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冢》白水尾鱼

2、二

　　这一年，打马过街的少年人里有个年前刚中了秀才的，家中祖产甚为殷实，父亲更是地方大员。他本人也是仪表堂堂、偏偏佳公子的模样，只待下届会试入京博个举人功名光耀一番门楣。这一日，信马由缰自破败的高墙边经过，恰巧听见院中公主伤春的诗句：

　　红瘦绿病春色尽
　　燕去鹊离情难长

　　“好高的才情！”秀才见这院落萧瑟，不想还有此等才情的女子住在里头，便寻了相邻的老丈细细问了一回。这老丈亦是低价赁下公主府邸的，对这户人家颇有些歉意，见这位公子相貌出众，谈吐不凡，当下就留了心，是日晚间便和乳娘说及此事，说有位功名在身的公子仰慕公主，乞求一见。乳娘初闻此事，便是喜忧参半。辗转反侧了一宿，翌日天刚亮，就是和公主说了。
　　公主听了不做声，木木发怔，被晨光惨白了的双颊好似不是人间的颜色，但还是极美的。得知来龙去脉，她心中不免凄苦。如今家道中落，竟是要出卖皮相聊以为生了？可想到忠心的乳娘这些年为自己奔波劳累，又谅她处处为自己着想，便应下了与男子的会面。
　　毕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除了早逝的父亲，并不曾与什么男子有过会面。当晚见了那秀才，看他人品相貌俱是极好的，心里就先允了一半，再往来几次，也经不住那秀才软磨硬泡的功夫，未几，便成了一对花前月下的怨男痴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