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东华仙岛 ...
-
小岛原本就漂浮在东华主岛旁边,因此距离十分近,如若不是因为小岛与主岛间尚横跨着一小片海域,东华帝君宁可走回来。
故此,腾云之后不消片刻便就到了东华岛。
若搁平时,东华帝君自是直接飞往自己的住所,然而今日怀中多了一兔,且不是一只普通的兔子,所以刚刚到达主岛边缘,便落下云头,步行起来。
“兔儿,此处便是你往后生活之所。此岛名为东华,位于东海之中是本尊一直以来的居所。但因远离凡尘又自成一格故而本尊十分喜欢。往后你亦是这里的一份子,这里的主人。”落下云头,东华帝君便抱着兔儿在岛上漫漫走着。
但见,古树参天,棵棵粗壮,叶叶滴翠,仿若进入原始森林般。但,又因夕阳西斜,洒下片片金色与赤黄于树上叶上,故而虽看似原始古林,却少了几许清冷阴森,多了几许温暖祥和。
“吱吱。”怀中的雪玉灵兔听见东华帝君说自己以后也是这里的主人,不禁欢快地吱吱叫了两声,以表赞同和喜悦。
东华帝君见她如此乖巧可爱,对未来的相处又多了几分把握,于是高兴道:“这些树自本尊来时便一直长在这,恐有五六千个年头了,但也奇怪,这些树虽粗壮健康,却并不往里长,只长在环岛四周,倒像是故意保护岛一般。”
说着便抱着兔儿穿过古树到达岛内圈。
哪知刚进岛内,兔儿就在东华帝君的怀里呆不住了,一个劲地挣扎。东华帝君起先不明所以,待看见她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脚边的萝卜叶时恍然大悟,于是弯腰将兔儿放下地。那兔儿四肢刚沾地就马不停蹄地刨了起来。
见她刨的认真,东华帝君深深叹了口气,自怨自艾道:“为何岛边会有如此多萝卜?以前竟都没发觉。”直起腰身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这个他住了将近六千年的东华岛来。
只见,夕阳余辉下,以往司空见惯了的景象,此刻竟生出别样一番风味。
芳草青青自脚下一直蔓延满整个岛,春日里的小草绿且嫩,而万绿丛中点缀着各色各式花朵,姹紫嫣红,争香斗艳。
岛的偏东边,一片翠竹与桃花掩映下是几间青瓦白墙的小屋,那是他与两个弟子平日里起居之所。
屋前是一大片桃树,此时正直花开季节,一片灼灼之色。屋后是一大片竹林,林内有一小院供师徒三人平日里看书、下棋消磨时光所用。
而岛的西面却是一大片杏林,因大徒弟爱吃杏子,便指挥着他师弟种了这一大片杏林,每到花开季节便一片火红,长叶季节却一片翠绿,而成熟季节恰一片澄金。待得冬日果实吃尽,枯叶落完,白雪纷繁之时,又是一片白雪压枝景象。
却说每到杏熟之时,总能看见懒散的大师兄一边坐在树下吃着杏子,一边指挥着温和内敛的小师弟采摘杏子。奈何杏林太大,小师弟毕竟势单力薄,无论动作再快也终敌不上杏落的速度,所以往往是累个半死,仍是有大半杏子归于土地,做了第二年的肥料。
每每此时,大师兄总不忘数落数落小师弟,嫌弃他动作慢,多年没有长进。而这小师弟的脾气又是出了奇的好,无论怎么样被折腾,也始终不曾抱怨一句。有几回,甚至连东华帝君自己也看不过去了,便喝斥了大师兄,而这时小师弟却会跑出来打圆场,说是自己的错。那大师兄见他这般,便更加肆无忌惮了。
如此几回,东华帝君便也不再多说,自认为自己收了两个问题徒弟,为此还暗自伤心了好一段时日。
可有一天,一件事,却改变了他对大徒弟和小徒弟之间关系的整个看法。
那日东华帝君正在屋内看书,顺便等着两个出任务的徒弟归来,哪知等到傍晚才见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歪歪斜斜地驾云归来。
看到这幅景象,先东华帝君一阵心惊肉跳接着便是一阵接一阵的深深检讨。难道自己竟如此没有眼光?竟收了两个如此不成器的徒弟?不过出去探查一番就伤成这般,这也太让人伤心了吧!
本来这打击是要让东华帝君一蹶不振的,好在后来他发现受伤的只有大徒弟,小徒弟只是因为一路背扶师兄才沾染了满身血。
可一想又觉不对,这平日里大师兄不是什么事都推给师弟做的?为何今日却是他身受重伤?
