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一瑶》一襲青裳

2、第一章

　　毛毛细雨，探出手，雨丝滴入手心，痒痒的。
　　转眼已过好几天，可上尊根本无放师姐之心。
　　无聊复坐于榻，打了会儿座，心中却愈来愈担忧。
　　按捺不住又为何故作镇定？我睁眼下榻便走出灵宸楼。
　　足尖点地，踏水而过，飞向琛暨斋。
　　仙山极大，有山有水。馥鸢走前住内山右山腰上的北秋榭，斜对面便是飒习师兄的琛暨斋。而内山山底是一座湖，名曰灏湖。灏湖中央修有楼台水榭，取名为灵宸楼，便是我的住所。仙山极高，呈四季景象。最高处呈冬景，略微低处呈秋景，再下便是夏景，至于灏湖之上，便是春景。故北秋榭、琛暨斋、灵宸楼所处区域，又统称春秋内域。上尊居仙山左岭的静珮轩，静珮轩正对面便是仙山内最大的瀑布韵珑泉。韵珑泉是彩虹的起地，常常有仙鹤飞过，由于韵珑泉是彩虹的发源地，所以韵珑泉呈彩色。韵珑泉在内山山顶，站于水面，可俯瞰仙山群山。然而最美的地方是后山，放眼望去青青竹林，内含温泉，小桥流水，过溪便是桃林，溪水无尽头，准确来说，那是环泉分支。环泉的水是特殊液体，不受引力控制，飞在空中，好似透明的丝带。环泉就是个环，或正或侧，圈着仙山，循环流动，环泉外便是茫茫云海，美幻绝伦。其实环泉也算是一种保护屏障。在环泉外，会因为环泉的原因，看不见仙山，妄自入仙山，只有溺死环泉中的下场。然而在环泉内，却能清晰看见外面景观。若想出仙山或进仙山，只能解阵。
　　琛暨斋周围青山绿水，挂着好几层瀑布飞泉。相比之下，灵宸楼修于灏湖中央，亭台楼阁甬道连，淡雅朴素。
　　还未进屋便闻到毒药味，不觉皱了皱眉，心想真是可惜了这大好风景：“咳咳……飒习师兄？”我敲了敲门，没人回答。我撇了撇嘴，推开门，径直走至圆桌前，坐了下来，自行倒了杯茶。“每次这招——不烦？”
　　只听得一人叹气，师兄从天而降。“师妹若是说方才那话时，笑笑，便更美了。”
　　执杯品茗，道：“师姐不笑，照美不误。”言毕，才觉口中一股异味，忙侧身抚胸呕吐。
　　上方传来笑声：“忘告知你了，此茗为九王蜘蛛蜈蚣茶。”说罢，飒习从我刚喝过的杯中夹出一根蜈蚣显摆。
　　我怒道：“师兄如此欺负师妹真令师妹心寒。”说着，我运功硬逼出了刚喝下去的“茶”水。“敢情师兄平时的温文尔雅都是装的？”
　　师兄并未理我，反而为自己斟茶，竟从容优雅一喝到底，连喝三杯。“逗逗师妹而已，未曾想师妹如此当真，真吓了师妹，这倒是师兄的罪过了。师兄可是自罚了三杯。”
　　虽已把水吐出，但还觉恶心。“师兄如此，枉费风水宝地。”
　　只听杯落桌之声：“师妹可是闲不住了？上尊这次可是发了狠心，师姐定犯何大错了。”
　　师兄不愧为师兄，绝顶聪明。我微眯眼：“怎办？”
　　“静观其变。我们茫然而去只会帮倒忙。”师兄沉思道，“再过几日直接去找上尊也成。”不找上尊，会反引猜疑。
　　良久，我才恍然大悟。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不过师姐到底是犯了何罪，竟让素来心平气和的上尊如此大动干戈。
　　“罢也，就依师兄之意。”言毕，大胆又望杯中蜈蚣，秀眉微蹙，不忍多呆，决然起身而去。
　　飒习看着馥鸢离去的背影摇头苦笑了一下，明明害怕还看，还装帅……毕竟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师姐哪儿……时机成熟再想也罢。
　　然而几天过去了，上尊那边依旧没有动静。
　　馥瑶悄悄去过后山，去了桃林，并未发现师姐。难道上尊并没有把馥鸢困在后山？亦或者加使了幻术？
　　“你去后山了。”刚步入静珮轩，便听到空灵的声音。抬头却看见上尊的背影，我连忙行礼道：“师父恕罪，是瑶儿自己太不懂事了。”
　　“你无需费心，鸢儿会出来的。”上尊闭上眼睛，语重心长对馥瑶道，也对她自己道。
　　我垂首不语。
　　“人鱼寿命长达万岁，可是他人却不同。虽然同修仙，但也只不过寿命比他人长点而已，哪怕是仙，也有活到尽头的一天……”上尊转过身来。
　　人鱼的心是灵珠，靠着灵力，可以活到千、万岁。所以人鱼要怀一胎，也得怀上百年。人鱼前十八岁的成长速度同凡人，到了十八岁以后，再成长，面容便始终保持着十八岁的面貌。算起来，馥瑶如今已经活了七十多年了。可心里的年龄，也不过二十岁左右。飒习这小子的心思，谁看不出来啊，双修是可以的，可是飒习现在未有成仙，能活到几时？馥瑶是否也有这心思？若是飒习知道馥瑶是人鱼的话，不知反映如何。但愿不像馥鸢那样，成为一段孽缘。馥鸢，这一劫，难道你真的渡不过？升仙还是返尘，就在她一念之间了。
　　“瑶儿一定会替人鱼一族报仇。”我眼神坚定，恍惚中，又看到人鱼们痛苦的表情。
　　上尊摇了摇头：瑶儿终究不明白。“这有一张璇雕冰弓，拉弦自显箭，威力强大。本座也用不上，倒是你不能老是在仙山里，得出去历练一番，或许用得上。喏，把着《璇冰诀》拿回去好好参悟，没事多练练心法。”
　　说着，上尊手在身前一挥，一把弓就出现在空中，只感觉周身温度冷却，果真是用冰制成的，能透过它看到身后的物体。弓臂上纹着龙凤祥云，弓梢雕成羽样，微发冷光。我不自觉的抬手握住弓把，寒冷刺骨。另一手拉动弓弦，只见闪过一道光，乍一看，弓上已然架上弓箭，那箭却是奇怪地很，像一束细细的白光，若拿出来，根本分不清箭头箭杆箭羽。我慢慢地收回了弓弦，弓箭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好兵器，神器！我大喜：“谢师父。”说着就要那《璇冰诀》
　　上尊笑了：“这几日我闭门修炼，虽仙山鲜有人知，但是你与飒习也定不可偷懒。”说着把《璇冰诀》递给了馥瑶，一甩袖，便无影无踪。
　　望着空荡荡的前方，我行礼道：“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