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你一世情》拓境

39、 转机

　　第二天，我还没考虑好见到大哥该怎么面对时，母亲告诉我大哥已出远门，下江南了。我很诧异，不禁想起那方义天，不知道哥哥的走与他有没有关系？我那夜后来听到的事情看来不简单，我很替哥哥担心，可是经过昨夜，我想和哥哥还是暂时不见面也许更好些。
　　在母亲无微不至的呵护调养下，我的身子愈发好了。脸上渐渐丰润起来，人的精气神也好了许多。这期间，父亲带回消息说表哥在前线立了不少军功，在前线就地晋了两级，这回表哥所在的大军又打了大胜仗，估计回朝后还有嘉奖。我高兴之余，问父亲表哥何时可回京？父亲说快了，大军已在路上了。
　　转眼，哥哥已下江南有五六天了，我却始终没得到什么消息，实在忍不住便向母亲打听情况。母亲打趣地笑我：“怎么几天就想哥哥了？”我拉着母亲的衣袖不依地说道：“人家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眼看着一天天过去，指不定哪天就要回宫了，当然想再看看哥哥嘛！”母亲听了我这话，眼里的笑意散了，无限哀愁地看着我说：“真是罪过呀，好好的孩子们怎么就一个个这样了？”我听了母亲这话，心里有些疑惑，母亲若是说我倒还说得通，只是这‘孩子们’指的只怕不是我一个吧？除了我，还有谁让母亲如此担心？我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地问道：“母亲是担心大哥啦？”母亲听了长叹一声，也没反驳，我料想自己是猜对了,只是不知母亲究竟在担心大哥什么?
　　等我在家待了刚满一个月时，宫里来人接我回去了。来的人是德福和青桐，我不知道我在皇上心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需要德福和青桐一齐来接我。父亲和母亲热情周到地在大厅接待了他们二人，绿儿噙着泪在我屋里帮我收拾着东西。我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闭目凝神。过了一会，我冲屋里的绿儿说了声：“我去看看大哥回了没。”便掉头往外走。
　　依旧是沿着长廊，依旧是绕过荷塘，我来到大哥的屋子。推开屋子，环顾一周，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我又走到书房，推开，依旧是空无一人。我细细打量着屋里的陈设，长叹一声，关了门，慢慢地往回走。
　　不想离别，可终有一别。我含笑向父母拜别，抱了抱已哭得淅沥哗啦的绿儿，无限留恋地最后看了看府里的一景一物，掉头大步往外走去，径直上了马车，不敢再回头。青桐和我上了同一辆马车，一上车，她就递给我一方帕子。我接过帕子捂着嘴大哭起来。
　　一回宫，我的东西都没安置，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跑来跟德福说“皇上召李姑娘急见”。德福听了，看了看站在他边上已听到这消息的我一眼，说：“青桐，你先帮李姑娘收拾下，我先领姑娘去了。”青桐点了点头，德福回头看我却没迈步往外走。我暗暗吐了口气，迈步向外走去，德福和那小太监这才紧跟着出了屋。
　　来到御书房，外面的太监和宫女见了德福都恭敬地施礼，德福挥挥手，问道：“里面还有人没？”站在门外的一个太监机灵地答道：“早没人了，皇上正等着你们呢。奴才给您开门。”德福“嗯”了一声，回头望我。我回视他一眼，站在门边直直地，却不动。他转过头，迈开腿向里走去，我这才随他进了御书房。
　　进了里屋，我在德福身后跪下叩礼，只听德福向御案上坐着的皇上说道：“皇上，奴才领李姑娘来了。”皇上听了，放下手中的笔，看了我们一眼，说：“都起来吧。”待我们二人都站起来后，皇上淡淡地说：“德福，你先下去吧。”德福轻应一声，偷偷看了我一眼，往外走去。我这才发现整个书房除了皇上和我，竟没有一个人，不禁紧张起来。正在这时，皇上开口问道：“身子好了没？”我暗暗凝了凝神，回道：“奴婢已全好了”皇上听了我的话，皱了一下眉，随即展眉说道：“以后还是要注意，这人呀，只有到老了，才知道身体是最来不得半点马虎的。”我轻应了一声，也不再说话，等着看他这么急宣我到底是要干什么？果然，不一会，皇上又说道：“今日，朕召你来，是有件事同你说。朕准备叫你同太子一起去江南一趟。”我讶异地看着皇上，不明白为什么叫我同去。皇上看了我一眼，说道：“朕知道你有许多疑问，也有许多不甘，但是你要相信朕，只要你听朕的安排，为朕分忧，将来，你若执意出宫，朕决不阻拦！”我听了他最后这句话，愈发惊讶，愣愣地看着皇上不知如何回话。皇上看了看我，向我招招手，示意我上前。我稍稍犹豫一下，走上前去。皇上拿出几本折子，对我说：“你先看看这些吧。”我顿了一下，拿起那些折子，看了起来。那些折子均是朝中一些官员对江南芜湖一带灾民闹事祈求朝廷派兵镇压的折子。我看了看，放下，看着皇上却没说话。皇上看我放下手中的折子，问道：“瑶儿，你怎么看？”我乍听他叫我‘瑶儿’，不禁想起当初进宫那会，他叫我不必自称‘奴婢’的事，不禁恍若隔世。我定了定神，轻声说道：“瑶儿想先问陛下，照这些折子所说，今年芜湖一带发水灾，不知皇上可有派官员开仓放粮以救济灾民？”皇上听了我的话，朗声说道：“天下所有的人皆是朕的子民，他们遇天灾没有饭吃，朕怎会不管。朕闻知此事，就派人开仓放粮赈灾。”我听皇上这样说，细细思索了下，说：“既然皇上已命人赈灾，灾民应该感谢皇上，怎会聚众闹事？只怕其中另有情由。”皇上点点头，向我说道：“朕也是这么想，所以派太子去处理。只是皇儿行事有些偏执，朕担心他遇事处理不当，反引来更多的麻烦，所以想叫你一同去。若遇什么事，一来可以劝阻一下。二来，朕也希望能从你这得到最新最快的消息。”我听皇上这话，心中暗道：“你就知道我能劝得动你那个偏执的儿子？我都没什么把握。再者，这不是明摆着把我当密探了吗？”当下心里有些不太乐意，可想起皇上先前说的那番话，又忍了忍，轻声说道：“瑶儿明白。”皇上听了我的回答，象是很高兴，点点头，放柔声音说道：“你先去准备准备吧，过两天就要动身了。”我点了点头，告退下去。
　　出了御书房，我往我院子走去，在院子外的花园边上遇见德福，德福叫了声“瑶丫头”，我很奇怪地看着他。因为从我进宫以来，他一直是喊我‘李姑娘’的，今日怎么改口了？他看我诧异地望他，笑笑，扯着我往园子里走去。我被动地跟着他往里走去，直到进了园子，他四下看看见无人，才低声对我说道：“瑶丫头，你此次去江南，可要小心！”我震惊地看着他，脱口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江南？”他眯了眯眼，笑着说：“我猜的，我猜对了？”我红着脸，低头不语。他收了收脸上的笑，很严肃地望着我，低声再次说道：“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一路上，万事小心。”说完，他不再看我，四周望了望，快步走出了园子。我望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又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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