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王变冷皇，爱妃哪里逃！》边月冷

10、比试

　　八月初旻，丹凤朝阳，沥沥桂香。
　　东方微曦，天空中几朵重云飘荡。
　　乾门关下，一鎏金告示板从角楼直至地面，清晰的镌着这两日竞技的流程和有关束则。
　　参赛者大都是有些名望地位的，所以不可避免的会有些小厮士卒跟着，是以这四海六路人群，乌压压的一片，所幸这些名门义士都很爱些脸面，在外人面前装逼装的习惯了，倒是互谦的很，未出现人挤人的闹场局面。
　　连芯毫不客气的接受前面一位蓝衫男子的谦让，梗着头念完了比赛规程，扭扭僵直的脖颈，道：“这上官家也真能折腾，又是动刀又是练笔的，若再加上针线女工就完备了，选美都不带这般繁琐的。”
　　连昰哈哈笑道：“若真比了针线女工，二哥也会定给你赢个头名？”
　　连芯扁嘴一笑，对这二哥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的不要脸，她已经习惯了，压着声音道：“二哥，低调低调，我知道你是苍茫少有的全能性人才，但这周遭全都是为仙姝来的，你这般张扬外炫，小心还没赶上正是比赛就被人黑了。”
　　连昰俊眸微潋，唇角掩不住的笑意：“芯儿的关心二哥收到了，不过芯儿大可放心，二哥我还不至于如此的面，随随便便就被人阴了。”
　　其实连芯心下还有一层隐忧，因为赛程的最后一项是：命定之人，得仙姝。
　　若她破关斩将到了最后，却并非那个命定之人……
　　不知怎地她心里有些惴惴的不确定。
　　幕子晟一把握住她的手，笑呵呵的道：“芯儿，我会帮你的哦。”
　　连芯眼风里将他扫了扫，淡淡的道：“我呀也不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只希望你能记得昨日来这之前和我的约定，话说你还记得么？”
　　幕子晟蝶翼般的眼帘垂了下来，讷讷的道：“没有芯儿你的批准不准随意说话，不能乱走乱动，更不能揭下这面具……”
　　连芯甚是欣慰，亲厚的捏了捏幕子晟的下颚，表示满意。
　　李帆冷冷的瞥了眼连芯，深邃的眸子里有阴沉的怒意，被连芯自动忽略掉。
　　于是，连芯，连昰幕子晟，李帆，老林一行四人排了第九面蓝旗，便进了乾门。
　　上官家的势力背景果然如传说一般，七十二武林八十大世家，按着各自所得的旗面被引到早已准备好的驿馆。
　　到了驿馆，引路的黄衣小官恭顺的揖了揖络袖，道：“茶水点心俱已备好，四位先行在此歇息片刻，比赛于明日卯时正式开始，这几日就委屈几位在此馆中食住了。”
　　连芯谦虚道：“不委屈不委屈，这驿馆一应俱全，只怕太舒服了住不惯。”
　　那小官笑了笑，望了连芯一眼便转身告退。
　　“芯儿你尝尝这个果子，甜甜的，好好吃耶。”幕子晟端了一碟提子干巴巴的献到了连芯的跟前。
　　连芯剜了他一眼，“就知道吃吃吃。”抓了一把细果往嘴里一唵，吧唧吧唧的嚼的带劲。嗯，果然比一般的干果口感好多了。
　　连昰接过老林斟过来的茶水，轻啜了几口，笑道：“晚上的签例由你来还是由我来？”
　　连芯直意道：“这么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事情就由……二哥你来吧。”
　　自从进了巳阳城，连芯就一直觉得很压抑，这神秘而古老的家族似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
　　这仙姝确是带她到这个时空的元凶，理应她就当是那个能取走仙姝的命定之人，可她却从未觉得自己便是这场赛事的主角，只是个像所有来参赛者一样的芸芸边缀。
　　可是不管如何，仙姝她一定是得要的，她是真的要回去的呀！
　　整个下午连芯都有点神思恍惚。
　　“芯儿，我们什么时候能开饭呀！”饭桌前，幕子晟砸吧着嘴巴，幽怨的将连芯望着。
　　“啪”连芯一把拍掉幕子晟悄然伸去夹菜的筷子，“都说了要等二哥回来的，你丫就不能长点出息……”
　　幕子晟气哼一声，但也不敢再多抱怨。
　　伴随着跫然的足音，连昰欣欣然的推门进来。
