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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完 ...
姜卓白为救元司,死于泥石流。姜老师的恋人痛苦之下,迁怒于元司,元司被绑架。
数年过去,元司费了千辛万苦,才回到中国,回到半棋和元宵的身边。
但是本以为元司已经死了,承受了多年痛苦的两个人,在面对元司的时候,却无法接受她。
*
陆半棋坐在椅子上,看着陆妈妈,手上拿着一本画册,面色平静:“妈,等元司回来了,你就好好对她吧。”
陆妈妈连连答应:“好,妈妈一定对元司好!”
陆半棋又说:“她已经回不来了。”
陆妈妈吓了一跳,拉着女儿的手,眼睛里满是泪水:“会回来的,元司会回来的。她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回来的。半棋,你别吓妈妈。”
陆半棋淡淡的笑了一下:“妈,你别哭,我就是随便说说。”
陆妈妈握着女儿的冰冷的手,放在怀里,怎么暖也暖不过来。她听了女儿的话,心里更难过,更伤心:“半棋,妈妈不哭,你也别哭。”
陆半棋诧异:“我没哭啊,我好好的,哭什么。”
陆妈妈怔怔地看着她,她下意识去摸脸,摸了一手的眼泪。
*
元司看向元宵,微微笑了笑,伸手去摸她的头:“元宵,长好高了呢。”
元宵冷着脸,拍掉她的手,后退一步,“不要碰我!”她清亮而又尖锐的声音,仿佛镶满了细小的碎钻,穿过元司的心,麻酥酥的疼,却不见血。
元司纤细的手指蜷缩,继而放下来,勉强道,“元宵,我是来接你的。”
元宵别过脸,瘦高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感觉到无尽的冷意。从前元司不爱喝牛奶,总爱偷偷地倒在她的杯子里,一次又一次,其实她也不爱喝,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不爱喝,总是一口一口乖乖咽尽。
她真的好讨厌元司,凭着比自己大几岁,就肆意欺负她,好似她是个玩偶。无论什么时候,都想给她做主。现在今非昔比,她已经长大,不想再受她的控制了。
元宵走到陆半棋身边,站得笔直,神色冷漠,“好啊,你问问半棋,她愿不愿意让我走。”
陆半棋没有说话。
元司看她们站在一起,自己像个外人,禁不住有些愣怔。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情景,她最爱的两个人,站在她的对立面,排斥她,正如排斥外人一般。
*
那是一个凶险的夜晚
慌乱中,又一波泥石流冲击而来,阮元司头被砸了好几下,很快便淹没在黑暗当中。她被一块巨石挡住,吐了一口血,手拼命抓住可以依附的东是感觉,而不是听,她脸上满是泥污和鲜血,意识模糊,几块大石从她身侧十厘米感觉自己被紧紧抱着,鼻尖都是老师的气息。
“元司,坚持下去,很快就过去了……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不要流了,我按不住……不要睡,不要睡,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元司你听话,你想想半棋,想想元宵……”
阮元司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唯有中心一点微光,迷茫,微弱,闪动着,好似星光。
可是太弱了啊,一吹就灭。
阮元司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远,飞到遥远的星空,遥远的记忆深处,她有快乐,有恋人,有家人,温暖的地方有歌声。
歌声里唱:我是一只小蜗牛,背着漂亮花纹的壳,虽然那壳很重,却住着我的爱人和亲人,哪怕风吹雨打,一步一步走,不放弃。
谁唱的呢?好像是半棋。半棋是谁……半棋是……谁呢?
