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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生石 ...

  •   楔子
      那是一块普通的不会再普通的石头,只是每个三生三世的轮回前,月老都会在这里刻下有缘人的名字,然后命运的车轮开始一刻不停地蹍过。
      (一)
      已经记不清来过这里多少次了,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这块神奇而又平凡的石头,光滑的表面上并无一字,我不禁想起那个古老的传说:每个三生三世的轮回前,月老都会在这里刻下有缘人的名字…… 为什么我会隐约记得有一棵通体晶莹的树,开出的花朵朵似血,满树嫣红。
      我是妖王的女儿,凤舞,掐指算来今年整三百岁了,有空的时候我会在三生石畔转转,那个美丽的传说给这块石头添了些神秘的色彩,奇怪的是,总会想起那一树嫣红的花,怕是前世的记忆,一碗孟婆汤都淡忘了。
      几百年来,三界混战,我们妖族是存于世间的精灵,因不愿见太多杀戮隐于神迹林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可近日来父王似是心事重重,母后每次看见我总是欲言又止,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一个静谧的夜晚,我独自站在湖边,月光轻柔的洒在如茵的草的上,湖面倒映出我如墨的长发,水蓝色的衣袂随风翻飞,发丝轻舞,忽然我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响动,转身发现一只雪白的兔子乖巧的趴在草丛里,我只瞥了一眼说:“鸢儿,快出来,你这点伎俩还是瞒不过我的。”小白兔应声变成一个妙龄少女,眉目如画,一脸娇嗔的向我走来:“姐,我已经把妖气收得很好了,怎么还是被你看出来了?”“丫头,别忘了,我可大你两百岁呢。”我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她调皮的冲我吐吐舌头,这个妙龄少女是我唯一的妹妹——紫鸢,父王只有我们两个女儿,所以宠爱有加,紫鸢也就愈发骄纵。“姐”,紫鸢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好浓重的血腥气。”我示意她噤声,听着身后幽深的丛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来人显然身受重伤,我警惕地看着慢慢接近树林边缘的人影,只是那人刚刚走出林子就摔倒在地,还兀自用剑勉力支撑,“王者之剑”我一眼便认出了那柄象征着人间至高无上权力的剑,这便不难解释他是怎么进入这里的,人间通往神迹林的结界五百年开一次,今日正是开门之日,只是没有“王者之剑”那重重的结界他怎么过得了,看来他在人间的身份不凡,“他是从人间来的”,未等我说完,紫鸢已跑过去把那人扶起,察看了伤势,满脸忧虑:“姐,我们救救他吧,他伤得太重了,随时都会没命的。”我略一点头,紫鸢把他带回房间,清洗了伤口,竟有几百道之多,深浅不一,外伤只要紫鸢多费些灵力就好了,内伤却着实要调理一阵子,洗去了脸上的血污,可以看出是个俊秀的少年,眉目间的桀骜不羁让我觉得他如此熟悉,脑中竟显出那一树如血的繁花,这念头一闪而过。
      我们索性没有告诉父王,偷偷把他留下来,由紫鸢照看,三天后的清晨,曦儿端着一个水晶盏走进房间,床上的少年已经醒了,挣扎着起身。“你醒了”紫鸢放下手中的东西扶他坐起来,“你是谁,这又是哪儿”少年一脸困惑。“我是妖”紫鸢存心吓他,可是少年嘴角有一丝淡然的笑意。
      “你不怕吗?”
      “怕什么,这世间还有比人心更可怕的吗?”
      紫鸢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少年踉跄地走下床,紫鸢衣袖轻带,少年跌回床上。
      “这么重的伤,还硬撑着要走,你以为你有九条命啊?”
