗的照片不是视频，默剧之下，一切的声响都被虚拟化了。
东启集团的副总，林钟云的堂弟孙耀，此刻正在牢狱之中。想当然林钟云是不会为这个竟争对手去打点什么的，而相反，为了讨好这个财神，当地的官员应该会折磨他才对。
陈帆不想问细细是怎么做到的，反正结局已定。
“似乎你并不是渔翁。”
细细听到男子这样说，清冷的眼眸倏的暗沉半响，面容之上却是半分都没有表现出不快。
左右都不会亏就是了。她这样想，眼光掠过桌面上的报纸。
“那么……这个又是……”陈帆也扫了眼报纸，踌躇着不知该怎么问。
“去往三亚的旅客注意了，您的CZ6899次航班……”
没有给男子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细细收拢了桌子上的照片交给一直站在边上的林钟云的司机，接着轻声唤醒她母亲。走之前迎着男子惊异的目光坦然地说：“我和你就此分道，这辈子就别再扎堆了。好运。”
女子的身姿瘦削，扶着母亲一步步走出贵宾室，走出他的人生，亦是走出这段往事。
陈帆的心忽然止不住的荒凉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救赎与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