待细问两个徒弟才知道,原来他们刚到魔窟口,就遇到了恰好出门的魔王,交手不可避免。而在交手的途中,大师兄始终护着小师弟,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主要攻击亦全由他来,因此自己才受了重伤。
至此,东华帝君算是彻底放稳了心看大师兄欺负小师弟,也不再担心自己的辨人眼光。
想至此,东华帝君涩然一笑,虽现在仙魔两界暂时和平,未曾有正面冲突,但那魔王九天一直虎视眈眈于统领六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而在此时节,他怎可安于现状,耽于美景和温情。
“吱吱吱……”正苦于拿魔王无法的东华帝君听到脚边的吱吱叫声,便回过神来,却见不知何时那兔儿竟已挖出一堆萝卜堆在自己脚边,此时正拿着那一双宝石眼瞅着自己,双爪直挥,似在要求抱抱。
“挖得如此之多你可吃的完?”东华帝君蹲下身来把兔儿塞入怀中,又从袖中掏出一个白色的口袋,把那小山一般的萝卜统统塞入袋中,然后直起身来往东而去。
“吱吱吱……”雪玉兔刚进入怀中便立即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好,然后吱吱地给东华帝君解释她为何要挖那么多萝卜。
奈何她解释了半日东华帝君也未曾听懂一句,东华帝君见她叫的欢,只以为她是因得了许多萝卜而开心,所以并不多想,继续一边走一边给兔儿指点景物。
就这样指指点点,絮絮叨叨,吱吱吱吱,一路来到了屋舍前,尚未到跟前,早已有一位弱冠男子迎了上来,那男子上来便道:“师父,您可回来了。”
“唔,今天睡的有些沉了,故而回来的晚些。你师兄呢?”说着便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迎上来的男子,原来这男子就是东华帝君的二徒弟,名繁星,号繁星元君。
“这是?”繁星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竟是一堆裹着泥巴的胡萝卜,顿时不解起来,看着东华帝君一阵纳闷。
“吱吱吱,吱吱吱……”一直安静看美人的雪玉兔见东华帝君把自己的萝卜给了别人,立马不高兴地叫了起来,虽然这人也长的很好看,但是,我这萝卜只给抱着我的人!
“师,师,师父!你怎么抱了一只兔子?”听见吱吱叫声,繁星立马寻找声源,待看到他一向崇敬为神的师父竟然怀里揣着一只兔子,而且向来纤尘不染的云锦上到处都是黑黑的泥土时,他惊得连话都说不好了。
“呵呵,繁星莫怕,为师给你们介绍一下。”见繁星一幅活见鬼的表情,东华帝君不禁朗声笑了起来,这小徒弟一向温和却没发现竟还是个胆小的。
而那边繁星正在肚里暗暗诽谤到,我哪里有害怕,不过是没见过师父这般样子罢了。我才不怕兔子!
“兔儿,这位是本尊的二徒弟,名叫繁星。繁星,这是为师刚才午睡时捡回的雪玉灵兔,你可不要小瞧她,她可是能听懂人语的。所以,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
说着便把兔儿往繁星手中一塞,正打算转身进屋去清洗一番,哪知这边还未转身,那边兔儿已如杀猪般惨叫起来。听了兔儿一天的欢叫,第一次听见她叫的如此凄惨,不禁让东华帝君的心颤了颤,这是谁虐待她了?竟这般可怜。
“你对她做什么了?”东华帝君看着在繁星手上扑腾不止的兔儿,有些头大的问,“弟子,弟子,什么也没对她做,真的,真的,请师父明鉴……”被雪玉兔叫得手都有些发颤的繁星此时恨不得刚才随大师兄一起出去了,不然哪里会有如此棘手的事。
他明明十分小心翼翼地捧着兔子,既怕用劲太大伤到她,又怕力气太小摔了她,可即便如此,那兔儿还是嚎叫不止,大有不死不罢休之意。
看看繁星年轻英俊的脸上渗出薄薄的一层汗,目如点漆的眸子里净是害怕和焦急,再看看闭着眼扯着嗓子拼命叫的兔儿,东华帝君又有了想抚额的冲动。
从繁星手中接过兔儿,抱入怀中,轻抚着她的白毛,叹口气道:“兔儿,你如此不乖,可叫繁星以后如何看护你?”感觉抱着自己的手换了一双,又听到东华帝君似叹似怜的语气,雪玉兔立马不叫了,安安静静地呆在东华帝君怀中。
“吱吱吱……”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可是,我不喜欢除你之外的人抱我!
“你说什么?”听见兔儿埋首在自己怀里小声地叫着,似在说些什么,东华帝君不禁侧耳细细听,可还是一无所获。“罢了,兔儿我抱进去了,你去把那萝卜洗洗呆会给她吃,太脏会吃坏肚子。”见仍是理不出头绪,东华帝君便放弃了继续追问,抬头对繁星道。
“是。”繁星拎着袋子便往屋后小溪走去。边走边想,这兔子好生奇怪,竟还认人。
而这边东华帝君见繁星离去便抱着躲在他怀里如何也不肯出来的雪玉兔进了自己的屋子。把兔子放在床上后便脱下外衫和内衫,然后两指一弹,洗澡桶并着满满一桶洗澡水便出现在屋内。褪下长裤和底裤便坐了进去,径直洗浴起来。
倒是被他忘在床上的雪玉灵兔此时正双眼冒心,鼻血横流中。毕竟,东华帝君的玉体不是谁都有福消受的,这不,刺激到了!