　　“芯儿，看来这次抢夺仙姝真是高手如云呀，你瞧，我们一向不闻俗事孤绝绝世的八王爷竟然也来占了一席。”
　　连芯心下一动，只见紧跟着连昰进来的男子，白衣胜雪，风姿卓然。
　　“八哥！你也来啦！”瞧见幕子聿，幕子晟难得的高兴。
　　幕子聿眸中含了一丝笑意，对他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连芯，眸光动了动，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八……哥，不知用了晚饭没啊？没有的话，我给你添双碗筷，一起吃？”连芯本来欲喊的是“八王爷”，却突然想到上次他特意交代，于是就随了幕子晟的口。
　　一席话，连芯虽是满面的诚恳，心下却难免生了些芥蒂，他可是赛场上的敌人那，而且一看就知是那种很有底板实力雄厚的。
　　幕子聿清浅一笑：“多谢。”
　　上官家的名头不是盖的，满桌的饭菜和中午的没片菜叶子是重的，连芯闷头啃一块猪蹄，幕子晟咯吱咯吱的嚼着牛脊骨。
　　连昰优雅的喝了口鱼汤，道：“芯儿，明日的第一场的文试，我们的对手是南陵郡府的二公子以及上阳冀坡罗氏剑一，那罗剑一乃江湖刀客不足为惧，只那南陵郡府内却是门生众多，其中不乏众多名宿大儒博才之士，倒是要小心些。”
　　连芯用手帕抹了抹嘴，在心里划了一遭，道：“现在小心也没毛用啊，明日就请二哥先抵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道：“那个二哥我想问下，你金牌赌坊的那副对联是不是出自你之手？”
　　连昰点点头，桃目夭夭，很是得瑟的道：“是不是字字珠玉韵味无限，很有酣畅淋漓气贯长虹之感？话说二哥也是能文善武才貌双全的。好！明日就由二哥我来上阵。”
　　连芯额头上的青经凸了凸，强笑道：“我觉得吧，二哥乃是有大才之人，像这样的小比小试由我来就好，明日还是我先来吧……”好歹她也是受过现代所谓的高等教育的，忽悠忽悠这些古人还是可以的吧。
　　连昰颔首，眼窝含笑：“也好，二哥倒忘了芯儿也是个才女呢。”
　　幕子晟吧唧吧唧着一张油灌灌的嘴巴，道：“芯儿我也要去，我可以在一旁给你打气还可以帮助你呦。”
　　连芯一脸的嫌弃，道：“你能帮什么忙，带你去也可以，但不能给我惹事，不然小心你的屁屁。”
　　幕子晟绝美的容色似溶月焕发，欣欣的点头。
　　幕子聿只象征性的挑了几颗青菜便停了筷，道：“听昰说，连姑娘很想要那仙姝，不知起因为何？”
　　连芯揉着鼻头，咳声道：“……听说仙姝花型不错，我想将它值为盆栽放在窗前，那感觉一定不错。”
　　幕子聿眉梢轻微一皱，却不再说什么。
　　**
　　溺水游龙，天悯仙姝。护棂显世，莫成英雄。
　　这是江湖传言，虽无考据，却足以震动整个武林。
　　明日的比试她没甚把握，不过她才管仙姝背后有何寓意或是神奇之处，她都是要得到的。
　　比试的场地在乾门之北的铭鹿台，九层的章台之上，陈列数排维表华章，灰幡华盖之下端坐着黑色锦袍的男子，男子面色俊朗，眉宇间含着笃定的沉稳，正是此次的监官，上官家旁系之孙上官泓。
　　各席参赛者围定在四方，各方的范围前都竖着一面蓝旗，那是参赛的标志。
　　上官泓简要表达了对前来参赛者的欢迎与感谢后便开始宣读今日比试的规则。
　　“昨日各位已抽的对手和场次，为公平以及节省时间起见，先出场的有机会向后场的人挑战，自出试题，当然这也就难排除抢先被淘汰的可能，现在有请第一组，胡林付晓生，洛城黄克，“鬼见愁”赖清枫。”
　　话罢，列坐里相继走出了三名男子，一个青缁直缀，头系白帻，一副儒雅的书生摸样，一位蓝锦紫绮，环佩叮咚，整个财大气粗的庄场主，最后一个灰袍嫳屑，腰佩长剑，面容是久经沧桑后的清癯精悍。
　　黄衣小官揭开第一场试题。
　　一首七言律诗，体现“巳阳，木樨花”。
　　付晓生略一思索，第一个答题：“巳阳地脉花最宜，木樨尤为世人奇。花香十里惊特异，敛容不看新来姬。”
　　文书小官亦是满腹诗书之人，边忙着书录边点头赞许。
　　黄克甚是不屑的瞥了眼付晓生，“老子也会，嗯……此次巳阳仙姝行，却闻木樨花鸟啼。美人罗帕眼波送，哪管她是谁人妻！哈哈哈哈……”
　　黄克兀自笑的是横肉乱颤，笔录的小官摇叹气。
