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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 眼皮慢慢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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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慢慢掀开,倦意还没有完全消散,望着头顶上方的一片白色圆形,我呆呆的眨了眨眼。
“醒了吗?”一声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垂下眼看他,这个自称“我”哥哥的少年,五官长得十分英气,那双清亮的眸子此时正含笑望着我。
我愣愣的看着他,眼神却空洞的望向他背后的远处。
这一切竟不是梦!
再次醒来,我还在这个地方,他还在……
天哪,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会来到这里的?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昨晚明明和司司,沐沐一起共度世界末日……等等,世界末日!难道和世界末日有关?
我缓缓闭上眼,脑子里重新翻出当晚的一幕幕画面。
我们一起找到地方吃东西,然后聊天,然后我尿急找厕所,然后……我迷路了,再然后……我……我看到天空中奇怪的天文景象。
对!就是那个漩涡,那个发着光芒的圆形大漩涡!
我猛地睁开眼。
是它带我来这里的?它有这么大本事把我穿来这里!
难道那是个时空隧道?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变得这么小?
我为什么又成了哈日珠拉?
脑子里像钻入了一大群蜜蜂,嗡嗡直响,闹得我太阳穴生疼,我不禁皱眉。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他走近我床边,将我轻轻扶起,从床里侧拿了个软垫靠在我身后。
我懒懒的靠坐在床头,静静看着他忙活完之后在我床边坐下。
“哈日珠拉,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讷讷的摇摇头。
“那你记得额祈葛和额吉吗?”
我又摇摇头。
“那你记得什么?”
我还是摇摇头。
我始终未说一个字,毕竟对于这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我真不知该怎么说。
“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方才大夫说你头部受伤,兴许会落下病根,没想到你是真的失忆了。”他叹了口气,目光中掺杂了些许惋惜与失落。
“你……是我哥哥?”我低低出声。
“对!我是你哥哥吴克善!”他的眼中倏然发亮。
“那我是谁?我叫哈日珠拉?”
他的目光渐渐放柔:“是,你是我们科尔沁最美的格格哈日珠拉。”
科尔沁?这是什么地方?
格格?这不是清朝才有的称谓吗?对了,之前还听到那个女子叫贝勒爷的,贝勒爷也是清朝才有的称呼啊,难道我来到了清朝?可这里也不像是满人的地方,就那些个辫子男人我是一个也没瞧见。
唉,早知道我的人生中会上演一次穿越的戏码,高中就该学文科,起码多懂点历史知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知所措了。
“那个……哥哥,现在是什么年份啊?”我冲他微微一笑,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他顿时愣了愣,许是觉得我居然失忆的如此离谱,连最起码的时间都不记得了,“你竟然……唉,现在是明万历四十三年,今儿个是腊月初一。”
明万历?明朝?
这么说不是清朝,现在居然连清朝都还没有,那这里又是明朝的什么地方?看他们的装扮显然是蒙古人,和明朝又是什么关系?
“台吉,药熬好了。”正当我绞尽脑汁琢磨着这些事时,一个娇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一个身穿蓝色棉袄的小女孩手里端着个红木托盘,上头放着一只青花瓷碗,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许是刚从外头进来的缘故,那张嫩嫩的小脸红扑扑的,分外可爱。
她是之前扑跪在我身边大喊大叫的小丫头!
走进屋里,见我望着她,嫩红的脸蛋上立即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也顾不得手里端着碗,疾步小跑过来,“格格,你醒了呀,托娅正好熬好药呢!”
“托娅?”我疑惑的出声,用眼神询问旁边的吴克善。
吴克善接到我的目光,点了点头说:“她是托娅,你的贴身侍婢,从小和你一块儿长大的。”
我“哦”了声,而一旁的托娅却是惊叫起来:“格格,你不记得奴婢了!”
我低下头,装作一副真的失忆的模样。
“托娅,格格这次受伤什么都不记得了,日后你要更加照顾好她,知道吗?”吴克善突然沉声吩咐身边惊诧的小丫头。
“是,奴婢明白,奴婢一定照顾好格格。”托娅低着头恭谨的回答。
他转过头来,轻扯嘴角:“哈日珠拉,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吩咐托娅,她会好好伺候你的,得空我再来看你。”
我微笑的点头,看着他起身走出了帐子。
“吁——”不禁吐出一口浊气。
虽说对这位哥哥印象还不错,可却也不熟悉,在了解清楚他的为人之前,这根神经总得绷着。
“格格,你真的不记得奴婢了?”一旁的托娅讪讪的出声。
她那探着脑袋,小心翼翼询问的憨楞模样着实有点好笑,我突然玩心大起:“记得啊,你叫托娅嘛!”
“还有呢?”
“还有什么?”
“除了奴婢的名字,格格还记得什么?”
“我还记得——”我故托长音,瞥眼瞧她扬起眉毛,伸长了脖子等待我答复时的焦急样。
“不记得了。”长音过后,简短的蹦出四个字。
“嘎?”小丫头,愣了愣,随即大叫:“格格!你又闹奴婢!”
