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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媚毒(二) ...

  •   清早醒来时,连芯发觉自己正窝在幕子晟的怀里,他的身体似乎永远充满神奇的热量,难怪凉风嗖嗖她昨晚却一夜好睡。
      一行人简单的吃了点干粮,虽是简单的小食,却比昨日客栈吃的还要对味,连芯胃口难得的好,没留心将剑秋的那份也吃了,幕子晟忍痛割爱,将手里所剩的那点给了剑秋,惹得连芯直翻白眼。
      连芯抹了把嘴,对连昰道:“二哥,我暂时不回去,还想在外面转转,多经历经历也好长点见识,你们就先把晟哥哥带回去吧,见到桃子代我向她问好,叫她别担心。”
      连芯话刚说完,幕子晟就叫嚷道:“不要!我一定要跟着芯儿的!”
      连昰瞄了连芯一眼,拍怕手上的碎屑,“芯儿,二哥真还没有告诉你,现在,还是呆在临城安全些,你转身看看。”
      连芯不解的回头,只见不远处正竖着一伙人马,人是个个凶神恶煞膀大腰圆,犹如黑色字体,马是肥膘蹄腱毛发糙杂的黑,就像一群狮子狗。一溜排开成一道拦洪坝,将他们几人拦在了凉棚里。
      正央的马头瞧见连芯瞧过来,便不耐烦的啐道:“你们这伙鸟人,倒是吃完没?吃完我们开始抢啦!”
      连芯咽了口口水,舌头早短了半截:“……二二哥,他们一直在等我们吃完早饭,好打劫我们呢……”
      连昰看着连芯毫不掩饰的惊惶,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抚了抚连芯的发顶,道:“芯儿不用怕,有二哥在,没人能动你分毫。”这孩子,总是没有安全感,学不会信任和依赖。
      连芯当然知道,她这二哥一副天成的“风流媚骨”下是杀人于云淡风轻的好武功,她丝毫不担心连昰会护着自己,只是幕子晟呢?还有,万一关键时刻,连昰后叶催产素泛滥,只一门顾着旁边的美人剑秋怎办?
      这时,对边的匪伙已经提缰横刀蠢蠢欲动,匪首在马背上拨了拨肉肉的鼻头:“妈了个巴子的,要不是上头规定劳什子的强盗操守,老子早上去抱了那黄衣小美人,奶奶的,老子好久没见着这么俏的女人了!那红衣姑娘兄弟们你们自己合忖合忖层次,哪个先上哪个啃灰,哈啊哈!”
      后面的伙众一听顿时打了鸡血一般,哈喇子流了一地,淫猥的而赤裸的目光齐刷刷的从连芯身上移到剑秋身上。
      连芯低头瞄了瞄自己身上的衣服,黄色的。又偷偷望了剑秋一眼,见她清冷的面上依旧是无常的表情,只是那眼神,看的连芯心里一惊。
      杀意。
      眼看着那强盗策马横刀满面红光而来,连芯拽住幕子晟转身迈腿就跑,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刀剑没入□□的声音连带着数声惨叫,踢踏的马蹄声掩不住空中的血腥弥撒。
      有限的视阈内,尽是残肢断臂,白骨尸肉,频死之际,残留的微弱的气息被喉间的呻吟掩盖,痛如细密无缝的铰丝,勒入人的体魄,锁住人的喉咙,让他们只在伤断处费力的喘呼,连呻吟都成了一种奢侈。
      连芯只觉得眼睛被地上那汩汩的血热蒸的干疼,望了望远处的剑秋,她那一身的红衣依旧冶艳,有血迹缓缓顺着血镔的剑身流下。如此血腥残暴的场面,连芯不住的提醒自己是在武打片的拍摄现场,只是那些因疼痛扭曲的面孔,咽气时无神的眼眸,满地的碎肢断肉,都让她不能再自我催眠。
      惊惧交加,连芯开始打嗝,所幸早饭只是吃了点干的,不然这会子估计全都从哪进又从哪出了。
      那马头子两眼血冲,直直的勾着剑秋,暴了句粗口,拍马就朝剑秋的方向直奔而来。
      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意,握着剑的纤细的手腕挽了挽,像是比划着合适的角度,眼锋是不符于年龄的冷厉。
      连芯睁大眼睛望着剑秋如一簇火焰直冲于空中,杀劲棱棱的镔剑在半空被突来的软剑截住。
      连芯有些没晃过神,因为那道剑光的主人竟是李帆,他们王府家的青年管家。
      李帆身姿矫健,像只灰色捷豹迅速衔住剑秋的攻势。半空被阻,剑秋冰沥的眸中渐渐燃起炙热的杀意。
      望着硁硁的拼着剑花的二人,心下有些捉急,眼角紧紧的锁着应付裕如的李帆,对一旁的连昰道:“二哥,我们就任由他俩自相残杀?”