　　第一场黄克所代表的第五十二面旗率先被淘汰，赖清枫和付晓生同过第一关，却在第二场的丹青比试中，赖清枫常年握剑的手自然不比付晓生的那只握过笔杆的手来的好使，所以在付晓生画出鬓云微乱□□半掩惟妙惟肖的美人睡态，而他描出的是抱剑而睡的少年之后，便被华丽丽的退局了。
　　上官泓起身道：“台下有哪面旗挑战二十一旗？若无人上台那么就开始第二组。”
　　这时一个青衣白袍长须鬓髯的老者站了起来，声音如洪水涛然：“青城黎祭山向付公子讨教！”
　　闻言，台上的付晓生双手作揖，谦然道：“青城黎公才德名望天下皆传，今日小生有幸能与黎公在此小较，实慰平生。”
　　看着台上正对弈的热火朝天的两人，连芯觉得烦闷，瞄了瞄周遭一众，五花八门黑压压一片。
　　这样比下去，这第一轮的文试非得三五日不可。
　　幕子晟两根眉梢皱的很是销魂：“芯儿，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呀，早知道这里这么无聊，我才不要跟来呢。”
　　连芯取出一个纸裹递给了他：“喏，本来我带着做零嘴的，就便宜你了。”
　　幕子晟打开一看，大喜过望，乐呵呵的朝连芯身边蹭了蹭，面具下的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喜滋滋的道：“花生轧糖！芯儿竟然特意为我准备了花生轧糖，就知道芯儿最好了！”
　　一旁的连昰复杂的觑了眼幕子晟手里的纸裹，道：“芯儿，照这样下去也不是法，你看怎么？”
　　连芯笑笑，两颗杏瞳璀然似星：“我们是第六组，也将是最后一组。”
　　连昰微怔，欲言又止。
　　望了望台上那个白衣胜雪容止淡雅穆若清风的幕子聿，连芯告诫自己，他是敌人，决不能因为他穿了一身白衣就手下留情！
　　幕子聿对灰败的挑战者微了一礼，待无人上台便领了红旗，然后下台，身姿翩然而萧肃。
　　连芯特意的瞅了瞅，方知此次并无人与幕子聿同行，他的帐下，只有一个看茶小厮。
　　“到我们俩到我们了！芯儿一定要加油加油哦！”幕子晟放下手中的糖果，满脸崇拜。
　　连芯捏了把他的下颚：“知道了。”复又对连昰道：“二哥我上去了。”
　　连昰道：“若非上官家在这中间藏了那么多眼线，我一定会暗中帮你几把，我们也好多些胜算。”
　　连芯觉得要整个二哥帮她作弊还不如吃根火腿两个鸡蛋，嘴角很是费力的扯出一抹笑：“二哥放心，小妹断不会丢了自己的面子，更不会丢了你的面子，看我怎么打得对手落花流水的！”
　　当小官噗啦一声撤掉第六块排版红罩时，连芯差点激动地笑了出来，因为题目正是俗气的不能再俗气而且无数骚人墨客都有执笔的，以“月”为题，赋诗一首。
　　连芯不知，在苍茫，诗词歌赋的兴起降降不过十年，历来衡量一个人才情的都是远古典籍的复默或异录的撰写。
　　在南陵郡府的宿儒门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抒情时，连芯在心里暗暗过了几遭，要说这古往今来写月的，非苏轼的《水调歌头》莫属了。
　　于是在罗剑一要答题之前，连芯止住了他，笑道：“这位兄台，女士优先，我先。”
　　罗剑一望了连芯一眼，很绅士恭让。
　　连芯微笑的道了声谢，故作潇洒的捋了把发带。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笔录的小官连连点头，目露惊赞，上官泓朗目微潋，若有所思，而台下亦可闻微妙的惊赞，自然也有灰气自叹的。
　　连芯朝连昰与幕子晟竖了个胜利的手势，只见幕子晟一个劲的朝她挥手，连昰亦是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罗剑一叹了口气，便自行离去，连芯忙叫住他。
　　“兄台，留步！”
　　罗剑一侧身持剑而立，道：“姑娘才华出众，罗某甘败下风。”
　　连芯心里惭愧了一回，恳切到：“我只是觉得像罗公子这般的侠情剑客不该束于这流俗的片言之语，倘若罗兄不嫌弃，我想邀罗兄和我们一起进行下一轮的比试，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罗剑一面仔细的望了眼连芯，道：“姑娘是在找武盾？”
