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君所夢》九觴

2、第一章：上輩子的孽 什麼叫基礎

　　幼兒園的小朋友們都會拿手指頭數出１＋１＝２這種很簡單的算術題。

　　老師們很久以前就教我們任何學問都要滲透出了基礎才能再行變化下去。

　　什麼叫基礎？

　　１＋１＝２

　　這種弱智都數的出來的東西就是基礎。

　　幾個星期前我家妹子準時在八點一臉苦大仇深的樣子拿出了算數作業本，做為珍惜生命的一個姐姐自然是趕緊該滾去哪就滾去哪......

　　幾個星期後我連想滾都不讓人滾了。

　　妹子，姐姐其實還頗為想念妳的十字固定。

　　就像妳說的，什麼題目都有一個能夠靠譜的準則。

　　在這裡雖然１＋１＝２還是可以繼續通用下去，不過妹子妳是有沒有算過像是瘋子＋瘋子這種類似的題目？

　　老姐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這答案沒什麼正確解答。

　　根據可靠消息的通用答案版本，解答是：瘋子＋瘋子＝大家都要一起玩命去喃啾咪。

　　於是對面土坑裡的幾個羅馬尼亞人趁著炸藥飛過他們頭頂的時候頭鑽出來給了我啾咪式的飛吻要我乖乖接受通用版解答。

　　擠同一個坑的修雅可同我一道用眼白射向對面。

　　「噢，有夠法克的，我很好奇我上輩子到底是強姦了幾個男人現在才會被仍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

　　她說著有些不太熟練的英文，口音不是很純的做作英腔，但是發音咬字語法什麼的都很正確，對於一個日本籍的來講這很特別。

　　「我也很好奇我上輩子到底是拐賣了幾個小弟弟以至於現在得在這種瘋子層出不窮的鬼學校受難。」我學她也挑了個帶有濃厚家鄉口音的英文說道：「不過也許是因為我是無教派的人所以連天都看不下去要讓我皈依正道相信它們的存在？」

　　她噗哧一聲，在這樣灰塵亂飛每個坑里的同學們都狼狽的情況下，日本人的樣貌其實也沒好到哪去，她同我這個中國人都發自肺腑的狹促笑了。

　　在小小的空間，連空氣都很難汲取的坑洞裡。

　　「瞧，我記得那個是義大利籍的。」她顛著肩有些緩不過氣來的比向離我們遠些的另一個洞，「他可灑脫多了，課表突然刷出來的時候他就很有先見之明的抱了靠枕尋了個深點的睡回籠覺了。」

　　我遠遠望過去，少年的確睡的挺舒服的樣子。

　　蓬鬆好像很好摸的髮捲捲的。

　　我一臉憂傷看向了外邊的一截小布被，「可不是嗎，我還帶了被子來，結果這一次那些垃圾響示彈發的太快速了，根本來不及爬出去再偷偷撿回來。」

　　話語間，一顆閃著黃色光點的珠子被對面的不小心一個噴嚏打了滾向我們這方向。

　　那珠子只有彈珠大小，充其量就一個會閃黃色燈的珠子，沒什麼需要讓人驚奇的地方。

　　不過我倆還是無奈的對視一眼，閉上氣迎面讓爆開的砂石噴來。

　　「咳咳。」

　　大概都不是第一次被噴，閉氣閉得早，等煙散了也只是象徵性的咳兩聲營造一點狼狽樣。

　　對面羅馬尼亞人全都用他們的語言向我們做出抱歉的口形。

　　修雅可向他們用日文說了不要緊後將臉轉了過來，「沒關係吧？反正那些炸彈本來就是會亂滾，也滾不進坑裡來就沒必要上門幹架了吧？」

　　我點點頭贊同了她的話，「是阿，又沒差。」然後拿出必須隨身攜帶的多元吊鐘查看了一下時間，「好了妳看，四周都睡的差不多了我們也能睡了，才三點呢，十二點刷出來的課表是說這班的得上到凌晨五點才下課，我五點半還有排課。」

　　她摸了摸下巴，「我五點二十也有課，好吧，既然都擠了同一個避難點也算是有緣，枕頭借妳一半好了，妳應該沒潔癖吧？」

　　她已經把別腰側的小包掀開，抽了幾個被縮的就跟個口糧般大小的方塊，抖了抖，幾件不論是顏色還是款式都很眼熟的衣裳現出。

　　我突然想起了一個禮拜前，我好像也是剛剛拿到這制服。

　　差別在於她是剛剛拿出來所以看起來還很乾淨，至於半夜課表突然冷不丁的開始在亂刷還跳數遍在挑課的時候，我就已經很有先見之明的抽出了塞在枕套內的布料，聽著全樓的問候聲冷靜換穿完畢。

　　我想我們那一樓的大概都被鬧醒了，憑著良心自問，那種躁動和對祖先的思春聲應該不會有人真能睡死，也應該沒人的課表沒在跳動才是。

　　修雅可甩出了制服，目前身上是已經算很少見的便服，大概有三種可能。

　　一她應該跟我是不同寢樓，二她那棟樓應該很平靜導致她很幸福的多睡了三分鐘，三她應該剛跑完有關體能方面的課程以至於原先制服已拿去清洗。

　　還有連我都覺得不太可能的第四種，我看了看披在身上的披肩，我望了望看過去零零散散或趴或臥或裝死的同學們那身上已經滾成了土色的行頭，嗯，絕對不可能。

　　目前我們的制服主色都還是通體純白，兩個禮拜，十四天，一百萬的龐大新進一年級生都已接受過基礎的考核和講課，匆匆跑了試場按照了九重學宮一門殿的規矩過了考試正式進了學境的範圍。