      连昰嘴角弯起:“你们家的护卫不会当真伤了那姑娘,你再看看。”
      果然,剑秋眼中虽然杀意浓浓,剑却始终不及李帆的快当。这时那个马头和余下的小匪也都从者突发的事件中醒神过来,马头越过相斗的李帆与剑秋朝着连芯冲了过来,欲势将连芯趁乱掳了。
      连芯本来见匪众纷纷加进了李帆与剑秋的打斗,俊男美女的“相亲斗”演变成群众无厘头机械斗,她不知该继续呐喊为李帆助威还是该开盘下注,赌谁过关斩将。
      意识到离自己不及一丈的马头时,连芯大惊之下竟忘了闪躲,眼见着那人向伸出粗粝的手掌。
      一阵天旋地转,连芯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带上了马背。
      “我说大叔,您能不能……”连芯停止了挣扎,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身后的马背上坐着的竟是连昰。
      连昰将连芯往怀里带了带,笑声清朗:“芯儿,这匹马还算不错,坐稳喽!”说着,拍马清啸,扬蹄而去。
      马儿踏青溅溪,一路顺风,停在一片密林前。
      一路上,连芯有足够的时间想一些事情,不过还是有些不清不楚。下了马背,便斟酌的道:“二哥,刚刚我发现林靖表哥都一直看你眼色,他好像很听你的话似的……”
      连昰一脸骚包的笑:“你二哥到哪里都有高的人气与威望的,林靖那家伙,二哥想怎么弄他就怎么弄……不过,芯儿想知道什么?”
      连芯连忙摆手否认道:“没有啦,就是看那货觉得不爽。不过二哥,你是怎么知道我和晟哥哥在这小镇的缘来客栈的?还有,那些马贼……”
      连昰搭在连芯的肩膀,似是不经意的将她往怀里搂了搂,笑容闲散带着邪魅:“芯儿,你这小脑袋瓜子只适合想写简单问题,整日胡思乱想,会越来越笨的。我们先在这里歇会儿,看你,在马背上才呆这点时候脸色就差成这样。”
      连芯呵呵笑了两声,“要是二哥专用的马场在就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那马毛过敏。”又巴巴的道:“二哥,你能不能发个暗号什么的,叫人送辆马车来,人力车也行。”
      连昰轻笑一声,“什么暗号?”
      连芯理所当然道:“像你这样的身家,不都是有专门的后备行人随时服务的么?”
      连昰望了望天,一个爆栗轻敲在连芯的脑门上,“你先忍下,二哥保证在午饭前给你唤辆马车来。”
      连芯厚颜道:“那午饭?”
      连昰嘴角搦了搦,宠溺的笑道:“自然不会让你失望。”
      约莫午时刚过,像是约好一般,密林里奔出一辆马车,车架华奢至极,驾车的依旧是面容精虬的老林。
      连芯欢欢喜喜的跳进了车厢。
      **
      一路上,连芯多次开溜,皆被连昰逮住。
      连昰见她屡试不爽,几觉好笑。
      “芯儿,二哥劝你还是别想着跑了,二哥一犯懒,直接派了别人去捉你,到时那些蠢物下手没个轻重,岂不叫我心疼。”连昰咂巴了一口松子酒,又给连芯倒了一杯。
      逃跑的念头被扼杀在摇篮里,连芯也不尿急了,接过连昰递过来的玉杯,磕笑:“这酒一股子怪味,还有没有旁的喝的?”
