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浅水》风妖夜心

21、 第十七章 珊瑚鱼，绝望的美丽 现在想

　　现在想来，做一条鱼真好，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花翎淡淡的笑，接着笑容却转为哀伤。
　　终有一天，花翎还是被盯上了，是一个他们依附家族根本无法反抗的家族。无论如何反抗，逃避，还是被压迫，被抓回来。终究，花翎绝望了，面对族人的性命，面对屡次帮自己的人，他妥协了，除了妥协，他又能怎样，一个刚刚觉醒的人，能做什么。在大婚之夜，看着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珊瑚，他一脸惊讶。几日不见，珊瑚原本清秀可爱的容颜，尽是毒疮。原来，珊瑚为了救他想进办法，最终却一无所获，绝望之际却觉醒了血脉之毒，趁大婚之际混了进来。
　　他们两个亲眼看着那人喝下毒酒，倒在床上，原本是想逃走的，可是自己逃了家族怎么办？两人默默独语，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一个伤心自己连累了对方，却也欣喜不用受辱。
　　一个只想陪着对方，生死不离。
　　两个人的感情，就在那红烛默默的燃烧下，渐渐滋生。
　　第二天，那个家族的人发现少爷昏迷不醒，直接禀告了老爷，将两人关在了牢房。谁料家主对此毒毫无办法，逼寻解药无果之后求助于四王之一的蓝鲸王漩鸣。
　　漩鸣看在同属鲸类而且他也是一员大将的份上亲至，可是仔细查探后却发现，此毒虽然微弱，却缠绵无比，不断消耗生命力来壮大自己的毒性，而且以他的修为竟也逼不出来。大惊之下叫来了两个犯人，仔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在得到了珊瑚绝不伤害无辜同类的诺言后，让珊瑚把解药给了那个家族的少主，惩处了那个家族，带着两人来到了神炼学院。
　　直到现在，花翎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还是一片惨痛。当时珊瑚不过刚刚觉醒血脉之毒，根本就没有什么解药，只能依照土法，硬生生的将脸上的毒疮用刀割了下来，配上解毒草，研磨成粉，喂给那家少主喝下，了了这桩恩怨。那家家主也因此彻底绝了报复的念头，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那副情景，也会心生不忍。
　　“当日你如此为我，我至今记得，可是，今时的你……还是当日的你吗？”花翎抬头望天，却仍是止不住泪流。珊瑚，你的诺言呢？
　　“我对花翎，永远都不会变！”珊瑚看着花翎的背影，声音淡淡，却莫名的带了一种宿命的感觉，“只要穿上他，就没人能伤害你了，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不用永远呆在这儿了。我记得，你当时最爱带我四处逛了，一天在家里连呆也呆不住。”珊瑚想起从前，嘴角泛起丝丝笑意。
　　又是为了我么？听到珊瑚的话，花翎的泪却流的更多了。你为了我，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难道要彻底毁了自己才甘心吗？难道这么多年，你只是沉浸在自卑中，我的感情你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感受到吗？
　　“我不会要的！”花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悲伤，“你拿着它走吧。”没了神炼学院的庇护，还是让它好好的保护你吧。
　　“花翎……”珊瑚哭着，看着走远的花翎，只是这次，花翎没有停。
　　“我错了吗？”珊瑚看着手中的软甲，呆呆的呢喃，“既然他不要你，我要你何用？”
　　冷漠的看着手中的软甲，珊瑚下了决定。
　　……
　　如墨醒来，就看到四王和院长围在自己身边，“我怎么了？”
　　“恩……没事了，解药不错。”海精摸着自己长长的白胡子，老神在在的说。
　　“没事了，只是你输了，晕过去了。”漩鸣看着如墨，眼神有些空落，那个孩子……
　　“才不是呢！那个臭小子竟然下毒，我的房子啊，你看看，现在都躺不下去了，大爷我饶不了他。”澈气呼呼的说。
　　“我输了？”如墨没有理澈，只是沉浸在这句话里。我真没用！绿，我真没用，是不是？
　　“这是你第二名的奖励，给你。”海精把软甲放在如墨身边，和四王一起走了出去。
　　如墨冷漠看着软甲，低语道：“没有绿的气息，要来何用。”只会让人变软弱的东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呆呆的看天。
　　“给。”珊瑚把软甲放在如墨身前的地上。
　　“你——”如墨意外的看着珊瑚，“为什么把他给我？不是你赢的么？”
　　“愿意听一个故事么？”珊瑚看着如墨，淡淡的说。也许是因为如墨没有拿异样的眼光看他，也许是因为想倾诉的欲望太过强烈，珊瑚忍不住想把自己和花翎的故事告诉如墨。
　　“好。”如墨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婉转，一分温和。
　　“我叫珊瑚……在我成长的岁月里，没有朋友，没有玩伴，只要看到我的鱼，要么避开，要么就是对着我指指点点，大声的嘲笑，好像怕我听不到似的。我是长得和你们不一样，可我不是怪物，为什么看到我的鱼全把我当成一个笑话？”珊瑚的声音透着隐隐的悲伤。
　　如墨深有所感的点点头，就是因为那样，绿愿意把他当朋友，他才会那么高兴，好像得到了幸福一样。那种不被人喜欢，所有人都讨厌你，疏远你，把你当笑话看的感觉，简直令人绝望。
　　看到如墨点头，珊瑚相信如墨一定知道这种感觉。
　　“直到花翎看到了我，没有好像看到了怪物一样的眼神，他的眼睛清澈极了。他把我当朋友，带我玩，逗我笑，和那些嘲笑我的人打架。我喜欢和他在一起，可是我也很自卑。直到变成人，我的样子正常了，我才真正的开心起来，好像这样，我就不是那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怪物，就有资格和花翎站在一起。……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我们来到了神炼学院。你知道么，我们在这快二十年了，却从没踏出过这里一步，害怕出去了又被人觊觎，招致祸端。”珊瑚好像沉浸在了不可预知的祸患里，声音带着惊恐，“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好运有人来救我们。我知道花翎是想出去的，他那么努力，就是想出去历练，增强实力，人多了坏人也不敢下手，毕竟是神炼学院的学生不是吗。”
　　“那你为什么还拿过来给我？”如墨声音里带着迷惑不解，“你应该是想要把它给他吧，让它保护他不受伤害，不是么？”
　　“呵呵，现在不需要了。”珊瑚的声音带着一股苍凉与绝望，微笑的看着如墨，走了。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的经历何其相似，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一定能成为知己。
　　看着走远了的珊瑚，如墨只觉得此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刚刚珊瑚的微笑，真的很漂亮，一点也不难看。绝望的微笑，竟然是美丽的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正在工作时，听到后面有人不断在重复一句话，略有些不耐烦，转过头去看，一下愣住，仿佛看到了现实里的珊瑚。他穿的脏脏的，说着我不太明白的话，背着一个幼稚园小女生背的书包。最终他走了，听着同事们的嘲笑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正在写珊瑚的关系，忽然想流泪，觉得心痛。为什么呢？看不起他不要理他不就好了么？为什么要那样？那样就显得你们很聪明，与他截然不同吗？我不知道那些患有精神病的人能不能感觉到来自外界的伤害，不管能不能，我做不到亲近你们，喜欢你们，我唯一能做的是，静静的看着你们，闭上嘴巴，在心里祈祷你们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