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罪孽深重 任由脚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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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外头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和传唤声，绍圆圆心中五味杂成，如同被带刺的荆棘一遍遍地撕拉着。脚不由得自主地在屋中来回蹒跚踱步，任由脚上的伤口再次撕裂，厚厚的白纱布渐渐地渗出殷红的血色，仿若那点痛可以赎回一些自己的罪孽。
出去，怕惹人嫌，恐怕那两个人最不待见的便是自己了吧？
不出去，心中却要经受良心的万般折磨。
绍圆圆苦笑，看着院子外面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将自己隔离了。是啊，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心想要融入进来，一心想为自己寻个安逸的定所，除了这些，唯一的愿望便是报得自家主子的恩情，替他寻个良人。然而，眼下……
绍圆圆忽而笑了，笑得竟未察觉双颊已被泪水湿透。
此刻，急急请来大夫的蒋宝正快步走过院门口，绍圆圆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口，她不得不承认，现下的自己有多么在意他的想法，他，会如何看自己呢。
然而，那人脚步匆匆，绍圆圆心中竟有些畏惧，期望他看到自己，却又害怕他给予自己的绝望。
双目紧紧地盯着那个身影，看着他仅还差三步便要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忽然，似乎是觉察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的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了，她看着他，他的视线对上自己，然而，下一刻，她却彻底失了周身气力。他的那一个眼神，不是埋怨，不是气恼，是她从未见到过的冰冷的失望。
“乓——”手中的拐杖因无力而掉落在地，随后，又是一个重重的闷哼声，绍圆圆整个人儿都瘫落在地。她不知晓此刻心中究竟是何滋味，只是觉得好闷，好痛，好刺，却滴不出血来。
“圆圆！圆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预感到绍圆圆会出事的红儿急急忙忙赶来，却不曾想过见到这样一幅狼狈的景象。以前的绍圆圆在她眼中都是那般逍遥自在，疯疯癫癫，时常念叨着“能快活何必自作孽”，从未见过她伤心落泪，顶多就是愁眉不展一刻钟。
然而再看眼前的人，红儿突然心痛了。她被泪水浸湿的脸有些苍白，嘴唇不知在何时被咬破了，渗出点点血色，被风吹乱的发丝被脸颊上残留的泪水沾粘着，脚上的白纱布已经被染红，还有摔落在一旁的拐杖随意横着。
“圆圆——”红儿有些哽咽地扶起她，半拖半抱地将失了魂的人儿弄到了床上，“不是你的错，圆圆，不是你的错，莫要自责了！”
红儿心疼得拭去她脸上的泪，轻轻地将她额角的发丝撩上耳廓。脚踝上那抹鲜红刺痛了她的眼睛。
“他很失望，红儿……”绍圆圆脑中仅残留的便是他的那一个眼神，“红儿，我，是不是做错了？我多管闲事了吗？红儿，我无意的，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我真的没有想到……”
“不是的，圆圆，不是的，不是你的错。”红儿不知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人，唯有一遍一遍轻抚她的手背，揽着她的肩，给出自己的肩膀让她依靠。
恐怕这世上只有红儿懂她，绍圆圆只是很纯粹地一心想要替少爷找个好妻子，若是再多一点奢求，那边是替自己找个好相处的女主子。
二人相拥着，不知晓过了多久，直到怀中的绍圆圆停止了颤动，似乎已是疲惫地睡着了。红儿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落在床上。极轻地取来热水与纱布，卸去散发着血腥味的纱布，看着脚踝上那倒再次裂开的伤口，不禁湿了眼眶。其实，这一次少爷的举动她也看不明，只是作为丫鬟，她们没有资格管那么多。
虽然极为小心，但因为血水与纱布的长久沾粘，终是扯痛了绍圆圆。昏睡中的她不禁皱起了眉头。红儿看着床榻上的人，忽然觉得以前那么要强的绍圆圆，实则上也是有比任何人都脆弱的一面，只是平时藏得太好。
看着她苍白的面孔，红儿心中下了个决定。
绍圆圆睡到黄昏时分才行，因为还在休养脚伤，近几日都是一人在屋中用晚膳。今日也不例外，只是觉得院子中格外冷清。应该人都去戴彤彤的院子伺候了吧，她想。
面对五花肉，她第一次没了胃口。手中的筷子有一丝冰冷，她出神地看着桌上的菜，忘了动作。
“圆圆，我可以进来吗？”是白小将的声音。