半棋说:“我等你。”
蓦地,这句话突然闯入她的脑海,那微弱的光一下子燃烧起来,呼啦啦蔓延一片,光明灼眼,黑暗变淡,慢慢退散。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依然是铺天盖地的黑,乌云弥漫,雨滴砸在脸上,冰冷,远处轰隆隆的响,似恶兽咆哮。
“老师,不、不要、紧张,我……有感觉……不会死的……”阮元司眨了眨眼,感觉全身剧痛,手指也能动了。
姜卓白哭了:“你吓死我了!……我刚刚差点都感觉不到你的心跳了……”
阮元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是吗?我突然想起半棋还在等我,就醒了……”
“嘘,不要说话,我背你走。”
姜卓白重新把她背起来,朝前走。阮元司的鞋子早已不知所向,白嫩的脚布满血痕和泥污,拖在石子地上,再度附上新伤。可是那点疼不算什么,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
“老师,谢谢你。”阮元司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掩饰住呻吟,额上满是冷汗。
“不要矫情,等逃过这一劫,你就要孝敬我一辈子,永远不许离开我!就算是陆半棋,也不能分开我们!”姜卓白骂了一句,眼眶通红,走得很慢。
“我永远也不离开您。”
阮元司答应了。
风太大了,姜卓白走的很费劲,这里太危险,可她连一千米都走不到。大量的烟酒掏空了她的身体,无爱的爱情让她更加虚弱,外面看着还是好的,实际上她也同样风吹既倒。此刻她很累,于是她停了下来,放下阮元司。触目所及都是黑暗,她只能看清阮元司模糊的轮廓。
“元司,”她去摸阮元司的脸:“保持呼吸,不要死。”
阮元司低低回了一声:“嗯。”她所能做的,就是进行带着血沫的呼吸。
姜卓白放下心来。
风更大,远处传来一声“垮啦”,茫茫的黑暗。
姜卓白大喘了几口气,低声笑道:“今天的风真大,下次带你来写生啊!”
她的话音落在风里,悠悠传出很远。
阮元司被甩了出去,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大叫一声:“老师!”
阮元司像一只浴血的小野兽,嚎叫着,大哭着趴在那里,努力想要爬过去。
年少时的姜卓白坐在桌前,拿着一只炭笔勾勾画画,清晨的阳光明媚温暖。
她写道:
上帝说,他关上了一扇门,必然会再打开一扇窗。所以不要哭泣,希望就在眼前。
可是上帝啊,他一定是遗忘了我的那一扇。
我用尽平生力气,自己推开了那扇窗,沐浴阳光。他却反身回来,念念叨叨着要给我开窗,又给我关上了。
我不怪他,那一刻温暖的光明,已经足够了。
——by姜卓白
*
满街都是游行的人,威武的宣传语,各种色彩的照明灯,荧光乱舞,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澎湃的河流,高亢有力,乱石击岸,在拥挤且繁华的街上浩荡而去。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多数是年轻的面孔,宝岛养出的山水儿女,为同一个目标同一个理由聚在一起,挥洒激情,坚持立场。
他们在为职业的性别歧视高呼不公,宣传平等,手中的荧光棒排成反歧视的标志,旗帜扯起满满的风,一路向前走着。甚至呼吁路人参加,发散传单和贴纸,热情地介绍着活动的目的和意义。有的路人走了,有的路人停下来,微笑着将贴纸贴在脸上。
有个男生阔刀大马地走着,惊讶地看在坐在轮椅上的戴帽子少女。
她很瘦,很白,纤细而羸弱,安静坐在轮椅里,望着台阶下的游行人群。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笑容,竟是极美。
男生一时看呆,很快,一个保姆打扮得女人警惕地过来,推着轮椅走了。
*
南琪结婚的那一天,元宵从国外寄回来一对雪瓷娃娃,附了一张临时撕下来的纸和一行黑字: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八个字,没有落款,没有名字。
再多的,却也说不出口,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她很享受那一份寂寞的甜蜜。
她给南琪打了个电话:“琪琪,你喜欢我吗?”
