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之恋上篇烟花易冷》幻象天

9、决定

　　第九章
　　竹林的夜幽寂恬静，月华落在树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慕容慧抬头看向夜空，他从很久就很喜欢天上那轮皎月，虽清冷却纯净无瑕。
　　耶律宏太站在他身侧轻唤一声，「慧。」
　　慕容慧垂了垂眼睫没有应他，耶律宏太暗叹一声，复又道，「慧，我都告诉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说吧。」慕容慧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本是辽国太子，却不道父王被害，母后被囚，我如今不得不浪迹天涯。」耶律宏太提到此事面色黯然。
　　慕容慧一惊，「辽王死了？！」这么大的事，大宋竟未收到半分消息。
　　耶律宏太点头，「是，被我亲叔叔耶律吉毒害身亡。」
　　慕容慧惊讶的睁大了双目。
　　「之后，耶律吉将我驱逐出王室，逼迫我拿到周武秘籍换取母后性命。」耶律宏太说到此眸中恨色浓重。
　　慕容慧此时了然，怪不得他终日愁眉不展，不想他竟背负着如此重的似海仇深，不觉有些心疼。
　　「因我外公萧氏家族极力反对，他不敢贸然登上王座，又担心周边诸国趁机不轨，所以秘不发丧。」
　　慕容慧道，「真没想到辽国看似平静，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我此次来大宋就是为了周武秘籍。」耶律宏太道，
　　慕容慧蹙眉，「周武秘籍里都是兵法布阵，你打算...」
　　耶律宏太眸色幽深道，「父王安排了暗使在他身边多年，加上我外公萧氏家族与大将军，等我拿到周武秘籍，我一定要亲手将耶律吉手刃在我父王坟前，为我父王报仇。」
　　慕容慧垂下眼眸道，「之后呢。」
　　耶律宏太一怔，「之后什么？」
　　「等你登上王座之后呢？拥有周武秘籍者拥天下，你就没有想过...？」慕容慧转脸看向他。
　　耶律宏太面色凝重道，「慧，我不欺瞒你，曾经我想过，中原广袤壮美，资源丰富，谁不想要，但是，」耶律宏太看着他略带戒备的眼神眉心一痛，「我要和你一生一世在一起，我绝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等我继承王位，我发誓绝不主动进犯大宋。」
　　慕容慧盯了他的眼神半响不语，眸中的戒备在他真诚的目光中渐渐消逝。「说话算话。」
　　耶律宏太坚定的看着他，「君无戏言。」
　　慕容慧微微垂眸冷冷道，「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大宋大学士之子。」
　　耶律宏太内心一紧，踟蹰片刻，「是。」
　　「你这么肯定我知道周武秘籍在哪？」慕容慧问道。
　　耶律宏太深深的望着他半天不语，也猜到了他的想法，「我骗了你许多事，但有一件绝无半分虚言。」
　　慕容慧抬眉。「什么事？」
　　「我对你的感情。」耶律宏太郑重道，「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慕容慧闻言垂眸不言，心绪一片混乱。
　　「我确实想过利用你，但是我越接近你就越控制不住自己，我害怕你受伤，打算离开杭州，却又舍不得你，所以我回来了。」耶律宏太深情的看着他，期待他开口说些什么，这样沉默地气氛让他觉得心下害怕。
　　须臾。
　　「容我想想。」慕容慧淡淡道，说罢转身欲离开。
　　耶律宏太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腕，「决定向你坦诚相告的时候，我就已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慧，不管你将会如何对我，我都不会放弃你，若有一天，你不愿意与我回辽国，等我报完仇，我就陪你回到这里，陪你游遍山水，逍遥人间。」
　　他最后几句话，让慕容慧心下一暖，微微有些触动，不由的将心底最深的顾虑说了出来，「我如何相信你现在不是为了秘籍才说这些话。」
　　耶律宏太闻言心下一痛，手一垂放开了他，慕容慧转身看向他，却被他眼眸里深重的悲痛震的半响说不出话。
　　耶律宏太伸手握住他的肩，「慧，不要怀疑我的感情。」他强自镇定，微微颤动的手却越抓越紧，「我承认，我开始是打算利用你拿到周武秘籍，但是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的那份感情，从未变过，我可以对天发誓，若我耶律宏太对慕容慧的感情有半分假意，我就天诛地...」
　　最后一个灭字被慕容慧堵在了吻中，夜风轻抚两人的青丝，随之缠绕，不离不弃。
　　两人回到屋里，高木与萧然坐在桌边聊天，似乎已没有了前嫌，慕容慧和耶律宏太见状微微放了些心。
　　「主人，慧公子。」
　　「公子，叶兄。」
　　高木和萧然见到他俩停下了交谈，唤了两人一声，耶律宏太和慕容慧走至桌前坐下。
　　慕容慧道，「宏刚刚全都告诉我了，我愿助你们一臂之力。」
　　耶律宏太一惊，连忙道，「慧，不用，我自己会想办法，是我的错，不该将你牵连进来，如今我已全部告知与你，就是希望无愧于你。」
　　慕容慧摇头道，「周武秘籍在皇宫御书房中，皇宫守备森严，即使你们武艺再高强，又怎么可能抵得过御林军和大内高手，寡不敌众，再说，你母后多在耶律吉手里一日便多一重危险，救人要紧。」