      连昰笑笑,重新为她倒了一杯:“特贡的桂花葡萄酒。”
      两日后,马车停在一处风荷别院。院内四季葶然,芳草源源,亭台画舫,暖玉绿瓦,是个精致而奢华的私人院所。
      连芯本来的觉得这是连昰的私人府邸,但看他对着庭院不甚满意一脸嫌弃,始知此处处飘着荷香的院所只是刚买下的。
      连芯努力表现出失望模样,道:“二哥,你这么有钱,难道就私人府邸或是别院行宫什么的?我还想参观一下来着……”
      连昰轻咳了声,道:“芯儿暂且先在此处住着,改日再带你道二哥的府邸瞧瞧。”
      连芯见他遮掩不急的表情,便知道其中另有内情,追问道:“什么时候呀,我就特想知道你的府上藏得莺莺燕燕如花美眷究竟是怎么个美法呢。”
      连昰一个爆栗敲在了连芯的脑门上,“你个小妮子,整日都想这些做什么……”
      连昰话未说完,见连芯突然杏目圆瞪满脸错愕,转眼一望,见门弯出正盈盈立着一位女子,雪肌腻肤,丹唇素齿,芙蓉出水般的风娇水媚。
      “你来这里做什么?”连昰的眉心轻皱,眼角有些锋利。
      连芯咽了口津液:“上官如雪!你为何会在这里?”
      那女子丰盈窈窕的挑着杏色的长裙走了进来,粉唇风明的讥笑的幅度,声音听起来却是含娇细语般:“我为何会在这里,这就要问连公子了呢。”
      连芯随着上官如雪一同望向连昰。
      这时一个绿衣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见到连昰后,一张小脸掩饰不了震惊与慌乱,只是低着头,一脸歉然与惶恐。
      连昰面无表情对诚惶诚恐的丫鬟道:“带她下去。”
      那丫鬟轻轻挪了一声,便领着上官如雪出去。上官如雪秀眉间晕出恼色,望了连芯一眼,便随了丫鬟出去。
      上官如雪一离开,连芯急忙道:“她怎么会在这里的?她现在不是应该那个,已经和八王爷成婚了么?”猛然想到了什么,惊道:“你你不会把白雪姑娘就这么劫了回来了吧?你你还真是色胆包天成精虫精了都,那可是皇帝亲自给指的婚,是圣旨那!你怎么可以就一时脑涨……”
      连昰面色如常恍如未闻:“反正聿并不满意这桩亲事,我只是帮个忙而已。芯儿不必这么惊讶也不需为二哥担心什么。”
      连芯嘴巴张开又闭合闭合再张开,像是脱水的鲶鱼,半日,喉间挤出了句:“苍茫的律法有没有满门抄斩或是连坐什么的……”
      连昰眼角抽了抽,在连芯滑软的桃腮上使劲捏了把,无奈的笑道:“芯儿大可放心,就算二哥真的会出什么事情也绝计不会连累你的。还以为是担心二哥呢,真是让人伤心。”说完,一副泫然忧伤无限蛋疼的模样。
      连芯嘿嘿笑了两声,道:“我当然关心二哥的啦,你是我二哥,是这世界上比小白更亲的人,不关心你难道关心天上何时掉馅饼呀,呵呵。”
      连昰憋了憋嘴唇,问道:“小白是谁?”
      “小白啊……他是,他是晟哥哥的小名,呵呵。”连芯当然不敢说,小白其实是以前隔壁养的哈士奇。
      和连昰相聊,不意中连芯竟得知,自前月仙姝赛事之后,在民间不知为何会传出当今圣上并非真正的受命天子,各地不断有人闹事,甚至揭竿聚伙。
      连昰的总结是:自来苍茫好武动乱,安逸这么多年,也难为这些人了。
      连芯却总结,这些人完全是吃饱撑的。
      自古,但凡发生战争起义前,必是社会矛盾尖锐到不可调和,或是统治者残暴不仁毫利盘夺,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或是,统治阶级内部出现利益冲突,不是碾死别人就是被别人踩死,甚至是与天子政见违和,导致权欲弥散不可收遏,幻想着取而代之改朝换代。
      苍茫的百姓会出现如此大的骚动,绝非是因为一则古老的传言那么简单,除非全国人民脑子都有坑,才会集体进水。
      连芯隐约有些不好的征兆,若是有人故意撰谣捏造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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