      “不过想下床走走,还死不了。”
      “我不管,我既然救你回来,就得看着你,把伤养好。”紫鸢一边说一边在床边坐下,伸手解他的衣服,少年神色紧张起来:“喂,你干嘛?”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紫鸢,是妖族的二公主;第二,我这是要给你疗伤,不然你以为本公主喜欢伺候你啊。”紫鸢手心覆在他狰狞的伤口上,幽蓝的光芒从手下蔓延,蓝光所及之处,伤口迅速合拢,不留一丝痕迹。
      一个时辰以后,紫鸢长出了一口气,手心的光芒消失了,叹道:“也不知道你怎么会伤成这样,那天要不是我和姐姐救你回来,你今天见到的就不是我,是阎王了。”
      少年微微叹息:“我本是人间的皇子……”
      紫鸢在一旁静静的听他一一道来,于是紫鸢知道了少年是人间的皇子,叫云汐,他父皇传位于他,可是他的几个叔叔预谋夺位,于是战乱迭起,他父王临终之时将‘王者之剑’交给他,并指引他来这里,躲避敌人的迫害,他一路逃到这儿,已身受重伤。
      紫鸢听了云汐的话,心中不禁万千感慨,他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却被卷入权力与阴谋之中,而想置他于死地的竟是他的亲叔叔。
      紫鸢轻轻叹气:“过去的事就忘了吧,据我所知,神迹林通往人间的大门五百年才开一次,你若想回去,怕是……”云汐沉默了,凡人如何能活五百年。
      紫鸢也不作声,将水晶盏放在云汐面前,水晶盏散发出清透润泽的光,满满的盛着一种蓝色的小果子,云汐拿起一颗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这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叫‘蓝羽’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摘下来的果实要储存在寒冰池里,治疗内伤有很好的疗效,我父王宝贝着呢,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偷拿出来的.”紫鸢笑盈盈的看着他,眼睛是清透的冰蓝色,不染一丝尘埃。
      云汐拿起一颗放入口中,果然感觉遍体清凉,身上的伤痛也减轻了许多,紫鸢一手托腮,安静的看着云汐,他举手投足间的便能指点江山,这样的少年,若是还在人间,必是傲视天下的霸主。
      云汐顺理成章的留下来了,紫鸢每日有人陪着,我也安闲了许多,一日,我在林中闲逛,却见紫鸢慌忙跑来,“姐,父王叫我们去呢,很急,好像是要和魔族开战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们和魔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的。”我拉起紫鸢的手匆忙赶到大殿,看到父王在金座前踱步,母后一筹莫展。
      “父王,母后,什么事这么急叫我们来?”我轻轻的问了一句,父王踌躇半晌,方才开口:“凤舞,我们妖族一直没有参与三百年来的三界混战,现如今,魔族为了扩大势力想要与我族结盟,被我拒绝,魔君恼羞成怒,现在神迹林外已是重兵压境了,虽然我已在林外的入口处设了结界,但是以魔君的法力,结界也撑不过几日,怕是免不了一场硬仗了。”
      “不过区区几千魔兵,父王不必担心,”紫鸢插嘴道:“我现在就去解决了他们。”话音未落,紫鸢已唤出灵驹飞驰出去,父王一脸愁容:“都是我平日里惯坏了这丫头。”“父王,我陪鸢儿去,不会有事的。”我念动移行咒,却还是晚了一步,等我匆忙穿过结界的时候,眼前赫然出现一幕镜像,一只蝴蝶被粘在一张巨大的网上,一只硕大的蜘蛛正缓步逼近,蝴蝶仿佛看见了我,口吐人言:“姐,救我。”我这才发现那蝴蝶是鸢儿的真身,“鸢儿,别怕,这都是幻象。”我伸出手,掌心中升起一团萤火,唤出光剑,刚要走入镜中,身后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别白费力气了,这幻影术怕是你父王都无法解开。”我循声望去,一个身披黑袍的少年,目光深邃,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霸气,不必说,他就是魔君,五官精致的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我怔住了,那么一瞬,好似过了几生几世,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当他看到我的脸时,眼中现出惊喜:“凤舞,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从未见过你。”我急着救人,一眼瞥见那镜中的巨蛛已然逼近,我收起光剑,指尖上升起一簇紫色的火焰,对着镜面画出符咒,食指微屈,符咒顿时光芒大盛,片刻之后,镜像竟然完好无损,我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大骇,我刚刚动用的灵力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
      “放了我妹妹,”我迎上他的目光:“只要你放了我妹妹,条件我们可以谈。”他只是一瞬不瞬的看着我,遥遥一指,镜像慢慢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他手心,他缓缓开口: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可以放了她。”
      “什么条件?”
      “嫁给我”
      “你做梦””我柳眉微蹙
      魔君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为什么,你和三百年前一样拒绝我?”
