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爱 或恨》游溪渝

1、遇见的开始

　　汉中市的天空总是蓝得有些忧郁，随处可闻到的木樨花散发出的清香如精灵般随风跳跃在空气中的每个角落。
　　尹伊靠着桥墩微卷的身体在桥洞中紧紧的抱着双膝，散漫的的目光没有任何焦点却也藏不住双瞳里流露出的害怕与绝望。即便如此她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却还是像荒废已久古老的枯井，没显一点泪痕。
　　聆听着桥上路过的汽车发出不断的鸣笛声，好似在宣扬这个城市的热闹与繁华。而桥洞下冰凉的温度却仿佛在见证繁华背后的黑暗与真实。同一个城市，同样的时间，只是桥上与桥下的距离却让人有着天壤之别的感慨。想到这尹伊突然觉得这现实得有些可笑！
　　回转思绪，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少年，安静的在注视自己。那人的出现仿佛一下子强行的把她拉回了桥上那个现实的世界里 ，尹伊有些意外和惊吓。还没调整好心情的她，就好像被人看到赤露露的身体，万分尴尬。
　　而少年静静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食指轻轻划过她的眉心，抚平她紧锁的眉头。
　　尹伊不敢凝视他，只能狠狠的撇开少年放在她眉心的温暖的手。
　　“你的眉心不带忧愁，很美！”少年语气没掺杂一丝情感，淡淡的却让人感觉到有些亲切。
　　看着那少年在自己旁边坐下来尹伊马上有离开的想法，她不想在这样的环境和一个陌生人有任何的牵扯，一点都不想！
　　刚起身。
　　“我叫莫溪！”那声音很轻，很淡却富有低沉的磁性。如果不是桥洞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尹伊一定会以为那个说自己叫莫溪的男孩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按照基本的礼貌你是不是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尹伊”萩伊注视着莫溪出于礼貌的回答道。
　　而在这一刻尹伊才看清楚那少年。他的皮肤很白，鼻梁挺直，乌黑的头发，闪烁着熠熠光泽，一双明亮清澈、有着淡淡蓝色的眼睛显得有些忧伤。尹伊觉得他长得就像是天使一样，完美的五官，无可挑剔。只是那带着忧伤的眼遂竟然会让她莫名的心疼起来。
　　莫溪注视着天空，淡淡的说：“如果不着急离开，可以坐下来看看这世间最自由最纯净的精灵。”
　　尹伊看着莫溪出神似的凝想，淡淡蓝色的眼睛射出柔和温暖的光芒。仿佛从那光芒中可以看到了木樨花，即使素不相识也能温暖人心。
　　“知道吗？从这里看到的积云。是汉中市最美丽的。”
　　莫溪的语气始终都是淡淡的，却让尹伊不禁抬起头看向蓝天下的积云。
　　蓝天下云朵似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小天使嬉戏在这蓝天下，若飞、若停，万般自在。尹伊常常会莫名的来这里坐着调节情绪，却从来没有发现过还有这般美丽的景色。
　　一阵凉风吹过，萩伊轻轻的闭上双眼深深地呼吸着这迎风而来淡淡的木犀花香。好像这弥漫的花香，迷人的景色能退去她所有的不愉快。
　　在她安静的感受着着美好的一切时，突然感到温暖从背后慢慢的包围过来，耳边似乎都能听到莫溪的呼吸声，说不出魅惑，莫溪有些冰凉的手从萩伊颈部穿过。一条木樨花的项链留在了尹伊两侧锁骨之间。
　　尹伊疑惑的回过头，正好触碰到莫溪的鼻尖。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云不动了，风不吹了，连木樨花香都停留了。尹伊觉得面色开始绯红，心跳的平率不断的在加快。这让她有些疑惑。只是初次遇见，为什么眼前这个人的眼眸，的呼吸，的心跳，甚至是他的一切都让人感觉到那么温暖。
　　“有个人告诉我这木樨花能种到人的心房，挡住所有的忧伤！”莫溪的声音仍然很轻，却不似之前那么平淡，语气中带着无限的歉意。看着尹伊更加疑惑的眼神，莫溪欲言又止。只是那蓝色眼睛里的忧伤更加明显。
　　“我会保护你的！”莫溪说完，转身离开冰冷的桥洞。只留下疑惑万千的尹伊。
　　他到底是谁？那么熟悉！可是尹伊回想以往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为什么他会对一个陌生人这样温柔，难道说只是他的泡妞的手段？那么他眼中的歉意又是从何而来。那种从骨髓中透出来的歉意是不可能装出来的。
　　凉风一丝丝的吹过，尹伊才发现就在她疑惑的这段时间夕阳的余晖早已代替了碧蓝的天空，如天使般的云朵不知所踪。