然后她笑了:“真好,我也是,等下雪了我们就去旅游吧。”
耳边是机械而冰冷的女音:sorry, the number you’ve dail is ……
*
她从背后抱着阮元司,焦急而慌乱,不断收力,收力,仿佛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鸟,一泓水,或是一把风,稍不小心就没了,就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
“元司,你是不是在恨我,恨我没找到你?”陆半棋带着哭腔问,眼里聚着热气,凝成泪珠滚来滚去,太阳穴突突的疼:“我找了,我看过所有出事的人,一百二十三个人,包括死去的,我都仔细看过了。那么多人活下来了,可是中间没有你。她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知道你还活着……”
阮元司静静站着,听着背后的陆半棋一声高一声低地说话,一言不发。
半棋的怀抱好温暖啊,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柔柔的暖暖的像裹着小毛毯一样,只要她抱着一会儿,就觉得整个冬天都变得温暖如春,不会再寒冷、难熬。
半棋说自己在恨她,怎么会呢,她爱都还来不及。
当时她躺在手术床上被推着走时,眼前一片黑暗,远远的是朦胧的灰白。雪白的布把她从头到尾盖住,是死人的盖法。她听到了半棋的声音,心中着慌,想呼唤她,告诉她自己就在旁边,可是她的眼睛怎么也睁不开,重如峦山,她以为自己使了天大的力气,实际上也只不过是手指动了一动。
她与她擦肩而过,不过是一瞬间,命运竟像被改写了一般,再无交叉。
她们曾隔得那么近,假如自己出声,或者半棋掀开一角白布,就能发现她,就能拥抱着回到原来的生活。而不是,她被软禁在隔海一边的小岛,而她,还在苦苦寻匿。
她死了,她又没死。
在最无望的一段日子,她也没想过自杀,挣扎着活下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能够再见半棋一面吗?
半棋虽然瘦了点,可还是没大变,更漂亮了些。她把元宵照顾的那么好,有了事业、朋友、家人,多好啊,她那么幸福的生活着,干干净净,明明白白,一生都该得到祝福。
半棋不该哭泣,伤心,悲哀,痛苦,这些东西都要离她远远的。她漂亮漆黑的眼睛里,只应该存在希望和微笑,永远温暖坚强,迷人的紧。
在这样的冬夜,冷冽的风,点点寒星,她应该坐在温暖的沙发上,喝着咖啡,帮元宵看功课,或者打电话和喜欢的人说话。而不是,抱着一个残破的身体哭泣。
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回到正轨。
阮元司看着眼前沉沉的黑暗,脸色苍白如雪:“半棋,你不要哭,冻破了脸可怎么办呢?”
陆半棋心如刀割,眼泪止不住,一把拽住阮元司的手:“元司,不要说了,跟我回去。”
“回哪里去?”
“回家!”
阮元司笑了,夜色隐藏了她脸上的表情,唯有一双尚算清澈的眸子,闪着微光:“哪里还有家?半棋,你一定是太累了,糊涂了。”
“元司,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听了很难受。”陆半棋的心疼得很,紧紧握住阮元司的手:“我们的家还在,原来的房子,原来的路。”
“原来的路,我走不回去了。”
阮元司没有挣脱陆半棋的手,让她握着,自己汲取这最后一点温暖。以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她的小腿又微微酸痛起来,已经好了很久,可是冷风一吹,就开始故态复萌,有作怪的趋向。但只要自己站着,不走动,半棋就不会发现什么。
*
“你的腿怎么了?”陆半棋浑身颤抖,连声音都是颤音,碰瓷一般,她不敢大声问,怕吓到元司,更怕吓到自己。
阮元司避开她的目光,嗫嚅着转过身,想走。
陆半棋拦在她面前,泪流满面。
两个人都静静站着,却都是伤心欲绝、心碎成片的摸样,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世上真的有比此番更绝望的情形吗?
打开一扇门,以为到了揭露谜底的时刻,却发现门后面还是门,很多门,数不尽的门。而每一道门,都足够唤醒人沉睡的记忆,唤醒掩藏的痛楚,唤醒曾经一度以为消逝的绝境。一次比一次伤心,一次比一次愤恨,恨为什么没能一起度过,为什么有那么多自己不知道的伤痕!
陆半棋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元司啊,元司,”陆半棋叫着她的名字:“你的腿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怎么,怎么会这样……” 她缓慢地跪了下来,手指轻轻碰着元司的左腿,碰了一下就缩回来,在空气中蜷缩畏惧起来。
阮元司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亮闪光。她不敢去看跪在面前的半棋,她怕自己一低头,灼热的眼泪就将燃起熊熊大火,烧毁一切。
“我的腿已经好多了,真的。”阮元司的声音破碎了,勉强拼凑起来,裂痕斑斑:“现在已经可以走路了,走得慢一点,没人发现我是瘸子。”
“怎么瘸了啊,啊,怎么瘸了……元司,你最怕疼的,你被针扎一下就要哭的……”
陆半棋的声音凄惨的如同冬夜受伤的野兽,窒息之感压迫着她的神经,随时就要断裂。她在这茫茫天际里没了依靠,没了意识,触目所及皆是虚妄。元司站在她的面前,她却不认得元司。
腿瘸了,就是断过,骨头折断的痛,该有多痛?