      “什么三百年前,我说过,我从未见过你。”
      “回去问你父王吧,至于你妹妹,我就先带回去替你父王管教管教,三天以后,是婚事还是丧事你看着办吧。”
      “你……” 我话音未落,魔君已拂袖而去。
      我匆忙赶到的大殿,在殿门前撞见匆忙赶来的云汐:“公主,鸢儿呢?”“她……她被魔君带走了。”云汐的脸色瞬间沉下来,手中的“王者之剑”感到主人的愤怒,铮然作响,“我去带鸢儿回来”丢下一句话,云汐转身要走,我叫住他:“站住,他是魔,你是人,你怎么和他斗,把你的命送去,再搭上鸢儿一条命吗?”这些日子云汐和鸢儿在一起,两个人都不曾说,我却早已看出那一颦一笑里的情意,“鸢儿暂时不会有事的,你先随我去大殿见我父王,看看他有什么决断。”我和云汐去见父王,我将事情的经过说了,父王见到云汐,深深叹了一口气:“孽缘啊!凤舞,你随我来。”我随父王走进一间密室,门外重重的结界让我愈发好奇密室中的事物,一间空旷的石室中供养着一株巨大的花朵,花瓣饱满,只有四瓣,纯白如雪,如同四颗明珠环绕,中心托着一个锦盒,散出轻柔的蓝色光晕,父王取下锦盒交到我手中:“这花名叫雪魄,是你三百年前的真身,这锦盒是你封存了三百年的记忆,现在父王把它们都还给你。”我轻轻开启锦盒,一缕轻气丝丝溢出,渗入眉心,我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一切,那是另一个我,已经被遗忘的凤舞公主。
      三百年前,我是妖王唯一的女儿,与现在一般年纪,和鸢儿一样天真无忧,和魔族两个少年的偶遇,改变了我原本平淡的生活,魔君有两个儿子,冥洛为长,云汐为幼。遇见冥洛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那时候的魔族并不如现在这样强大,却已经开始扩展势力,我在神迹林中待的烦闷,便偷偷溜出去玩,看见浑身是血的冥洛被灵族的的骑兵追杀,我救下了他,把他带回宫殿。一个月后,冥洛的伤已痊愈,我每日悉心的照料,我们也渐渐熟络,我得知他是魔君的长子,那天,他为魔君前去征讨灵族,却中了埋伏,全军覆没,幸而遇见了我。
      又一个月后,我送他到神迹林外,他的目光里是满满的温柔:“凤舞,我会回来的。”我笑着点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渐行渐远,我并没有意识到他回来会改变一切。三个月后,我百无聊赖的站在河边丢石子,一双宽厚的手掌蒙住我的眼睛,耳畔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凤舞,我回来了。” “冥洛哥哥”我笑着转身,是冥洛和另一个少年,那一次的回眸,让我相信了这世间还有一见钟情,那个站在冥洛身边的少年,只是那一眼望去,我就陷了进去,陷入他那桀骜的眼眸中。
      “这是我弟弟,云汐。”冥洛看着我说,眼中带笑。
      我回过神来,冥洛便兴高采烈地对我说:“凤舞,和我去见你父王”“见他干嘛,我天天都见他,你去就好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冥洛不由分说的拉着我向大殿走去,满殿珠宝映着我惊惶的眼神,父王笑而不语,冥洛开口道:
      “凤舞,做我的王后吧。”
      “我……冥洛哥哥,这太突然了,给我点时间,好吗?”
      “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嫁给我。”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快步走了出去,逃离了那个让我不能呼吸的地方,信步走到花溪,这是神迹林中的一处奇景,这里生长着一种紫色的小花,叫做紫莹花,一簇簇绵绵的铺展,延伸向天边,月光下笼罩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只是这花一百年百年才开一次,现在正巧是花期,我流连花间,不禁忘记了烦心事,在紫色的花丛中翩然起舞,跳跃,旋转,袖上的薄绢拂过,花香阵阵,仿佛不知疲倦,一阵掌声打断我的舞步,只见不远处的树边倚着一个少年,正是云汐。
      他缓步走来,轻叹:“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浅笑盈盈:“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只是随便跳着玩的。我叫凤舞。”
      云汐随冥洛来时已听过妖族的晶凤舞公主容颜绝世,倾国倾城,本以为外界的传闻太过夸大,今日一见才知她当真配得上这四个字,耳畔银铃般的声音又响起:“你第一次来,冥洛哥哥也没带你四处走走,这里有很多漂亮的地方。”我笑说,不时抬眼偷偷看他,目光相撞的那一刻有别开脸:“你们魔域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云汐清俊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着他邀请一般伸出的手,宽厚温暖,,任由他牵起我的手,御风而行,不知过了多,我们落在一片草地上,一片银白色的草地,绵延百里,银白色的尽头生长着一棵奇特的树,通体晶莹,散发着玉石一样的光泽,树上的花竟是血红色的,朵朵嫣红,妖冶的仿若滴滴鲜血,凄婉动人,天边一轮皓月,皎洁明亮,“真美,我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景色。”我不禁轻轻赞叹,云汐脸上有浅浅的笑意:“这里是天之涯,相传如果有人和他所爱的人来到这里,月老就会在三生石上刻下他们的名字。”深情的目光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下意识想逃离,他却握紧我的手,单膝跪地:“美丽的公主,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让我永远保护你吗?”我沦陷在他的满目柔情中,“我愿意”三个字轻轻从我口中说出。
