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斯年谁负（2） 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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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灵湖畔，花木葳蕤，慕白负手立在湖边，暖风拂过，紫藤的花瓣随风飘落，回旋，摇曳，三三两两粘在他如雪的白衣上。碧水，落花，白衣，乌发，美丽的不似人间。
前来通传消息的新入门的教众呆呆地忘着眼前的画面，一时之间，忘了言语。
“有事吗？”感觉到突然靠近的陌生气息，慕白转过身来，唇边是温软如风的浅笑。
“呃……”教众从呆愣中惊醒，却又沦陷在慕白倾世的笑颜中，良久才回过神儿来，木讷的开口，“回禀祭司大人，教主有请，梵天宫中，等候大人。”
“哦？师父找我吗？我这便过去。”慕白说着向花林外走去，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对着还单膝跪地的教众温雅一笑，“谢谢你。”
“嗯？”教众被慕白的话语惊得一愣，呆呆地望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紫藤花林的彼端，早就听闻梵魔教年轻的祭司大人温和而善良，和教主玄曦的妖冶残酷迥然不同，一直以为只是个传闻，没想到，真的是这么温柔的一位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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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宫内，檀香袅袅，风烟缭绕。一袭黑衣的玄曦倚坐在大殿顶端的雕花木榻上，修长而白皙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自己如瀑布般披散的乌发。
“师父大人，您找我？”慕白对着玄曦躬身一礼。
“嗯？来了？”玄曦悠悠然地抬眸，唇角是妖冶而魅惑的笑意。
“是，不知师父大人召唤，所谓何事？”
玄曦慵懒地从木榻上起身，缓缓地步下殿来，伸出手，温柔地替慕白整理起被风乱的长发，“这次你刺杀雪谷医仙有功，为师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师父言重了，这次行动本就是徒儿分内之事。”慕白恭顺地回答。
“嗯，呵呵，真是个乖孩子。”玄曦的笑容越发的明媚，纤长的手指顺着慕白的发抚上慕白的脸颊，“不过师父的这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呵呵。”
“嗯？”慕白被玄曦的笑声弄得颇为疑惑。
“出来吧，十四。”玄曦的声音魅惑而低沉，回响在空荡的大殿内。
十四？慕白惊疑地抬头，对上熟悉而娴静的白色身影，一时呆愣地不知言语。十四，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楚南勋回江南呢了吗？好不容易脱身离开了雪域神教，从此远离江湖，平淡生活多好，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回来？
“怎么样？喜欢这个礼物吗？”玄曦望着呆愣的慕白，自顾自地说着，“十几年前被送到雪域神教的孩子，没想到还能有活着回来的呢。听闻雪域神教的教主似乎比我还要狠辣残忍，不管是对我们南疆爬去的孩子还是自己训练培养的孩子都是一样的残酷无情，把他们关在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的地方，让他们互相残杀，以伙伴的尸体为食，只有撑到最后的人才能获得活下来的资格。啧啧，真是很有趣的游戏呢。”
相互残杀，以伙伴的尸体为食吗？玄曦的说辞让慕白的心止不住的疼，疼痛地几乎无法呼吸。十四，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又是怎样撑过来的呢？好不容易逃离了那个炼狱，为什么又要纵身回到这个炼狱？
“说起来你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我也一直不是很放心，如今恰巧雪域神教毁灭十四回归了本教，这么多年在雪域神教的训练相信她身手也不错，就让她跟着你保护你吧。我累了，你们退下吧。”玄曦对着慕白和十四慵懒地挥了挥手，便转身踏入了内殿，玄色的衣袍消失在光影里。
“慕白……”十四望着眼前心心念念的男子，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出口。
“为什么？”慕白终于忍不住，“为什么要回来？离开江湖的纷争不好吗？”
十四温柔一笑，轻轻地伸出手，抚开慕白深蹙的眉宇，“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孤单地，挣扎在你不喜欢的江湖里。”斯年，哪怕你不记得我了也罢，我也想陪在你身边，哪怕前路满是荆棘也罢，我也想陪你一起走，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纵身炼狱，只要你不孤单就好。