“半棋,别哭,你别哭……我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你别哭啊,我不疼……已经不疼了……”
阮元司捂住嘴,哽住。
陆半棋抱着阮元司的腿,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窒息,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元司怎么会吃这么多苦,元司的秘密有多少……上天为了惩罚她没找到元司,所以折磨元司,以让她只能看着,懊悔,痛苦,绝望,终生无法弥补,无法解脱。
“元司,元司,元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阮元司被她哭得心碎,跪下来紧紧抱住她:“半棋,我们谁都没有错,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不要走。”
“我不走。”
两人互相拥抱着,无声哭泣,在浓浓的夜色下像一尊小小的雕像,融为一体,再不分开。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奇怪地看着她们,并不知道她们为何而哭,但他们都没上前询问,而是快步走着,走着,行色匆匆,茫茫的灯光,影长影短。
*
“你的皮外伤大大小小有一百来处,脑部有轻微震荡,肋骨断了两根,这些都不重要。受伤最重的是你的左腿,骨折,腿骨大幅移位,接近粉碎性骨折,治疗的话,最有可能锯掉小腿。而且,前提是来得及。”
她的嗓音带着一点沙哑,似乎常年低声说话,压抑而隐秘,在病床上方飘荡,悠悠而去。
阮元司一动不动,眼皮微微抬起,鼻子插着管子,嘴巴上戴着氧气罩,额上贴着两块纱布,眉角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一横一竖,短短的。
姜宝司低下头,几乎跟她快要贴面了,日光落下来,阴影造成强大的压迫感:“你伤太重,再不救会死。不过只要你在我手上,我让你活,你就活,让你死,你就死。这里没有医生,没有护士,没有你的朋友和家人,只有我。求救是没必要的,我现在出去一趟,你不要试图逃跑,否则我怕我一生气,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你会疼死。”
等到房门关上,一片寂静,只听到药水轻微的嘀嗒声,风声,树叶声,昆虫爬过草叶的声音,大约二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后,阮元司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她静静看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只裸灯,光滑的面,断裂的灯丝,旁边空白,拉起的简易帘子遮蔽了她的视线。很快,她动了起来,先是拉下自己的氧气罩,拔掉插在鼻管,缓缓撑住双肘,预备坐起。很快,剧烈的疼痛突如其来,一下击中她的胸腔,如重锤敲打,如锥头刺穿,令她几乎要惨叫起来。
她倒了下去,浑身沉重,喘了半天气,觉得自己快要碎掉了。
姜宝司回来的时候,推开门,感觉到阻力,于是开了小缝,慢慢推,直到足够她进来。原来一下午时间,阮元司已经爬到门边,靠在门上休憩,体力不济晕了过去,到处都是血。
姜宝司把她拖到床上,固定她的身体,一边一个耳光,将她打醒。
阮元司轻轻睁开眼。
姜宝司站了一会儿,嘴边突然现出一丝冷笑:“看来你没把我的话放在耳边。”
阮元司面无表情。
姜宝司没有什么好说的,她一向是行动派,放倒阮元司,垫高枕头,把她的左腿放在自己腿上,按了一下。阮元司眉头皱了一下,眼光逐渐清明。
“……滚。”她攒了半天力气,吐出这个字。
很快,她得到了惩罚。
姜宝司伸手大力按了下去,并逐段敲打,揉捏按压一一施行,听着耳边无力的哀嚎,她知道,阮元司痛到了极处,泣血的哭喊并不能减轻惩罚,反而加重了姜宝司的怒气。那条腿一碰就疼,更何况姜宝司百般蹂躏,疼上万倍,针扎、火烤都不及如此,如果她能发出声音,再尖锐、凄厉的声音也比不过她的。
“不,不要……”
阮元司在剧烈的颤抖中伸出手,想要阻止姜宝司,手指长无力,指尖在空气中挣扎了两下。求饶的话化为呻吟,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活生生疼晕过去了。
晚上,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好好睡在了床上,插好了管子。似乎被打了吗啡,左腿的痛楚消了不少,可还是不时痉挛,抽搐。
姜宝司坐在窗前,模模糊糊的一片影子,听见动静,她看过来,声音平静低哑:“醒了?”