　　连芯坦然笑道：“有是有，但有备无患多多益善。”
　　罗剑一沉思了会，就在连芯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道：“多谢姑娘看得起，那罗某就却之不恭了。”
　　几轮下来，连芯终于欣慰自己二十几年的岁月并不是白过来的，左剽右盗借古用今，有些不服之士上台挑战的，都成了灰败的小丑。
　　转眼只留下了十组，毕竟都是从四海八荒慕着仙姝而来的，绝世之宝还没见着就被轮了下去，自然子不甘心的。
　　当然连芯时不会就这样放他们进第二轮的，于是逐一挑战。
　　“在下泸州蔡瑁，姑娘请听题，我的上联是：开口便笑，笑古笑今凡事付之一笑。”
　　连芯笑道：“大肚能容，容天容地与己何所不容。”
　　“读书好，耕田好，学好就好。”
　　“创业难，守业难，知难不难。”
　　蔡瑁笑道：“该姑娘出题了。”
　　连芯想了想，道：“上联：繁荣经济满足市场需求。”
　　蔡瑁愣了愣，冥思了半晌未有合适下联，抹了把冷汗，讪讪的道：“姑娘的上联着实新意，小可对不出，还请出示下联。”
　　连芯宛然一笑：“保证供给改善人民生活。”
　　蔡瑁恍然，颓然一笑：“姑娘才思敏捷聪慧过人，蔡某甘愿落败。”
　　连芯谦逊道：“承让承让。”
　　接下来，又有几几面旗上台接受挑战，都被她四两拨千斤的赶了下去。
　　终于台下一片寂然。
　　上官泓优雅的起身，指着前面竖着红旗的门帐，道：“连姑娘独胜一筹，只是时间还尚早，诸位皆是名宿大家，才情不斐，亦可以重新上台和连姑娘较量一番，也好叫我们都长长见识。”
　　连芯瞟了台下红旗帐内，他们的脸上，惊愕嫉妒仇恨，错综复杂又淋漓尽致，唯有一人，嘴角噙着一丝浅浅的笑，雅致淡薄，似绽在雪地的梅。
　　连芯望着幕子聿，鼓足了勇气，道：“第十三旗，可愿接受小女子的挑战？”
　　幕子聿清霁如月的面容微动，儒雅起身，道：“好。”
　　连芯努力的不去看他，那一身白衣加上那一张脸，她怕自己控制不住的走神。
　　幕子聿道：“就请姑娘再以轲湡河作诗一首吧。”
　　轲湡河，她听连昰说过，是他走货行商常经的河流，也是苍茫的第一河。心思一转，便开口道：
　　“君不见轲湡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慕连兄，付晓生，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幕子聿落寞清冷的脸上有一瞬的惊愕，深邃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她。
　　文书的小官颤手提笔，赞道：“绝世佳作啊绝世佳作！”
　　上官泓清朗眸子眯了眯，目光莫名。
　　连芯忽略这首从李白那处剽来的诗引起当下文坛界的风云骚动，对幕子聿道：“王爷，我能出题了么？”
　　幕子聿笑笑，微微一颔首。
　　连芯脸露阴笑：“王爷，我出的是道谜题。谜面是，天下英雄豪杰，到此低头屈膝；世间贞女节妇，进来解带宽裙，请问谜底是？”
　　幕子聿有点愣神，嘴角微微松动，张了张口，却终是没答题。
　　连芯心里有些得逞的快慰，叫你一天到晚都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摸样，撒尿拉屎的地方看你能不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果然，半晌的沉默之后，幕子聿淡然道：“请姑娘揭示谜底吧。”
　　宾果！
　　连芯强自镇定的道：“谜底就是茅房茅坑茅厕随便其一！”
　　幕子聿眉宇间冷月清辉，望了连芯几眼便转身下台。
　　有风吹过，鬓发清逸，白衣嫳屑。
　　连芯望着幕子聿清风儒雅的背影，不知为何，并不觉得开心。
　　前世，她最厌恶那些得些资势便人五人六的摆谱装高贵的人，而对幕子聿，她从内心深处感到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白云和黑土，星辰与油灯的不同，让她不自觉的用不屑的挑衅来掩饰骨子里久违的卑微。