“十四，我值得你如此吗？”慕白的声音有些许的嘶哑。十四，为什么这般傻，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去拥抱你，多想将你留在身边，可是，不可以，这生来的宿命注定我纠缠在这无尽的纷争与杀戮中，我的怀抱注定给不了你温暖和幸福。可是，为什么当我狠下心来想要忘记你，推开你，你却又这般突然地出现在我面前。
“值得的，因为，慕白，是十四唯一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是，永远都是。”值得的，因为，你是十四的斯年啊，是十四唯一的斯年啊。
“十四……”慕白在一瞬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十四，既然如此，我们便一起走下去吧，不再孤单，不再惶恐，如果前路有你陪伴，那么无论是怎样的黑暗与血腥，我都甘之如饴。“十四，我叫斯年。”
“嗯？”十四被慕白的声音惊得一呆，惶恐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慕白，你，说什么？”
慕白对着十四温柔一笑，宛如雪山顶上最温暖的阳光。“我说，我叫斯年。”十四，其实我从来没有忘。也许我的确忘了斯年这个名字，忘记了少年时的岁月，但我永远都记得那个倔强而坚强的你，那个会对着我轻颦浅笑的你，那个在寒域断崖上为我哭泣的你，那个在梵魔教灰暗的岁月中唯一带给我温暖和幸福的你，那个我唯一深爱着从不曾忘却的你。
寒域的阴寒之气侵蚀了心脉与脑海，也许是我自己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舍弃那段宿命纠缠的记忆，甚至一心地想要选择死亡。
可是，我忘不掉你，忘不掉我心底的那束光，你的一切，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脑海里。雪原上再次见到你，你不知，我是怎样的欣喜，可是，我却只能装作不认识你，因为，我给不了你你想要的平静生活，所以，我只好狠心地推开你。可是现在，我明白了，十四，你，是和我一样的吧，和你在一起便好，只要和你在一起，便不再孤单，哪怕再多的血腥杀戮，再多的江湖纷争，都如此的平静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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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天宫的内殿里，黑衣的玄曦张开手臂，沐浴在窗边的阳光里，眉眼间却是深深的倦意。
斯年，我这样做可好，你会高兴吗？那个叫十四的孩子，你究竟喜欢她哪里呢？你永远是那般温暖的笑，可是我甚至那笑容的虚伪，你其实并不快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对着那个孩子的时候，你的笑会是那般的单纯，那般的发自内心？为什么？为什么对我的时候却永远都不是？
她来的时候，我是犹豫的，到底是杀了她，还是让你见到她。我真的好怕她再次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就像多年前她害你坠下寒域。可是，我却也害怕，再次见到她的你，会不会想起那段往昔的记忆，会不会就这样丢下我一走了之，去找她，我真的好后悔让你踏足雪原，本以为去了雪域神教的她不会活下来，早知你会遇见她，我宁可让雪谷医仙活着去救林远山，也不想你们再相遇。
可是，她偏偏活下来了，你们又偏偏又遇见了。我该怎么办，也许，留下她才是对的吧，留下她，你便有了牵挂，有了宿命之外的束缚，你留下便好，哪怕因为她也好。只要，让我能远远的看到你，便好，只要，你能会心的微笑便好，哪怕那笑容注定不是为我绽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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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苍门的庭院里，青衫如玉，林远山坐在白玉石桌旁，目光落寞而悲戚。突然一只黑鹰于盘旋的空中下落，精准地栖身于林远山的肩头，那双眼睛如此的敏锐，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
林远山被黑鹰的鸣叫从遥远的思绪中拉回，轻柔地抚了抚黑鹰浓密的羽毛，从黑鹰的脚爪上拆下一枚竹管。拆开竹管，是一方素雅的白绢，淋漓的墨汁陪着娟秀的字迹。
“远山吾弟，
汝之重伤一事，经雪谷一战，玄曦已深信不疑。
一切皆按你我预谋计划发展。清除魔教，指日可待。
江雪寒”
舞儿，我该怎样告诉你，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骗局，寒哥哥他的确如你所说，从来都不曾背叛过玄苍门。他，忍辱负重，不惜背上骂名，只是为了卧底那里，与我里应外合。可是这一切，我无法说出口，无法告诉你，无法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的不得已。
舞儿，我不求你原谅，毕竟，我骗了你，而当初击向你的那一掌是真实的，因为我不得不演这样一场戏。
舞儿，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便去陪你，黄泉路上我不会让你孤单，舞儿，等我。
(斯年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斯年谁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