阮元司没有回答。她走过来,伸手碰了碰阮元司的脸蛋。
“你的腿要治。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留下来等死,一个,跟我去台湾。选择前者,我会看住你,直到你死去。选择后者,我会为你治腿,到台湾一起生活。阮元司,我很公平,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如果没人找到你,你就跟我走,如果你不走,那么她们找到的就是一具尸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台湾是个美丽的地方,你会喜欢那里的。”
阮元司听到她的声音,就像置身于冰窖,又像在刀山火海走着,冷一阵,热一阵,痛一阵。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么恨她,恨她恨到这个地步,不让她好死,也不让她好活,仿佛结了天大的冤仇。可是她并没有这样的仇人,从未见过,从不熟知。
她掉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黑暗不断涌来,越挣扎,越深陷。
巨大的恐惧让她挣扎着想逃跑,可是刚刚动了两下,等待回答的姜宝司眼睛又毒又辣:“是不是疼了?真拿你没办法,再打一针吧。”
她拿出一只针管,在一只小药瓶里吸满了淡黄色的药水,那是吗啡。
阮元司瞳孔变大,气息急促,声音微弱:“不,不……”
姜宝司笑道:“你除了说不,还会说什么呢?我不太想听到这个字,一听就生气。打针打多了,你别怪我。”
她拿过阮元司的玉似的手臂,食指在臂弯处摩挲,颇为暧昧,一手执针,针尖流玉。
阮元司轻轻摇了摇头,闭上眼睛,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被枕头吸去。
台湾,那个遥远陌生的地方,为什么要去?她宁愿死,也不会跟她走。可她连擦泪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和这个疯子抗衡?
她不想打针,不想答应疯子的提议,可她,更不想死。万一上天眷顾她,让她受了一难,逃去一难呢?万一三天后,疯子消失了呢?万一,半棋找来了呢?……
她的心里蓦地出现一道光。
“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弱而无力,如同飞过草尖的风。
姜宝司听她答应了,放下注射器,换了一只营养针:“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我不会太折磨你的。你一定想知道我是谁,我为什么这样对你,其实我也想知道。因为我们都不知道,所以我想带你回台湾,直到找到答案。”
她错了,阮元司一点也不想知道。
阮元司只想着一件事。
那就是,见到半棋。
*
天上无星,地上冰寒。
陆半棋知道,她不走,元司也不会走。站在这大风天里,看谁比谁硬的下心。
陆半棋又怎么舍得呢。
所以她走了。
杨小千伸手拉开车门,雪白的狐毛衬得她眉眼幽黑凌厉,竟像没有看见两人之间的情思动作,一味地装聋作哑。
阮元司见陆半棋走了,才轻轻松了口气,站立半晌,慢慢朝车走去。天冷的时候,腿总是会闹些小毛病,像现在,一阵阵酸麻,不是特别疼,然而却挠心挠肺。阮元司克制着不要露出痛苦的神色,甚至在进车前,还对杨小千微微一笑:
“谢谢。”
杨小千随之进了车,说了地方,司机对这一带的酒店很熟悉,也知道俩人有事要说,所以就挑选了最近的一条路,把车开得风生水起,一路畅通。
“你的腿怎么了?”到了酒店,等候上菜的空档,杨小千见阮元司不停用手按摩自己的左腿,心中明白了几分。但她不是陆半棋,不会顾忌什么。
阮元司现在需要的是一只热水袋,酒店包间里虽然有空调,可是不够热。腿的酸痛没有得到缓解之前,她坐立难安,紧紧握起拳头。
“没什么,前俩天摔了一跤。”
杨小千叫了一大桌子的菜,珍珠炖莲藕,酱烧肘子,北京板鸭,牛乳芒果奇珍……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造型品相更是一等一的好。酒店老板和杨小千有交情,上的菜的材料都是最好的,被厨师一番炮制,别有风味。
