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战同人]铭记和遗忘》jesuisroi

1、铭记和遗忘

　　据说在生命的终点，一生中的所有记忆，包括那些早已忘却了的事，都会呈现在眼前。
　　他已经记不起这些年来自己忘记了多少事。

　　舷窗外是太空，无穷无尽的寒冷与黑暗。战机坠毁的火光点缀其间，在星空衬托下令他想起科洛桑穿梭不断的车流。
　　他已经忘记了在科洛桑的车流中穿梭时的清风拂面，忘记了绝地圣殿中泉水令人宁静安心的声音。
　　他已经忘记了塔图因沙漠上的热风，忘记了纳布湖畔清新的空气。
　　他已经在太空中待了太久，久得忘记了在遥远的过去，他曾经独自一人蜷缩在飞船上，冻得瑟瑟发抖。
　　他已经忘记了当时那个女孩带给他的温暖，只记得寒冷和黑暗。

　　对面的年轻对手有一张依稀熟识的脸，声音里勉强压抑着愤怒和绝望。是的，绝望吧，他想，就像这样，然后你就会来到黑暗中，来到我的身边。
　　光剑点亮的声响令人心悸，红色和绿色的光束在空中相遇。他记得从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但他已经忘记了当时手持红色光剑的人并不是他。
　　他已经忘记了第一次手握光剑时的兴奋。
　　他已经忘记了在绝地圣殿里练剑时的挥汗如雨，光剑握在手中无比契合的感觉。
　　格挡，攻击，原力在他们之间流动。他忘记了自己说了什么话，让那孩子如此愤怒。
　　然后那孩子斩断了他的手臂。
　　他还记得上一次被斩断手臂的时候，记得狂怒像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吞没。
　　但他已经忘记了当时那个女子拥抱他时颤抖的双臂。

　　原力闪电不愧是黑暗原力的造物，他想。同样的美丽，同样的致命。
　　他漠然地看着青年在闪电的缠绕下挣扎颤抖，在绝望地呼救。他在喊“救救我，父亲”。
　　他记不起有父亲的感觉，因为他的父亲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他也记不起做父亲的感觉，因为很久以前，他就已经不配做任何人的父亲。
　　他忘记了曾经有一个人，把他从塔图因的沙漠带进了浩瀚的星空。忘记了那个人用耐心而睿智的声音，第一次向他揭示原力的奥秘。
　　他忘记了曾经有另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照顾他，指导他，开始是出于承诺，后来是出于关爱。忘记了那个人不仅是他的导师，也是他的兄长和挚友。
　　他只记得一张和蔼慈祥的脸，一个和蔼慈祥的声音，给他赞扬、安抚、许诺。那张脸后来变得狰狞不堪，但那赞扬、安抚、许诺的声音却没有变。
　　他记得在那个声音的鼓励下，向惊愕的幼徒们举起了光剑……

　　闪电像冰冷的蛇一样在他的血管中游走，想要触及他已经不堪重荷的心脏。
　　他知道死亡即将来临。
　　据说在生命的终点，一生中的所有记忆，包括那些早已忘却了的事，都会呈现在眼前。但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真的忘记了太多的事。
　　他已经忘记了奎刚金睿智的双眼和宁定的嗓音，只记得他在火葬的柴堆上化为灰烬。
　　他已经忘记了天行者西密慈爱的话语和温暖的怀抱，只记得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在他怀中渐渐冷却。
　　他已经忘记了阿索卡塔诺活泼的脚步和清脆的笑声，只记得她离去时悲伤绝望的眼神。
　　他已经忘记了帕德梅阿米达拉温柔的微笑和甜蜜的亲吻，只记得她在自己手中无助地挣扎。
　　他已经忘记了欧比旺克诺比毫无威慑力的说教和不合时宜的冷笑话，只记得他说“我爱过你”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忘记的都是些无用的琐事，他有留下来的这些就已足够：这些记忆能给他力量，令他强大，这就是一切……
　　他忘记了……
　　他忘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青年，勇敢，俊美，骄傲，什么都在乎，什么都想保护.
　　他只记得达斯维达，残缺，丑陋，冷漠黑暗如同太空本身，他夺走生命时不带感情，就像折断一根树枝……
　　他忘记了曾经生而为人的日子，他的全部记忆始于戴上头盔的那一刻。

　　一双颤抖的手取下了他的头盔。
　　他抬起头，第一次用自己的眼睛看到天行者卢克。
　　这孩子有一双蓝眼睛，他想，跟自己从前一样。
　　蓝得就像纳布的湖水，纳布的天空；充满了疲惫和伤痛，但依旧是清澈的。
　　“父亲……”
　　他也在颤抖，在卢克的呼唤中，在那双湛蓝眼睛的注视下。
　　天行者阿纳金记起了一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