“和你开个玩笑嘛!”我不禁大笑,可是却似乎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隐隐泛疼。
“咝——”
“啊,格格,你小心点,伤口痛了吧。”
我轻轻抚摸额头上用布包扎着的伤口,心想这么痛,不会毁容了吧,他们这些人倒是一个也没有提我头上的伤势如何。
“托娅,拿镜子来给我瞧瞧。”
托娅应了声,从梳妆架上拿来一面菱花镜,我接过,彻底怔住了。
平滑的古铜镜面照映出一张稚嫩清纯的脸蛋:一双凤眼好似黑宝石般熠熠发亮,清澈水灵,娇小琼鼻,樱桃小嘴,五官虽未长开,却已隐隐透出一丝精致柔和,原本就白皙细致的皮肤此刻也因生病而显现出另一种病态美。
这……这还是我吗?我以前长得虽不差,到底也没到如今这种程度,这才多大啊就如此……这是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记住的模样。
我茫然无措的盯着镜面上的脸蛋,久久未回神。
“格格?”托娅轻吭出声。
“托娅,我今年多大了?”我讷讷的问,视线仍是没有从镜面上移开。
“啊?格格今年七岁了。”
“七岁……七岁……”
七岁啊!我只有七岁!我竟然穿越到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身上,还是这样一副红颜祸水样!真不知是该喜还是忧……
老天爷,你这是在开我玩笑吗?
我颓然无力的倒下床,手里紧紧攥着那面菱花镜。
托娅走近床边,探着脑袋瞧我:“格格,你怎么了?”
见我不吭声,她又说:“格格是担心头上的伤吗?奴婢听大夫对贝勒爷和大福晋说了,格格头上的伤只是皮肉伤,不碍事的,过一段日子就好了,只是格格磕到了头部,所以才会不记得事儿了。”
也真是巧,幸亏是伤到了头,可以用失忆这个理由糊弄过去,不然对于我这一问三不知的情况,还真是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来搪塞他们。
我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琢磨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托娅,你说的贝勒爷和大福晋和我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格格的额祈葛和额吉啊,格格你这伤的……还真是不轻。”托娅在一旁瞪大了眼摇头。
“呵呵……”我咧着嘴干笑:“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嘛。”
额祈葛?额吉?这应该是爸爸妈妈的意思吧,看他们的年龄还有那天看我时心疼的样子,我该是他们的宝贝女儿了,心里不禁想起现代的父母,爸爸和蔼憨厚的模样,妈妈笑靥如花的样子仿佛历历在目,这世界上我最爱的两个人,他们若是知道我“不见”了,会是怎样的心痛……
一股湿意慢慢凝聚到眼眶。
托娅仔细瞅着我,见我快要哭出来,忙不迭的劝慰:“啊,格格,你别哭啊!都是托娅不好,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咱们重新开始啊!”
重新开始么?我活了20年,又要再重新活一遍,还来到这什么鬼古代!
没有空调,没有暖气!凭我这夏天怕热,冬天又怕冷怕得要死的体质可怎么活啊!还有最重要的是——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不把人闷死才怪!
“啊!瞧我这记性都把药给忘了,格格快喝药吧,都快凉了。”托娅一拍脑门,转身端来那碗黑乎乎的东西。
我吓得连连后退,直到退至床角才使劲摆手:“不要不要,我不要喝这么臭的药!”
“格格!这是治你的伤的,喝了药格格的伤才会好啊!”托娅一步一步走近床边,边走边哄我。
“我的伤自己会好的,我不要喝!”我冲着她大喊。
开玩笑,以前因为脚扭伤就喝过这什么劳什子的中药,恶心到吐啊!所以我发誓绝对不穿高跟鞋,以免伤到脚再喝这鬼东西。
托娅轻笑一声:“格格怎么越来越孩子气了?格格乖,若不喝药,大福晋会怪罪下来的。”
打死我我也不喝!
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受伤的?竟连累到要喝这恶心的东西!
我撅起嘴,可怜兮兮的望着她:“托娅,我是怎么受伤的啊?竟然要喝这么难闻的药!”
“这……”她支吾了一声,微微叹了叹气。
很好!这丫头显然是被我带到另一个话题了,手里那碗药与我的距离也停止不变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格格,你呀就是菩萨心肠,为了救小格格,连累自己才从马背上摔下来撞到了头,若不是你到最后都护着她,受伤的就该是她了。”
“小格格?我有个妹妹?”我疑惑着。
托娅点了点头:“格格的妹妹叫布木布泰,比格格小四岁。”
啊!三岁大的小孩子就骑马了?这什么时代!
“小格格生性顽皮,这会子正是爱玩的时候,格格你就不该救她,她摔疼了就该学乖了。”
“呃……”这丫头倒是个直性子,连主子都敢教训。
托娅在一旁急急的说道:“格格,奴婢是心疼你!原本贝勒爷和大福晋只有你一个格格,最宠爱格格了,就连格格的哥哥卓礼可图台吉都尚没如此,可是后来布木布泰格格出生后,格格的宠爱就被她夺走了一半,布木布泰格格又皮得很,总和格格抢东西……”
托娅还在自顾自地埋怨布木布泰如何如何,我却是被她先前的话给困惑住了,古代不是应该重男轻女得紧吗?怎么在科尔沁,女儿反倒是吃香了。
“托娅,你与我说说我们家的事吧,我想多记得点。”
托娅“哦”了声,刚走一步,似是转念想到手里那碗药,连忙抬起头嘿嘿的对我笑:“格格,这事不急,以后奴婢慢慢给格格说,格格还是先把药喝了吧!”
这丫头怎么木鱼脑子一根筋,转来转去还是转回喝药上!
“不要——”我仰天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