      “再跳一支舞吧,只为我一个人跳。”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水袖轻抛,我蹁跹起舞,轻盈柔婉,举手投足间巧笑倩兮,映着身后繁花满树,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和他。
      一曲舞罢,风吹细细,我和云汐坐在树下,看繁星满天,落英纷纷,仿佛这里是时光的尽头,他轻轻把我揽在怀中问道:“为什么选择我?”我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只是不想欺骗自己的心。”我们都心照不宣的略过了冥洛,我该承认,爱情有时候是自私的,云汐默然,却把我抱得更紧了。若有一种法术可以将时光静止,那么我希望他定格在这一刻,永不前进。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缕晨曦照在身上,我睁开惺忪的睡眼,身上月白色的披风还带着温度,云汐脉脉的看着我,我嫣然一笑,偏过头问:“我还不想回去,我们去哪?”云汐拉起我的手:“闭上眼睛,有惊喜给你。”我欣然闭上眼,等到睁开,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很荒凉的地方,一块大石头孤独的伫立在悬崖畔,云汐遥遥一指:“这就是三生石。”我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冷而光滑的石面,疑惑的看着云汐:“这就是三生石吗?可是上面什么都没写啊。”“傻丫头,这叫天机不可泄露。”云汐说着摊开手,手上多了一块掌心大小的新月形晶石,剔透莹润,我拿在手上把玩:“是月石!”这块月石虽小,却来之不易,需要每个月圆之夜采集百花灵气,加月之精华,注入万年古玉中,二百年可得一块,实属不易。云汐在月石上刻下我们的名字,将它埋在三生石畔:“这是我们的秘密。”他看着我,眼神清澈温暖,那一刻,我知道,从此这颗心只会为一个人跳动。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逍遥山水,遍览美景,那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三个月,当我和云汐双双出现在众人面前,我对父王说要嫁给云汐,众人愕然,父王本属意冥洛,奈何拗我不过,只得同意。
      一月后,距我们的婚期还有五天,云汐接我去见了他父王和母后,我才知道,原来云汐和冥洛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冥洛的母后碧瑶是魔君的大夫人,温婉随和,只是我总觉得她眼中透着阴冷,云汐的母后若盈是一个很美的女子,美得让我想起了那晚的一树繁花,妖冶却不落凡尘。
      我又见到了冥洛,自从上次一别已有数月,我始终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迎上那满目的忧伤,默默擦肩而过,或许我们今世的缘分只有这么多,结局早已注定。我夜不成眠,就起身走走,见云汐房内隐隐有灯光,悄悄走近,竟有一个女子的声音,我心中忐忑起来,细听之下是他母后,我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他们的对话。
      “云儿,婚礼上千万不要出差错。”
      “母后放心”
      “云儿,你娶了她魔君的位子也唾手可得了,你父王曾亲口允诺,谁娶了她,谁就是未来的魔君,凤舞如此貌美,也不算委屈了你。”
      我再也听不下去了,原来我只是争夺王位的筹码,原来所有的幸福快乐和一见钟情都是我一厢情愿,我泪如雨下,有些事,一旦选择,便无法回头,终于挨到大婚那天,耀眼的红色点缀的到处喜气,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看着云汐带着伪装好的面具来到我身旁,我一脸冷漠,他似乎有些察觉:“凤舞,怎么了,不舒服吗?”我的语气依旧淡淡的:“没事,走吧,别误了吉时。”
      行过繁复的礼节,我转身走开,云汐拉住我的手,我只是低声道:“那天晚上你和你母后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我只不过是枚棋子,现在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凤舞,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正当我们争执间,冥洛端了两杯酒来到云汐面前:“云弟,恭喜。”云汐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多谢大哥成全。”冥洛看着云汐手中的酒杯,笑的阴冷:“我何时说成全你,我才是真心爱凤舞的,王位也该是我的。”冥洛的眼神瞬间狠厉起来。云汐在身后,嘴角挂满轻蔑的笑:“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冥洛冷笑道:“这里所有的酒我都下了‘往生咒’,你刚刚喝下,现在拿什么和我斗?”