“进来吧。”唤回思绪，绍圆圆打起了精神朝着门口望去，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圆圆。”白小将看到绍圆圆，有一时的惊愣，许是因为她泛白的面色，“红儿让我给你报个消息，戴小姐已经没了性命之危，只是伤了筋骨，休养时日便可以了。大夫配了药也走了，让你莫要忧心了。”
“恩，那便好。”绍圆圆朝他一笑。
“你还是别笑的好。”这样的绍圆圆白小将看得浑身不自在，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少爷他……在戴姑娘那边陪着吧？”绍圆圆还是问出了口，尽管假装不在意地伸手去夹五花肉。
“恩。”白小将轻声应道。
看着五花肉不慎掉落在汤碗里，绍圆圆干笑：“呵呵，生了病就是没用，手脚都没气力了。”
听着绍圆圆的解释，白小将皱了皱眉，看着那五花肉在清汤中漾开了一圈油腻，越发的不是滋味。“那我先走了。”他转身不愿再看，走到门口，却突然顿住了脚。
“其实，少爷他，不会怪你的。”
惊诧中的绍圆圆，手僵愣在半空，回过头来想要问个明白时，屋门已经紧闭，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幻觉。
三日来，绍圆圆的屋子里除了红儿时不时来陪她闲撤会儿，白小将来透露几个小道消息外，清冷如荒野。绍圆圆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像传说中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呢？
站立在窗口，看着院子盛开的桃花，绍圆圆心境渐渐地恢复了以往。何必想那么多呢，发生了便是发生了，她努力说服自己。只是有一点，她却怎么也不会忽视，桃花后面的那堵墙后，住着的人一次都没来看过自己。
“圆圆，你在发什么呆呢！快过来，我可是给你带来好消息了！”红儿兴奋地小跑进屋，拉过绍圆圆往一旁坐下。
“什么消息？”绍圆圆的脚经过三日的安分，已经稍能触地了。
红儿一边拿起苹果往口中送，一边得意道：“这会儿你得好好谢谢我了。”
“说来听听。”这些日子红儿一直在替自己寻着法子找乐趣，绍圆圆看在眼中，心里都明白得紧。夺过红儿手中的苹果削起来，“跟你说过了，果子还是削了皮的好。”
红儿瘪了瘪嘴：“你先别急着说我，先听我说。我可跟夫人说好了，明儿个啊就让你去夫人院子里陪我。你也知晓的，少爷最近天天在戴彤彤那院子里，夫人可不会就这么袖手旁观的。明儿个定会寻着理由让少爷一道去的，那样你和少爷就有机会解释清楚了啊！”
“啊——”一个出神，刀锋不甚切入指腹。
“快看看，没事吧？我就说过削什么皮，直接吃就好！”红儿拿过苹果就往嘴里塞，细细看了看绍圆圆指尖渗出的血珠，还好不深。
“红儿，其实那件事后，我也想明白了。白小将说的对，我又不是少爷，怎么知晓少爷心底儿怎么想的。我们只是旁人，说不定戴姑娘真是少爷的良人呢。”绍圆圆平静地将在心中想了好几遍的话说出了口。
“圆圆！”红儿坐回凳上直视绍圆圆，“我觉得你变了，经过那件事后就变了，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了。”
红儿看着绍圆圆，似要望进她的心底：“圆圆，你不必骗自己。就算少爷再糊涂，你也会糊涂的，夫人更不会糊涂。戴彤彤是不是少爷的良人，这是明摆着的事。她就是痴傻，坠马的事都闹得出来，怎么能当蒋府的少奶奶，怎么在官场上做少爷的贤内助？哪天被别的贪官贿赂了去都不知道，更别说拖累少爷了。”
“可是……”她们没有资格多管闲事，不是吗？
“不要可是了，我们没有错！明儿个你就陪我去夫人那儿，夫人也好几日未见你了，想你的紧呢。就是这些日子忙活的紧，没时间。”红儿不容绍圆圆拒绝，拿起啃了一半的苹果起身便要离去，“就这么定了，明儿个早上我便来扶你过去。”
第二日才辰末时分，红儿就兴致匆匆地跑来了，将绍圆圆连拖带拐地拽到了夫人院子。
“圆圆，这些日子委屈你了。可怜了我们圆圆的小下巴咯——”老夫人林黛一脸心疼地捏了捏绍圆圆肉呼呼的下巴，拉着她的手往一旁坐下，各种嘘寒问暖，抱怨着自己十月怀胎生出来个不争气的儿。
然而，叙叙吧就叙叙，绍圆圆绝对理解，可是，为嘛要捏着她可怜的双下巴不放呢。虽然经过这么一折腾，她的瓜子脸蛋确实清瘦了不少，但是，就这双下巴，跟五花肉似的，永远分层着。
“圆圆，我跟你说，宝儿他太不像话了！”林黛忽然义愤填膺地一拍绍圆圆的手掌，“他，他竟然昨晚跑来跟我开涮！”
“开涮？”绍圆圆不解。
“对啊！你说气不气了，这个不孝子！”林黛说了半天的气话，还未把要点吐出来，连一旁的红儿都看不下去了。
“昨儿个夜里，少爷跟夫人说，他要和戴姑娘相处试试。”红儿顶了一头黑线，她们夫人就是一个活宝，被老爷宠出来的老活宝。
他要跟戴彤彤相处？竟然跑到老夫人跟前明言了！也就是表明了立场让夫人莫要再阻扰了。绍圆圆不由得一愣，他是防微杜渐吗？通过老夫人来告诫自己？想到此处，那天的那个眼神不禁再次浮现在脑中，心底凉了大半，或许今日红儿是多此一举了。
“是啊，圆圆，你说气不气人，我怎得生了这么个不孝子！”林黛又悔不当初地抱怨起来，而此时的绍圆圆已没了心思听。
“少爷来了！”红儿出声提醒道。
闻声，绍圆圆的身子一僵，忽然有种遁地而逃的冲动。然而，后悔已晚，林黛已经委屈地拉起绍圆圆转向迎面走来的蒋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罪孽深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