待东华帝君洗完之后正要从桶里起身时,一回首恰好看见床上晕乎乎的兔子,也十分清楚地看到了那两条血线,然后,东华帝君那万年没有红过的面皮,“嘭”地一声,熟透了……
尴尬片刻后,东华帝君自我安慰道,无妨无妨,一只兔子而已,一只能听懂人语的兔子而已,一只能听懂人语会流鼻血的兔子而已……
于是越自我安慰,东华帝君越消极,最终他狠狠一握拳,道:“男子汉大丈夫,看下又何妨!”
下定决心,再一弹双指,浴桶不见了,水不见了,连他身上的衣服亦在瞬间穿好了。可虽然如此,当他再一次抱起兔子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竟捡回来一只色兔子!
雪玉兔直至被抱出屋子放到桌上时,还一直在肖想怀念着刚才看到的画面,洁白胜雪的脚踝,往上是修长而结实的双腿,再往上是……
“噗”鼻血又喷了出来。看着又喷鼻血的兔子,东华帝君一瞬间有想敲破她脑袋的冲动。这是谁说的雪玉灵兔,冰雪聪明,干净圣洁?全是扯谎!
“师父?这兔子怎么了?为什么会流鼻血?”端着盘子进来的繁星正好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手一抖,差点把刚洗好的萝卜又摔在了地上。
“无妨,她是饿了,你快把萝卜拿来。”东华帝君强忍下想扁兔子的冲动对繁星说道。
“是。”繁星听说是饿了,便赶紧把萝卜递了过去,果然那兔子见到萝卜之后立马不流鼻血了,抱着萝卜就啃了起来。
“竟然还能饿到流鼻血,真是非常非常奇怪的兔子!”繁星这般想。
“看来这世上唯一能治住她的就只有萝卜,萝卜真是个好东西啊!要多种!”东华帝君这般想。
“师父,师弟,我回来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传来,让啃萝卜啃地正欢的雪玉兔停了下来,抬起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门前的玉树临风男子。
“唔,你这是去哪了?”东华帝君问道,双眸却仍盯着桌上的兔儿,清夜竟那么好看?连萝卜也不吃了。
“回师父,先前王母派人来说过几日便是蟠桃盛会,那边人手不够,便要徒弟过去帮一把,徒弟见今日无事便就去了。”那男子此时也看见了桌上的雪玉兔,边回话边走上前来,因平日这大徒弟散漫惯了,东华帝君也不怪他未曾回完话便擅自走动。
见他走进只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师父,这雪玉灵兔是打从哪里来的?”男子在桌边坐下,以手托头,斜斜地靠在桌上盯着雪玉兔看。
被他那双桃多情花眼一扫,雪玉兔立马打了个哆嗦,低下头去乖乖啃起萝卜来。
“今日去榕树下午睡捡回来的,你倒是认识这兔子?”东华帝君看见兔儿又乖乖啃起萝卜来,心里一阵痛快,我这大徒弟的眼睛可不是谁都敢看得!
“唔,偶然间在一本书上看过,倒是稀罕物种,现在整个仙界恐怕也没有几只了。”
“师兄认识?那你可知道这兔子饿了还会流鼻血?”繁星听到师兄说认识,立马求教道。
“这我到不曾知道,怎么?这兔子今日流鼻血了?”大师兄懒洋洋地问。
“嗯……”
“啊对了!你们还不认识,我来给你们相互介绍下。”不待繁星把话说完,东华帝君立马接口道,“兔儿,这是本尊的大徒弟,清夜,亦是元君称号。清夜,这是雪玉灵兔。”说完不待他们有所反应,便一手抄起兔子,一手巻起萝卜往自己屋内走去,“为师累了,先去休息了。你们师兄弟自便。”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师父好生奇怪?”见东华帝君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繁星迷茫地看着眼前双眼冒金光的师兄。“嗯!快把师父今天的行踪跟本师兄说一遍,本师兄直觉有大事要发生!”
“嗯……事情是这样的……”这边繁星正绘声绘色地给清夜讲东华帝君今天的行踪,而那边……
“兔儿,本尊跟你说,有些东西,看了就要当作没看,记住了也要立马忘记,知道了吗?”东华帝君正一脸严肃地对着蹲在床上的兔儿说教,而那雪玉兔虽然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却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意思,只是用一双宝石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什么叫看见了要当作没看,记住了还要忘记?好复杂啊!难怪娘亲平日老说我笨,看来是真的!
想到这,雪玉兔不禁伤心地垂下了脑袋,连兔耳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了下来。东华帝君见她这般便以为是她知道错了,又觉自己语气太重,不免有些后悔。便和衣躺上床,把兔儿拥入怀中,轻轻梳理着她的毛发。
而那兔儿突然被拥入怀中,瞬间便被东华帝君独有的气味淹没,而傍晚见到的画面立即倒流回脑中,于是“噗”……
“你!本尊刚才是怎么和你说的!?”
远远地,东华帝君暴喝的声音传来,在寂静的岛上惊醒一片沉睡的仙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