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不回眸（吸血鬼）》一袭晚衣

2、第2章 他们是恶魔

　　助手在副驾驶位上向君临汇报接下来的日程，他斜靠在后座，沉声问，“沈楠的后事处理得如何？”沈楠是“三生”首屈一指的调香师，留洋归来之后全面负责 “三生”将重磅推出的高级香水“晚妆”。几天前无故促死于家中，他手中唯一的香水样品被盗，“晚妆”上市计划一度瘫痪。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置了他的家人。”
　　“死因呢？”
　　“仍在调查，负责此事的督察说案件之诡异是平生见所未见，需多费一些时间。慕先生，考虑用私家侦探吗？”
　　他摇头，不再说话。
　　助理翻开记事薄下面一页，“财务总长来渝州视察，与您的会面定在今天的百乐门晚宴。宴会结束之后，总长希望去慕府参观您收藏的古董玉器。”
　　“嗯。”他闭上眼睛。
　　“闻捷先生回来了，正在慕府等着见您。”
　　“我知道了。”慕君临斜斜倚着，神色有些倦怠。
　　四部一色的小汽车驶往江北，璇玑乘于第三部，被两名壮汉挤在中间，丝毫动弹不得。慕家的保镖训练有素，她手无寸铁要自他们手中逃脱简直是异想天开。
　　窗外的雨点晰晰沥沥，将人心亦裹得湿漉漉。
　　车停在慕府门前，闻捷正好出来迎君临。
　　慕君临抬眼，“精神不错，看来事情很顺利。”
　　“自然，有总长大人给的派司卡，谁敢不放行？所有的西药都运回来了。”闻捷笑笑，与他并排走进府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可不少。”
　　慕君临无奈地扬扬唇，感叹地说，“多事之秋。”
　　慕府是中式院落，入门便是宽阔的敞地，植了许多的千叶石榴与松杉柳青。入了冬只能见青翠的松柏闪着绿意，映着深色阁楼如同墨上山水。
　　刚跨过长廊，闻捷突然回头，看见被保镖带进府里的璇玑，“就是她吧？”
　　“嗯。”
　　一向怜香惜玉的闻捷未再多说，埋头沉吟，似乎在思索回忆着什么，一直走到内室的小书房，他才侧头看君临的表情，似乎有些担心，“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慕君临坐下，瞧着面前墨玉冻的砚台微微有些失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让王督察过来。”
　　闻捷暗暗缓了一口气，点点头。
　　璇玑被带到慕府的小会客厅，四处门窗紧闭，府里的下人送来茶水点心。其间璇玑的反抗与吵闹皆被无视，她在他们眼中成了空气。好在她并没有气急败坏，安静下来打量房间。虽然是中式的院落，屋子里的陈设却带着浓浓的西洋风味。玻璃窗上挂着纯色的缕雪纱，墙壁上糊满异域的漆皮印花纸。
　　没过多久，会客厅的门被打开，闻捷带着三五位戎装的人走过来，语气还算客气，“王督察，事关‘三生’商业机密，请你仔细盘问。”
　　“慕先生关照的事情，在下必定不负所望。”为首一人向闻捷点点头，朗朗大步走进会客厅。
　　直璇玑目光微惊，表情有几分异样，嘴角却牵出笑容，直到他关上门才起身，“表哥。”
　　“你没事吧？”池焰将她左看看右看看，“他们有没有伤你？”
　　“没有”，她示意他坐下，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他们会找你。”
　　“督察长在开会，先遣我过来看看，你愿意回渝州，我真是太意外了。”池焰坚毅的五官神采飞扬，胸中似积满了力量，“我就知道，你不会袖手旁观的。”
　　璇玑正了正颜色，定然道，“表哥，我回来是因为姐姐。至于其它……我并不想牵涉太多恩怨。”
　　“你姐姐的事……在我心里同样重要，但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一个极富正义感的人，自然明白他们是异类，不应该同我们共存。”
　　她轻低螓首，五指伸开来，细细审视自己的指尖，瞳孔炯炯闪亮，“那么我呢？表哥，在你看来，我算不算异类？”
　　“璇玑……”他言辞谆谆，“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是恶魔，而且……你这样接近他太危险了。”
　　她唇角梨涡轻旋，“我不怕。”
　　“我怕”，他握住她瘦削的肩，一字一顿，“我答应过玲珑要好好保护你。”
　　“嘘……外面有人来了。”璇玑拨开他的手，悄然凛神，眸梢轻动。
　　“是督察长……”池焰只得止住话头，站直身子凝视她，“他办案一向严谨，你说话要小心。还有，最好不要叫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一小时后，慕君临书房。
　　闻捷带着督察长走进，“审问完了。”
　　慕君临起身向督察长点头，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结果如何？”
　　“慕先生的意思……”督察长约摸四十上下，看上去十分老成。
　　“实话实说。”手中的雪茄才方点燃，又被掐灭，他的眉间似乎有些不耐。
　　“依在下所见，那位叫璇玑的女子并没有偷盗‘三生’的香水，诚如她所言，乃是她自己研制而成。警局里也请人查了她的身份，她在外国修习调香师，四天前才回来，没有作案时间。”
　　“有这样的事？”闻捷皱着眉头，“‘晚妆’是由三百六十种不同植物的香味调配而成，她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小丫头，能有这种造化？”
　　“的确是有难度。”慕君临显然重重舒出一口气，对督察长一笑，客气地说，“今天有劳了。”
　　“那么，在下先行告辞。”
　　闻捷努了努唇，问，“怎么这样就让他走了，你已经有办法了吗？”
　　“我去见见她。”他站起来，将大衣穿上。
　　“你真的……相信督察长的话？”闻捷瞠目。
　　他面色冷峻起来，“那位姑娘的力量无法估量，幸而是现下功力不够，否则我必然不能这样轻易抓住她。”
　　君临走进小会客厅，璇玑闻着一阵琥珀香味，便知是他，回过头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待他走得近了，方问，“慕先生现在过来，是要送我出去的吗？”
　　“嗯？”他没有答话，长长的身形从黄昏雪影里穿过，停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