　　上官泓拍手哈哈笑道：“看来今日姑娘是才压群雄独占鳌头了，还有谁想上台的？”
　　众座默然。
　　就在上官泓宣布第一轮结束时，连芯回过了神。
　　“等下，我想和付公子比较比较。”
　　先前过关之人中，除了幕子聿就这付晓生的才情最好，能请的动如此才人的背后之人，在下一场的武试中定然也会亮出不世出的高手。
　　她不容许任何可能的差错出现。
　　付晓生只是瞬间的讶然，便起身拱手道：“在下也想跟姑娘讨教。”
　　连芯微笑：“请付公子出题吧。”
　　付晓生道：“一个财主有20个姬妾，每个姬妾身边都有一个坏侍女，但由于她们之间的关系不融洽，因此她们都不知道自己的侍女是坏人。财主知道此事后，就告诉她们，跟随她们的侍女中至少有一个坏人，并要求她们，若知道自己侍女是坏人就立刻杀了她，否则自己便性命难保，期限20天。可是直到第二十天的早晨，都没哪位姬妾杀了自己侍女消息传出，请问接下来的情况会是怎样？”
　　连芯心下暗笑，本来她还有点担心这厮会来个棋艺呀画画之类的，没想到这厮竟如此不知浅薄，出了这么弱智的逻辑题。
　　唔，是了，八成他将自己当成纯粹古代的只懂琴棋书画的闺阁女子了。
　　连芯笑道：“这二十位的姬妾定立刻都杀了自己的侍女。”
　　付晓生微怔：“何以见得？”这个问题他曾苦苦琢磨了好几个时辰才想清的，不想这个姑娘竟回答的如此轻巧。
　　连芯实在不想打击他，所以尽量表现在费心思索，只是一双瓦亮眼睛却是流转精光。
　　“假设姬妾只有甲乙两人，甲肯定会想：乙肯定知道我的侍女是好人还是坏人，假如我的侍女是好人，那么第二天乙肯定会杀了自己的侍女，以此类推，前二十日都没有别家侍女被杀的消息，那么她们自是认为自己的侍女才是其中的那个坏人。”
　　连芯瞧着付晓生一副吃了苍蝇的摸样，心中暗爽，却出言安慰道：“付公子，其实你出的题确也并非什么难题，你大可来点更复杂难理一些的……”
　　看到付晓生眸中惊骇之色，连芯方晓得自己安慰的适得其反了，只得打着干哈哈：“该我出题了，付公子有三次机会哦。”
　　“一斤棉花和一斤铁那个更重？”
　　付晓生额头开始冒虚汗：“……铁重些……”
　　“错！，是一样重。”连芯心下直乐，早看出来这厮是个书呆子。
　　“一只山羊瞎了左眼，它的左边是一块猪肉，右边是块牛肉，请问它会先吃哪块？”
　　“……先吃牛肉吧……”
　　“错！山羊不吃肉，只吃草。”
　　连芯顿了顿，给他一些反应空间才道：“假如你家的老祖宗犹在世，那么你家会有什么不同？”
　　付晓生傻愣愣的，茫然的想了半晌，却不知如何来答。
　　连芯叹了声气，恨铁不成钢道：“多一个人呗。”
　　付晓生惨白着一张脸，走下擂台，身形有点趔趄。
　　一众的哄然中响起上官泓干宏浸染的声音：“此番文试一轮到此告落，红旗四面，九面，十一面，二十六面和四十四面将进入下一轮的武试！”
　　连芯志得意满的在众人仰望惊讶的目光里走下了擂台，幕子晟早已在下面欢呼雀跃的唤着她，连昰亦是笑意盈盈的将她望着。
　　“芯儿，你好棒哦！连八哥都被你打败了呢，还有还有那个付晓生，我听说李帆说，他可是胡林第一才子哩！”幕子晟直像只讨主人欢喜的宠物，黏着连芯就差摇尾巴了。
　　“芯儿，二哥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芯儿在文智方面的造诣竟到了如此地步，却还一直不在二哥跟前有所表露，真是太让人伤心了。”连昰满是幽怨的嗔怪道，一双桃花眼吊的要多蛊有多蛊，要多媚有多媚。
　　连芯嘿嘿笑道：“二哥，咱俩是什么关系呀，那是血浓于水血脉相连的亲兄妹啊，我的才气就是你的才情，你的财富就是我的财富，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嘛！呵呵。”
　　连昰愣了愣，宠溺的敲了下连芯的额头，笑道：“你呀！站了这么久累了吧？先回去，我们好好的庆祝下。”
　　连芯自是欢欣无比的应承了。
　　后来，连芯才意识到，因为这场比试，自己的名声被炒得是远近闻名妇孺皆知，一度占了苍茫第一才女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