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花落之懵懂少年时》水凝薰

11、10.琴音入耳 翌日天晴，

　　翌日天晴，可是坐在黎花对面的少女，脸上已经阴云密布了。
　　一个个跑调的音符从黎花手指下的瑶琴里传出，每多弹那么一下，对面少女脸色难看上一分，眉头蹙的一次比一次紧。当美滋滋的黎花想起来应该看看观众反应的时候，她停下了手指上的动作，担忧的问道：“蕊姐姐，你的脸怎么皱成一团了？是黎花弹的不好吗？”
　　叶蕊，红秀坊最有名的歌妓，简直想一巴掌拍死对面这个一脸无辜的少女。她竟然还有脸问，是不是自己弹的不好，简直连那么一点点的自知之明都没有。叶蕊一副恨恨然的表情，对于黎花的发问，气的无言以对！
　　最后，叶蕊起身，无奈道：“我今天的事已经办完了，黎花你好好歇着吧。”说完之后抱着瑶琴飘飘然离开了黎花的房间，再看刚刚走出这房间之后的叶蕊，却是犹如逃命一般，再不顾任何的风度，一阵风一般跑了。
　　叶蕊向飞红复命：“红姐姐，我以前有个客人，是江湖人，他说有一门武功叫魔音的。据说凡是听到魔音之人全都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就是再难听的琴声也终究是音乐的，怎会如此折磨人呢。可是今天，蕊儿终于见识了，真真是瑶琴可以杀人的，我就差点被那丫头的琴声折磨死！”然后叶蕊露出了一副后怕的表情。
　　飞红听到叶蕊这番评价，掩嘴笑道：“妹妹说笑的吧？那黎花看起来应该不是贫民出身，我看应是有些底子的。她怕是装出来的吧？”
　　“姐姐也知道，蕊儿琴艺不错，是装的还是真的，蕊儿自是能看出几分的。依我之见，她在弹奏那首曲子的时候，真是相当的认真。”叶蕊回忆当时情景，无比肯定的评价道。
　　“哦，是吗？你把今天所有过程都仔细与我说说吧。”
　　就在今天的清早，黎花收到了通知，一名歌妓要来传授她琴艺。黎花认认真真的收拾了自己一番，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事前准备好的瑶琴前。
　　以前在家都是姐姐风姿在学的时候，自己在旁边站着看的，这回自己也可以弹琴了，黎花心里很高兴，她其实早就记下了风姿弹琴时候所有的指法，也一直记得从风姿手指间流淌出的美妙旋律，黎花用手轻轻的碰了碰了琴弦，也有音符响起，黎花脸上慢慢绽开了笑容。
　　叶蕊抱着自己的瑶琴，一身绿色的纱衣，飘然而至。心情无比愉悦的黎花，看着叶蕊就像看到了仙女一般的高兴，起身行礼、互相问候这些自是高兴愉悦的做来。
　　叶蕊看着眼前这个灵秀的女孩，也很是喜欢。坊主今天交给她的任务就是看看黎花琴艺如何。于是，叶蕊提议：“黎花妹妹，不如姐姐我先弹上一曲，你听听如何？”在叶蕊看来，能听懂琴音的便是琴艺的高手，她想先试试黎花的耳力。
　　黎花虽说基本没碰过琴，可却是点评的高手，以前站在风姿旁边，干的就是这个呀。于是黎花欣然点头。
　　一曲优美的旋律，从叶蕊手指间悠悠的凑来。轻柔温润的开场，悲壮低沉的转折，气势磅礴的高潮，最后依旧归于涓涓流水一般，细腻美好。黎花又在心里比较起来，这琴自是比风姿弹的好上许多。对于歌曲的理解，指尖气力的运用都是恰到好处的。能见到这样的弹琴行家，黎花很开心。当轮到黎花评曲的时候，自是将里面蕴含的细腻与恢宏谈的头头是道。还不忘记夸赞叶蕊指法、指力的高深。
　　听到这么行家一般的点评，叶蕊也很开心，有种遇到知音的快乐之感。于是，便催促着黎花不妨也弹上一曲。黎花正在兴头上，听到终于有让自己施展的机会了，也没推脱，全凭借着自己的想象，一首乐曲就这么给弹奏出来了。
　　叶蕊哪里知道，黎花以前都没碰过琴，只是一直看着别人弹的。于是叶蕊的脸越来越黑，然而黎花还是独自的陶醉在自己的快乐中，叶蕊看着黎花的这幅表情，更是咬牙恨恨然，最后逃一般的离开了。

　　再说独独被留下的黎花，觉得很难过，莫不是真的弹的不好，只是自己感觉良好？她转头问旁边站着伺候的秀秀，只见秀秀蹙着眉，哭笑不得的看着黎花，只说了句：“秀秀呆在坊里也有些年头了，倒是没见过哪个姑娘有您这般琴艺的。”秀秀拜了拜，也转身逃似的跑了。
　　黎花挠头，自言自语道：“人家不是第一次弹嘛。”
　　当她把这句自言自语的话说给飞红听的时候，飞红很惊讶！
　　“你是说你从来都没有弹过琴，只是自己凭印象弹奏的吗？”
　　“是呀。”
　　“哎，那还真是可惜了！”
　　已是掌灯时候，飞红过来看望黎花，两人谈着白天发生的事情。
　　在飞红看来，一个从来都没有弹过瑶琴的人，能凭借记忆，弹奏成曲，是十分难得的。白天时候，飞红问过叶蕊，黎花的指法是否很差，叶蕊回忆，指法倒是还可以，只是曲调把握的很差。照这样看来，其实黎花在弹琴方面是很有天赋的。
　　“小黎花真是可惜了，如果早些年稍加培养，说不准能成为有名的歌妓。”飞红摇头惋惜。
　　黎花这两天一直都在听秀秀说着坊内的事情。她了解到，这里的妓女分为两类，一类是只卖艺的，另一类是卖身的。无论歌舞，只要才艺过人，就能成为艺妓。黎花之所以那么卖力气的弹琴，自然是不想成为卖身那一类的，外面把守森严，逃不掉，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替自己赎身，总要为自己争取一点实惠吧。
　　“红姐姐，要不从现在开始找人教教我，说不准我学的很快，你不是说我天赋高嘛！”
　　“弹琴一般都是从五六岁开始学的，蕊儿的天赋极高，不是也学了这许多年嘛。现在培养，肯定是来不及了。”飞红继续摇头惋惜，然后补充道：“你明天准备一下吧，我会给你安排其他的课程。”
　　桌上燃着的蜡烛，发出噼啪的火花爆裂声。黎花的小小愿望，也随之破碎在了火花的爆裂声里，等待她的只有成为一个普通妓女的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