　　尹伊想该回家了！

　　院子外的木犀花被打理得紧紧有条，总是能随风迎来的木樨花香让人侵之心魂
　　“我回来了。”
　　妈妈听到尹伊的声音走出来，看了看尹伊，然后蹲下来轻轻的拍去粘在尹伊身上的灰尘。虽然母亲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尹伊觉得母亲总是那么慈祥，和蔼以及卑微。
　　“妈，他呢？”尹伊淡淡的问道。
　　“还没回，妳快点上去。到房间不要出来。”
　　尹伊看着母亲满脸的无奈，有些不解。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痛苦的生活却还要委曲求全的继续。
　　“妈，为什么他那么讨厌我们？”尹伊有些不甘心，她又再一次试着询问真相。
　　“妳还小，不会懂的。快上去吧，他快回来了” 尹伊知道母亲这么多年一直都有事的隐瞒着自己，可是也知道多问下去不会问到什么结果。从小到大，她问母亲的次数多得都数不清楚了。可是母亲每次的回答都是如出一辙。她不明白，父亲不应该也是慈祥的吗？那个母亲要她称之父亲的人为什么可以对母亲那么残忍？
　　“快上去吧，等下我给妳送饭进来。妳在里面不要出来”母亲又开始催促。尹伊带着失望走进自己的房间，坐在了书桌旁。不经意间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锁骨间那条闪亮的木樨花钻石项链，竟想起桥洞下那个叫莫溪的男孩，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可是想到他的手划过自己眉心的时候，失落的心竟然会有些触电般暖暖的感觉流过，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记忆里找不到一丝线索。
　　“快去做饭，今天我要陪我亲爱的喝一杯。”尹伊听到是那个人的声音，让人反感的声音。
　　“谁是你亲爱的？你可不要乱说。”一个娇滴□□的声音穿进尹伊的耳朵，顿时让她有种想吐的感觉。虽然那个人经常带些不三不四的陌生女人回来，尹伊从来不会觉得惊讶，但总是不习惯，觉得恶心至极。
　　“我就去做饭，你先休息一下。”母亲卑微的声音，让尹伊突然感觉鼻子都点酸酸的。她真的很想冲出去扇那些人几个耳光，可是她知道如果自己这样冲着出去母亲只会更难过。
　　“咦，妳的戒指死鬼你要是想要我今天晚上陪你，你就要把她手上的戒指送给我。”娇媚的声音充满狐狸的骚味，光是听着都让人难受。
　　“拿过来！”
　　“求求你，这是我的结婚戒指。我不能摘下来的。求求你！”母亲哀求道。
　　“拿过来！贱货，你是不是想要我把你和那个小贱货还有那个老王八给供出来。”这个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尹伊有些困惑。以前自己一直认为母亲对那个人是没有丝毫的感觉，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有个破碎的家而一再忍辱负重，可是为什么母亲会那么在乎那个结婚戒指。回想以前很多次她看见母亲总是望着那戒指发呆。难道~~母亲是真的爱着那个不停折磨她们的那个人？但是如果自己就是那个人口中的小贱货，那他口中那个老王八是谁？从那个人口中说出的老王八在母亲心中的分量应该和自己一样沉重的。到底是谁呢？
　　“我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求你别说了，我马上做饭。”母亲的声音打断了尹伊的思路，虽然看不到母亲的动作，可是她能感受到卑微的母亲拿出戒指的手一定在颤抖。想到这尹伊万分难过，不管母亲是不是爱着那个人，她都不能再继续容忍那个人继续作践母。
　　尹伊冲出了房门，用娇小的身体挡到了母亲前面。怒火瞪着那个猥琐的男人。那眼神像要射出火花一般！恨不得一下子把眼前的人烧成灰烬。
　　“你还是个男人吗？帮着这样的狐狸精欺负你自己的老婆。”
　　那个男人冷笑着：“你这小贱货，老子今天还没跟你算账。妳倒跑出来找我的茬。皮痒痒了是吗”紧接着一个响亮的耳光扎实的落在了尹伊的左脸上，尹伊嘴角马上流出了红色的鲜血，一个手掌印清晰的留在了尹伊的脸颊上。火辣辣的痛立即传入了心脏，引出了多年的委屈，羞辱，和虐待。
　　“尹伊妳快进房间。”母亲拉着尹伊的手就往房间走。
　　“妈，我们不用怕他！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陪在他身边。我们离开这里，你相信我，我长大了！我可以照顾妳。”尹伊语气坚定的说道。
　　那个男人拖着狐狸精走过他们身边坐到了沙发上。带着笑声说“好啊，妳们马上滚啊！”