“元司,怎么不动筷子?是不是菜不和胃口,你吃不下?”杨小千坐在对面,筷子尖挑着一根芒果,她没有着急吃,而是看着阮元司。
阮元司不知该说什么好。
菜都是好吃的舌头都要化掉的菜,她也的确饿了,然而,满桌子的菜,她竟无处下口。可是在杨小千面前,她也不能不吃。
“没有,我只是看到这么多好吃的,有些吃惊而已。”她回答道,夹了一些鱼肉,放入口中慢慢嚼着。鱼肉鲜美,甜中带咸,不用嚼,入口即化。
可是,胃部却猛烈的翻滚起来,强烈抗议,一丝丝的杂味都不容进入。再多坚持片刻,险些吐了。阮元司赶紧捂住口,拿过一旁的纸巾,吐在纸上。
“元司,没事吧?”杨小千这次站了起来,倒了水递到她手上。
啊,水!阮元司连忙喝了一口,等胃部稍微平静,她拧起的长眉才舒缓下来。
“我大概有些水土不服吧,别担心,没什么事。”阮元司眼睛都不敢抬,怕看了满桌子的菜,又得恶心的要吐。她心中有些恨自己,不够坚持,连一口菜都忍不住,就算是胃癌病人,也不至于吃一口就吐,为什么她就不行!
杨小千此时却叫来了服务生:“你们煮一点白粥来,什么都不要加,要干净的。”回头又抚慰阮元司:“以前有人告诉我,胃不舒服时,喝点白粥最养胃。”
等粥拿来时,耳边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腿坏了,胃也坏了,你过得不好,为什么不回来!”
那熟悉的气息涌在周围,阮元司吃了一惊,抬起头来。
她看到陆半棋的脸,熟悉的,美丽的,因为心痛而责备她的半棋。
元司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抱住陆半棋的腰,哭声零碎:“对不起,对不起,半棋,原谅我……我回来晚了……可我真的每一天都在想你……很想很想……”
陆半棋搂住阮元司的肩膀,她眼睛蒙上泪意,眼前一切都朦朦胧胧的,她好怕哭着的阮元司是自己的幻觉,直到嘴唇咬出了血,她才把元司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我恨死了你!阮元司……给我把你这几年的经历,一字一句说清楚!”
阮元司哭得满脸都是泪水,她抱着陆半棋,用尽了全身力气,在熟悉的暖意中,她终于放松下来。她已经安全抵达梦中的对岸,那里宁静,平和,有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怕了。因为她抱着的这个人,是她的所有。
“半棋,我想回家……”
*上半部完
致本文角色们:
【陆半棋】你什么都好,就是不肯承认爱情的重量,错过就是错过,是要靠一辈子来弥补的。
【阮元司】你需要坚强,一个女孩子,活着被抛弃第一次,第二次,永远不要再来第三次。
【元宵】你最让人心疼。你不是傻瓜,你是最聪明的,最清醒的,最后的爱人者。
【姜卓白】你被黑暗吞噬,脑中想的却是多年前吃甜品的午后,执笔写下一首小诗。
【苏溪】不背叛,就不怕背叛。水族馆的三人合影,你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姜宝司】你变态、暴力、讨人厌,可二十年前,你是最具绘画造诣的天才少女。
【原作者】永不再见。
啊,不管怎么样,解锁所有章节了。
这本书实在写不下去啦,只好放大纲,把所有坑填掉,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2013-2018有五年了吧,这本书8W字写了这么久了,最后却只能放些零散片段,怪不好意思的,抱歉啦各位!
其实这五年,作者本身经历了很多事情,有的开心,有的奇葩,有的匪夷所思,想想都觉得,唉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不过作者准备跟过去告别,笔名也换啦,以前的作者君,就遗忘在晋江大海吧。
我是小蝉神,请多关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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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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