　　說考試，也就考了個過場，滿分五百拿取一百二就能通過，這對於長年浸淫在他們所謂的「外界」並且被各式各樣檢段考和學校的大小考給「荼毒」了至少都有十五年歷史的廣大學子們來講，都非常有經驗了。

　　反正沒考過校方也會逼人一直考非要讓妳過了不可，這點甭急。

　　至於通過的考生雖還不能被排入九重學宮一門殿的制度內，卻也是這鬼學校的學生了。

　　是以，考過的人都會收到一塊類似餅盒卻很薄的東西和幾套一模一樣的白色衣裙衣褲。

　　那餅盒有個凸出圓體的地方，姆指擦過就能很迅速且方便的掀開上頭蓋子。

　　第一次開了它之後我暗暗對裡頭的構造嘖嘖稱奇。

　　幾個精巧的齒輪卡著一個又一個像是框架一般的東西，而它的排列顯然並不是只有表面那一層，小小的齒輪清晰的重疊成了好幾個介面，上頭的螢光在日頭下能清楚辨識，黑夜裡也不用擔心看不著的問題。

　　它疊了好幾層，指尖觸到就能跑到最上層並完整把內容投射出來。

　　被收在裡頭的資料無外乎是個人的課表──這點是那個叫系統的東西去排的，聽說這無疑是變異的機體還有自己的喜好和惡劣的個性，所以會排到什麼都只能望天喝茶掐指都算不出個毛。

　　個人課表和課室分布及導引這些都是被設定綁在一層。

　　其餘還有像是全校的學生名單這種很詭異的東西，裡頭不外乎今年幾歲國籍是哪目前階級多高連生日都很有誠意的給妳跑出來了可不可怕──

　　然而它也只能顯示出與我們同樣立於九重制度外的階級，也就是新生領域的名單，總計一百多萬筆，附贈關鍵字搜尋。

　　被排在九重最低層級更下面的新生區，名字真的不是很好聽，就單純翻譯的話其名有多重含義，若用諧音或者隱含字彙方面去翻的話就更難聽了......

　　就我這智商真的不是很高，萬國語言真的還不是能讀閱俐落兩用的情況下，只能含蓄的撿出一些諸如「智障集中營」、「腦弱成長區」這種很有含意的句子，更絕一點的是如果跳字翻還能變出看起來好像是「一群白癡」、「一干腦殘」這般模樣的成品。

　　最後連我都栽在這上頭跟一群新進人員苦思冥想的身心都被折磨了幾天，才終於驚喜的發現了一個沒那麼難聽的翻譯方式叫做「弱雞專區」。

　　雖然我沒那個緣分跟一百多萬名的落難同伴逐一見個面了解彼此對稱呼上的看法，但我想再怎樣翻也不會比「弱雞」兩個字來的更令人感到尊嚴了。

　　名子方面奇也就奇在這一點，好像除了被列在最旁的新生扭上的字樣如此隱諱不明以外，其餘的字樣倒是怎麼翻都能明確顯示出「低階低段」、「低階中段」等的階級名，可惜的是按下去也是跑不出任何東西來，想想大概是因為我們還未有人能夠跳出新生進入正式的九重，然而最底部的學院總人數卻是括了個兩百萬人。

　　成為新生還未稱的上一年級的我們有一百萬人，排入了九重的學生卻也有一百萬人左右，但它跑不出名子來。

　　我思考了一下，然後放棄。

　　除了這些，還有我們的學分幣累計功能，它只被設計成能夠顯示五位碼的陽春功能，再多無法跑出也無法使用。

　　新生時期想必也累積不到破千吧。

　　除去了還沒參加新生那種跑過場的考核前，成為了新生後吃穿用度都需要拿出所謂的學分幣去兌換了。

　　原本大家都想說這也沒什麼非常合常理，於是安然的在機器警衛人的注視下掏出各自身上所帶的幣紙和銅板在進入那扇大門時丟了出去，不過我果然把現實想的太溫馨了。

　　晚餐想一碗方便麵解決的我踏入了專賣食品的店面，眼睛一開差點跟一干同樣穿白衣的瞪掉眼珠子。

　　問我那時候看到了什麼？

　　就幾個牌子而已。

　　上面用了韓語整整齊齊列了十個標準。

　　就用我當時想買的方便麵和我過去生活的習慣來舉例好了，它是這樣說的──

　　高階高段：０圓。

　　高階中段：０圓。

　　高階低段：０圓。

　　中階高段：０圓。

　　中階中段：２５圓。

　　中階低段：８０圓。

　　──到這裡我都能接受，相信各位姊妹也都可以。

　　低階高段：１５０圓。

　　低階中段：２００圓。

　　低階低段：２２０圓。

　　（粗體字）弱雞專區：４８０圓，筷子：１５０圓，湯匙：１５０圓，勺子：１５０圓。

　　他馬的阿──！欺負我們很好玩嗎──！

　　我真的很認真的思索起來上輩子我到底拐賣了幾個小弟弟這種人生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