      “往生咒”是一种颇为阴毒的咒术,中此咒者二十四个时辰内不可使用灵力,否则必死无疑,云汐大笑:“酒?都在这里。”说着云汐轻挥衣袖,一股水流化为冰剑射向冥洛,冥洛侧身闪过,冰剑钉入一根石柱中,石柱轰然碎成齑粉,大殿的一角坍塌下来,人们纷纷逃离,此时破败的大殿中云汐将我护在身后,二人法力不分高下,大殿内顿时飞沙走石,而魔君早已在两位夫人引诱下,不知喝了多少“往生咒”,已无计可施,若盈前来相助云汐,一双水袖看似轻盈,眼波流转中,媚态横生,实则招招杀机,碧瑶只是遥遥的看着,颇有些坐山观虎斗的意味,我在周身设下结界,却见碧瑶缓缓抬起右手,冲我盈盈一笑,手心浮出一个银色六芒星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缓慢地在手心转动,我隐约记得父王收藏的一本古书上记载这是魂引,与王者之剑,妖风翼,血魔泪并称上古四大神器,看来她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就算我不嫁给冥洛,她也不至于对我痛下杀手吧,我脑中飞快的闪过无数计策,却快不过魂引,眼见它冲破我面前的结界,扑面而来。
      云汐迅速挥手在我和魂引间设了“凝空”,这是一个强大的结界,对施法者有强大的反噬,云汐一口鲜血将衣衫染得绯红,我不禁眉头深锁,同时魂引不断侵蚀着结界,正当我担心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显然声音的主人是魔君:“你们眼中还有我吗?手足相残,弑君篡位。”话音未落碧瑶厉声道:“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当年我不顾族人反对,毅然与亲族断绝关系,随你远走他乡,若是没有我,你如何坐的这宝座,可是后来你又娶了那个贱人,自打她来,你何曾正眼看过我们母子,还想立那贱人的儿子为君,枉我一片痴情,如今也是你自食其果。”若盈冷声道:“我和灏天本是青梅竹马,若不是你。”灏天是魔君的名字,若盈恨极了她,话音刚落,一条水袖凌空抽去,碧瑶掌心的魂引快速将水袖割成碎片,殿外几株桃树,花开正浓,若盈长袖轻抖,落英纷飞,花瓣浮在空中,利刃般打向碧瑶,碧瑶指尖轻点,柳叶纷纷,裹挟着花瓣,呼啸而去,若盈拔下金簪,陡然射出无数金针,细密如雨,眼见二人性命不保,魔君不顾身中“往生咒”,动用灵力,将利器吸向自己,银针柳叶穿心而过。
      “灏天”二人同时惊呼,双双上前,扶住魔君,“这一切因我而起,就由我来结束吧。”魔君缓缓合上双目,碧瑶和若盈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下,二人掌心同时升起淡紫色的火光,瞬时阴风乍起万丈金光将大殿笼罩,一股奇异的力量将我们三人向殿外吸去,大殿轰然倾倒,只留下一片废墟,魂引在冥洛手心旋转,他眼中的黑暗愈发深了,云汐手心里握着一片水袖,神色黯然。
      突然,冥洛将魂引打向云汐,云汐猝不及防,魂引已到面前,我闪身档下,魂引深深嵌入胸口,铮然作响,云汐和冥洛神色大变,云汐抱住我缓缓软下的身体,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他穷尽各种法术,血流依旧不减,我感到身体的温度慢慢流出,看来回天乏术了,我抬起冰冷的手擦去他额上的汗珠,他握住我的手不停的输送灵力:“凤舞,你不会有事的。”有泪珠落在我脸上,我静静地看着他,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云汐,我想知道,在名利之外,你可曾爱我?”云汐把我紧紧抱在怀中:“凤舞,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你,我对你的爱从未有欺骗。”我笑靥如花。云汐抱着我消失在虚空中的背影在冥洛眼中化为一滴泪,蓦然滑落。
      天之涯,还是那满树繁花,云汐抱着我坐在树下,“凤舞,答应我,要好好的活着。”我当时并不明白他这句话的含义,下一秒,他浅浅的吻落在我的额头,“凤舞,这棵树的果子就是‘血魔泪’,可以起死回生,你不会有事的。”他眼中的眷恋和决绝这样深切,我恍然记起,‘血魔泪’可以起死回生,不过要一命换一命,我无力地靠在树干上,想抓住他的手却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看着他割破手腕,鲜血流淌进树根,“不要,云汐。”我眼前开始模糊,鲜血浇灌下,树上鲜红的花瓣变成了一颗颗晶莹的水滴,殷红如血,汇聚在我的伤口上,伤口快速愈合,我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血色,云汐冰冷而无力的手抚过我的脸颊:“凤舞,忘了我,好好生活。”我抱着他冰冷的身体在树下坐了七天七夜,目不转睛的看了他七天七夜,仿佛要把他刻在脑海里,后来,父王找到我,强行封存了我的记忆和真身。其后三百年,冥洛重振魔族,成为一方霸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三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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