　　一时间男人笑得都说不出话了，仿佛这尹伊刚刚说的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的笑话。男人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继续说道“不过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别到时候求着我让你们这对贱货留下来！”
　　“她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母亲依旧卑微。
　　“去倒杯水来，我渴了。还有你们别废话了，我可不是来看戏的。马上把戒指拿给我。”狐狸精不屑的差遣着母亲，就好像这里的女主人是她一样，而母亲不过是最卑微，最卑微的保姆。
　　“妈，我们走！”尹伊不想看到母亲继续忍受着委屈，说完就拉着母亲往屋外走，可是没有想到母亲会用力甩开她紧握的手，充满抱怨的表情看着尹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是我们家，我们能去哪里？”
　　“这算什么家，你有点骨气好不好，人家当你是草，百般作践。你问问自己你还有没有自尊啊？”尹伊的眼睛严厉地瞪着母亲，那眼神是十万分的看不起！ 她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卑微到如此。她恨那个人，也讨厌母亲的不争气，
　　母亲默默的转过身去，尹伊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从她肩膀的起茯看来，她正不断的深呼吸会让自己镇定下来。渐渐的，母亲的双手开始颤抖了起来。尹伊知道母亲肯定很难过，以前不管那个人怎么折磨母亲都只是卑微的，而今天她说的话是实实在在地伤透了母亲的心。想到母亲对她无微不至的关爱的，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竟觉得有些后悔起来。
　　正想拉过母亲说声对不起，尹伊看到母亲侧身望了一下着她，复杂的眼神里，痛苦和无奈不断的交织着。母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咬紧牙关，拿下戒指放到狐狸精面前，接着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然后又忙着做饭。完全忽视尹伊的存在。看着母亲忙绿的身影，尹伊的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她不忍心母亲如此，可是又无能为力。
　　尹伊站在一边看着母亲做好饭，把饭菜端上餐桌。象伺候古代帝王一样站在旁边唯唯诺诺的等待命令。
　　“酒足饭饱，宝贝我们出去消化消化。别在这里看着这对扫把精脏了你的眼睛。”那个男人搂着狐狸精的小蛮腰，眼神中充满放浪。
　　“好啊。”狐狸精娇媚的回应着。
　　“贱货，把这里收拾好。好好教教那小贱货怎么做人。要不然有你们好受。”男人大声的指挥完，就搂着狐狸精出了家门。
　　母亲听到楼下的关门声后，马上走到失落中的尹伊面前，带着歉意的摸着尹伊脸上的伤痕，愧疚的说：“尹伊，我跟妳留了菜。快去吃饭吧！”
　　尹伊注视着母亲，希望能得到一个解释。而母亲只是努力的笑了笑，想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难过。
　　“快点吃饭吧，等下饭菜就凉了。”母亲拉着尹伊来到饭桌，为她端好饭，继续说“妳明天就要开学了，眨眼妳就读大三了。妈妈想从明天起妳就住校吧！就可以不用再看见妳爸爸。”
　　尹伊怔了怔，冷冷的说“他不是我爸。”说完这句话尹伊余光中看到母亲眼角有些湿润。顿时有些难过，她恨那个人欺负她们母女，可是现在自己不也是算是欺负母亲嘛！
　　尹伊带着歉意夹了一块鱼放到母亲碗里，说“那你呢？就能忍受他每天的折磨？我之所以选择这所学校就是因为它离你近。我不想留下你一个人。”
　　“我没事。只要你好，我就好。妳听话就是母亲最大的幸福。”母亲抬起头笑对她笑。虽然是笑，可是尹伊总会觉得这笑容是那么让人难过。难过到不忍心再拒绝母亲。
　　“好，我答应你。不过有什么委屈都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好吗？”
　　“恩，一定！”
　　尹伊起身说：“妈，我吃饱了。想出去买点明天开学要用的东西。”
　　妈妈也站了起来欣慰的说：“好，买完东西就早点回来。”
　　“恩。”尹伊回应着，然后转身走出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