　　耶律宏太感动不已，他知道慕容慧是不舍自己为国事家事烦忧，可他毕竟是大宋子民，为自己这个辽国太子盗取大宋兵法秘籍，实在是难为他了。正欲开口继续阻止此事，便听见萧然道，「刘兄刚刚也和我说了，公子你要三思，毕竟我们皆是大宋子民，切勿为了私情...」说到此垂了垂眼睫，接下去的话他不说相信在场的众人也都会明白。
　　耶律宏太了然的点头表示理解，高木正欲开口，也被他阻止，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尴尬，他们为了自己的国家防着他实属正常，若角色对换，他也会如此。
　　慕容慧点头道，「我想过了，我愿意帮宏太拿到周武秘籍，但是，」说到此，他看向耶律宏太，「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耶律宏太微愣，开口道，「什么条件？」
　　慕容慧道，「等你报的大仇之后，你与我一起返回大宋，将周武秘籍还回大宋皇室。」
　　耶律宏太点头道，「我发誓！」
　　慕容慧又道，「你答应过我，你在位之年不会主动侵略大宋，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
　　耶律宏太认真的点了点头，温柔对他道，「我安排妥当就与你一起回到这里相守到老，我刚刚发了誓的，你怎么忘了？难道真要我天诛地灭？」
　　慕容慧还来不及阻止他脱口而出的毒誓，气的瞪了他一眼，不过虽心疼，有他这话自己心里确实踏实了许多，毕竟大宋子民的安危是他不得不考虑再先的，他不能因为私情而使天下苍生受苦，他做不到这么自私。他真心爱慕耶律宏太，也相互许了一生一世，这样是最好的办法了。
　　萧然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愿随同公子一起助你们一臂之力。」
　　萧然与耶律宏太相交时间甚短，可见他是个光明磊落，有英雄气概之人，也一直对他有些敬重，又见他发了毒誓，便放了些心。
　　耶律宏太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多谢有冈兄的信任，说实话，想到母后我心急如焚，但我不想让你们为难，这件事，我自会处理。」
　　慕容慧叹气道，「你又何苦如此，我早已不怪你企图利用我一事，有你在，最起码可保证宋辽边境几十年的平静，那耶律吉是个阴险狡诈之人，我远离官场也有所耳闻，但竟不知此人竟狠毒至杀害亲兄弟，若让他继承辽王一位，宋辽边境人民怕是永无安宁，我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宋辽边境的无辜百姓。」
　　耶律宏太一怔，自己作为太子只想着家恨，竟不如他一位才子想着天下百姓，不觉有些羞愧，更对他有多了几分爱慕与敬重，也知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不由更添感动。
　　高木对慕容慧拱手道，「谢谢慧公子深明大义。」
　　萧然道，「公子言之有理，若你们此去惊动了皇上，让他得知辽国国主已逝，怕是不免动些心思，好不容易才获得平静的边境百姓们，就怕是又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们并不为你，而是为了无辜百姓。若有日你敢反悔，我也定会不惜一切取你首级，已保护我大宋子民。」
　　慕容慧垂眸一脸黯然道，「只希望这一切尽快了结，从此天下太平。」
　　耶律宏太温柔的看着他道，「慧，你放心，我说出的话，我定会做到。」
　　慕容慧点了点头有些疲惫的靠着他道，「我相信你。」
　　「谢谢。」耶律宏太吻了吻他的额角，深情的看着他说道。
　　萧然道，「天色已晚，公子快去歇息吧，这里还有几件客房可供叶兄和刘兄也在此休息。」
　　慕容慧抬头道，「你们明日去把客栈退掉，我们休息一日，后日启程去汴京。」
　　耶律宏太一愣，「这么快？！」
　　慕容慧道，「既已决定就别再拖延，多托一日，你母后就越危险，耶律吉登位的可能性就越大。」
　　萧然道，「公子，此事做起来并不容易，虽你身为大学士之子，可以进出皇宫，可是你并不会武功，若被发现，不仅公子你会身入危险，可能还会牵连家族。」说到此处，眼神有些黯然，「依我看，此事需要从长计议，必是要想个万无一失的法子才行。」
　　慕容慧眉心微蹙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莽撞了，只想着要避免一场战事，竟考虑不周。」
　　萧然道，「公子为黎民百姓着想，过于心急没想周全也是有的，以我看，有个人公子倒是可以请他帮忙。」
　　慕容慧诧异道，「谁？」
　　萧然答道，「八皇子赵珏。」
　　耶律宏太闻言眉峰微蹙，慕容慧也是低头沉思不言。
　　萧然道，「公子不必觉得内疚，只是请八皇子帮忙借来一看，等此事了结，公子和叶兄不是还得还回去，就只是借而已，相信八皇子的为人，和与公子交情，他若知道公子是为了两国无辜百姓也定会理解。」
　　耶律宏太他那日初见便已觉察出赵珏对慕容慧之意，况且自己利用慕容慧之时曾纠结痛苦万分，将心比心，慧与他是好友，也定会为此万分纠结，便道，「我不同意，离汴京的路程还有数月，我再仔细想想，天无绝人之路，定会有更好的办法。」
　　慕容慧垂眸依旧不言，半响道，「先如此吧，若真是没有个十全的办法，我相信赵兄也定能理解的。」
　　耶律宏太暗怪自己又使他烦恼道，「慧，对不起，你跟我在一起，让你遇到这么多苦恼。」
　　慕容慧温柔对他笑道，「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