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惊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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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桂苑小区三号楼四单元６０２室，千岁狐和闻人媚使隐身决登门造访。
围着篝火跳舞是一些民族的风俗，可是如果围着火跳舞的，是一只鸟呢？
“咕噜咕噜咕噜噜……”
一只小毕方围着火蹦啊蹦啊蹦，蓝色的翅膀上有红纹，还携着火焰，因为它只有一只脚，所以就像是在跳蹦床，一点强大灵兽的身影都寻不着，只是构成了一幅十分滑稽的画面。
最多不过一百岁的毕方鸟，折合成人类来计算的话就是个婴幼儿，咬奶瓶的小宝宝。
闻人媚慵懒地靠着墙，墨黑的波浪长发在月色下盈盈地泛出光泽，月光对于精怪来说比沐浴露还让他们舒适。她侧着头盯着幼齿毕方鸟，“原来这几天闯祸的就是你。”
它叽里咕噜发出了一串声音，说的是鸟语，一点也没有被莫名其妙的造访者破坏了心情。
千岁狐眯眼笑，露出一口白牙，“说人话。”
“我在兴奋！”毕方飞到千岁狐面前，上蹿下跳，欢乐无比的语气，“我在兴奋！兴奋！”
千岁狐斟酌了一下，继续维持了脸上的笑容，“你一只牙都没长全的鸟，有什么好兴奋的？”
“我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淹死在水里，然后烤了吃掉，”千岁狐伸出两指弯了弯，做出要扣住它的动作，一旁的火焰突地熄灭，她十分诚实地说，“我家有一只貔貅，最喜欢吃了。”
“你……你少吓我了，我才不相信你，你是人，最多就是个有灵力的人，怎么可能养貔貅！”它瞪大眼睛，缩了缩颈上一圈蓝毛，跳得老远。
“不信？”千岁狐看了眼身边的闻人媚，闻人媚立时会意，千娇百媚地一笑，“关门——放福气……”
“谁叫我谁叫我！”在窗外闷闷地呆了老半天的福气兴奋地飞进来，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化成的正版原形占了这房间的一半大，对着毕方好奇地说道，“全油小烤鸟，是你找我吗？”
“啊！”毕方鸟吓得倒挂在了天花板上，但貔貅也会飞，大眼瞪小眼，毕方的小鸟胆差点吓裂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在兴奋什么了吧？”
小命当前，说出来应该也没关系吧，毕方这么想着，努力把腰杆挺得直直的，颤颤巍巍地哼了一声，“好……好吧，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福气十分欢喜：原来小烤鸟也有看过《神奇宝贝》！我终于找到组织了！）
顿了顿，继而某幼鸟得瑟地抖了抖它那不怎么华丽的羽毛，“王上要回来了！”
“啥，”千岁狐一愣，“王上是谁？”
闻人媚捂脸。
“凤凰！凤凰！！！”毕方对于她这么无视神鸟凤凰大为愤怒，虽然貔貅福气正在对着它淌口水，但是幼齿毕方视鸟族尊严为个人尊严（不，是个鸟尊严），头可断血可流，风萧萧兮易水寒……为表愤慨，它头朝地在天花板上狠狠地跳了好几下。
“哦，凤凰要回来了？”千岁狐一跃，轻巧地落在福气的背上，舒服地拿他当大抱枕，“这个世界上，凤凰都消失了几百年了，你一只幼鸟，难道见过活的凤凰？”
面前那只貔貅喘气的声音好像时刻准备着要开动大餐，小毕方凄凄惨惨地瑟缩成一团，摇头，别说活的，死的它都没见过。
“再说，现在妖类的族群之中，已没有王上的说法，”千岁狐一边安抚快要被全油小烤鸟诱惑得哈喇子流了一地的福气，一边循循诱导，“除了几处人类无法踏足的地方，妖的世界和人的世界已相互重叠，中国都从封建君主发展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了，一只失踪了几百年未现世的凤凰还怎么当家做主啊，对于糟粕，我们要坚定不移地舍弃！”
闻人媚联想起千岁狐放在事务所中积灰了四年的入党申请书，觉得不至于啊，千岁这思想还挺端正的……
“王上就是王上，王上一出生就带有神籍，还可以自由化成人形，”毕方扑扇翅膀，为心目中的老大正名，可见这是一只信仰十分坚定的鸟，无比自豪地说道，“我妈妈的妈妈说，王上很厉害的！”
“生来可以变成人的鸟，那就是——鸟人。”她伸手往毕方的头上敲了一记，“小弟弟，回家好好炼成人身吧，盲目追星没前途啊。”说完，她就拨通了千岁组长的电话，“老爹，我这里有一只掉在西京城的毕方，对，是毕方……”（毕方用翅膀把身体一捂：坏女人，你要干嘛！）
闻人媚扑哧一笑，“笨鸟，你要是不想被送回去,福气一定很高兴。”
“你说谁是笨鸟！”毕方咋咋呼呼。
福气望着眼前的美食，偏偏千岁狐揉着它颈上的毛威胁它不能动，只能看不能吃，只好一边磨牙，眼泪在心里汹涌澎湃，只差没有痛哭流涕，“对啊对啊，我会很高兴的……”
身体庞大的貔貅磨起牙来就跟刮骨刀一样，滋——滋——滋——咔……
毕方立时噤声。
“闻人，我打听好了，毕方现在居住在昆仑丘，”千岁狐挂了电话，把僵直着扮木头鸟的幼齿小毕方捞了过来，它的眼睛是青色的，是那种初出尘世的精怪才有的光彩，左挪右摆着想要挣扎，咦咦咦——动不了？……眼里蹭蹭地冒起两团小火苗，“放开我！”
“你是想让赤豹或者小狸把它送回去吧，”闻人媚一双眼睛长得甚是勾人，伸手往虚空划了几下，慨叹道，“对付精力过剩的小东西一向是赤豹的专长呢。”
“赤……赤……”口吃了老半天，毕方也没把“豹”给说出来，怒火瞬间变成了可怜巴巴，“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我不要被送回去TT……”
“等你可以控制自己的‘兴奋’了，我再来相信你。”千岁狐这么说到。
千岁狐除了做实验还是能秉承着小心为上的原则的，如果真放任它自己一路点火惹祸回昆仑，别说人间苦不堪言，但凡是有点修为的妖都会摩拳擦掌算计着把它当盘中餐，毕竟要想捡到一只落了单的未成年毕方，百年难遇，到时候它小命呜呼，成年的毕方寻到西京来，免不了又是大乱子。
鸟宝宝听不明白，“什么叫控制自己的兴奋？”
千岁狐把它身上的禁锢术解开后，周身火焰色的赤豹低下头将它驼在背上，她想了想，昧着良心说，“比如——等你身上的毛长全的时候？”
豹子的牙齿好尖眼神好凶啊，鸟宝宝趴着不敢乱动，只好挥挥翅膀，发现翅膀上还都是些细细的绒毛，愁苦道，“那什么时候……毛才能长全呢？”
智商是硬伤啊……
福气好歹已经三百多岁了，怎么说也从婴幼儿过渡到少年儿童，对此事很有发言权，“有一天你一觉睡醒，毛就长全啦。”（千岁狐：你还是回去问你妈妈的妈妈吧= = ……）
闻人媚低语了几句，赤豹的脊背优雅地弓起，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焰，倏尔消失在房间里。
“这么一个亢奋过度的小东西，还是不要放出来了，”闻人媚起身走了出去，略带了些倦意，
“老娘又困又饿，回去了。”别看山鬼身材绝佳，胃口却不小，闻人媚的腹饿总是不定时，不过自从融入人类社会生活后，她也开始习惯食用熟食，所以就算不固定捕猎，也可以满足胃部消化的需求。（由此千岁狐夸奖她由生肉到熟肉是质的进步……）
“千岁？” 她往外走了几步，身后并无脚步声，只有福气变小了在扇翅膀的声音。
“你明天帮我向实验室请假吧，”千岁狐低下头，黑色的长发服帖地散在背后，脚步在地上划圈，“我要出去一趟。”
“怎么，这一次你自己去？”闻人媚有些奇怪，因为事务所每次接生意，都是两“人”搭伙一起工作。
“刚才那只毕方说，凤凰要回来了，”她的瞳色如同浓墨，由浓转淡，笑着回答，“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天上的司命星君来过一次西京？他走的时候说，凤凰在归墟。”
虽然次数很少，有的时候天上的神也还是会来人间客串一下工薪阶层，比如说公务员什么的。
“你这么说起来……倒是好像说过，所以，你要去找凤凰？”闻人媚终于搞清楚了问题的重点，“可是归墟在无底之海，海上有五座神山，是众神的地方……”一边说着，闻人媚顿住，耸耸肩道，“好吧，我总是忘记你是人的这件事。”
在说人的时候，她尤其加重，但是这又无可辩驳，千岁狐身上流的是人的血，所以可以前往归墟，而作为魇的白泽和作为山鬼的她，都不可以踏入神的地方，福气倒是可以，只是年纪却还是小了一些。
“虽然这次出去风险是大了点，”千岁狐苦中作乐，安慰自己，“不过没关系，我和老爹说好了，这一票干完奖金可以翻倍，哦不，还是翻三番比较好，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福气用额上的角触了触闻人媚，山鬼女士掩面，“她这是要钱不要命啊……”
对面商场LED大屏幕上的广告还在轮流播放着，一整夜都没有停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惊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