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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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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月初的时候。
阿蒙得了一只玉镯,蓝豁给她的。
蓝豁告诉她,这是他祖传宝贝,他要将它作为定情信物赠与她,要她好好珍藏,月底定会迎娶她过门……
蓝豁之后交代了些什么,阿蒙已经全然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懵了,恍惚着目送蓝豁走出了她所居住的寝房。
不可置信!
阿蒙生来就是一介穷民,七岁时被父母卖与蓝家做奴仆,从此她便日日与锅碗瓢盆为伴,而这蓝豁却是都城望族蓝府的大少爷,风流名声是出了名的,就算阿蒙还有点儿姿色,多少名门闺秀都巴望着蓝大帅哥,哪里轮得到阿蒙这粗使丫鬟!
然而蓝豁确实是亲自开了口说要娶阿蒙,还拿了传家宝作为信物……
那天晚上,阿蒙躺在破旧的木床上,辗转反侧,她正想念着蓝豁。阿蒙作为情窦初开的少女,竟然一早就对这行径风流的蓝豁芳心暗许了,只是碍于身份不敢表示,至于与蓝豁的姻缘,阿蒙想都不敢想,她甚至认为蓝豁根本就不知道她……
可这如今……
同寝的婢女葱淑走进了房,打断了阿蒙的畅想,她脱了衣服上了床,突然想起灯还光亮着,就对阿蒙吩咐道:“阿蒙!快熄灯。”阿蒙不说话,她性子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她从刚被她弄得暖烘烘的被窝里钻出来,也不穿上衣服,顶着寒气颤抖着身子熄灭了蜡烛,眼前一下子黑了,窗外寒风呼啸,配合着这阴冷的屋子还真有这么几分诡异,阿蒙转过身急着要躲回温暖的被窝里去,却发现她的床被葱淑霸占了!“葱淑……”阿蒙唤着葱淑,葱淑却入睡得快,疲乏了一天哪里还管得着阿蒙的心情。
阿蒙只好在葱淑冰冷的床上睡下了,有些委屈。她怀揣着蓝豁的玉镯,这玉镯触体生温,让阿蒙感到了几分暖意。葱淑的床贴着窗户,窗帘没遮全,放过了几缕月光透进屋中,阿蒙将玉镯套过手腕,将手摸向光亮,腕处的玉镯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奇光。
第二天,阿蒙终于意识到蓝豁承诺的分量。
“蒙小姐~蒙小姐~”阿蒙一睁眼,就见着葱淑一脸柔情地望着她。阿蒙揉了揉眼,审视了葱淑好几番,这才敢确定眼前这温柔的葱淑不是幻觉。
葱淑也不介意被阿蒙这番怪瞧,柔和地点头笑笑,然后冲出门大吼:“蒙小姐醒了!快来伺候蒙小姐起身!”
一干捧着各样物品的侍女排着队儿走进了这寒颤的小屋,有人给阿蒙洗脸,有人给阿蒙更衣,有人给阿蒙梳头……还有人高举铜镜。
再此过程中,阿蒙一直木讷着,眼睁睁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一点一点地转变。裋褐退下了,裹上了华服。长辫解下了,放上了金钗。从未染过脂粉的脸上抹开了各种颜色,稍稍一晃身都能带动腰侧的银铃脆响成一片。
葱淑接过铜镜,支开婢女们,对阿蒙柔柔地笑道:“蒙小姐这样一打扮果真是仪态万方~比那些大家闺秀们都来得俏丽~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人,否则怎么能有今天伺候蒙小姐的福气!”
阿蒙听她这话方才回了神,见镜中的自己螓首蛾眉的十分漂亮,嗤嗤笑开了。
葱淑见阿蒙眉开眼笑的,暗叹她的好运,放下了铜镜,走上前去搂住阿蒙,低头顺眉态度诚恳:“阿蒙,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喊你了,我以前可能对你的态度粗鲁了点,但从未伤害过你,今日你飞黄腾达了,葱淑委实羡慕,奈何福气不是人人都有的。我俩好歹朝夕相处了九年,只愿能从此跟随着你,为你尽忠尽责,沾沾这未来主母的光。”
阿蒙听了这话突然收了笑,不安地抚上葱淑的手:“葱淑,你可别这样说,虽然你平日里老爱使唤我,但那是本性使然,我从来不在意,至于未来主母什么的你可不要乱说,我还很惶恐,我至今都还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可不就是大少爷看上了你么!”葱淑突然甩开阿蒙的手,气势咄咄逼人,她猛然看到了阿蒙诧异的眼光连忙收住了嘴,抓过梳子顺了顺阿蒙的长发,“……这……姻缘乃是天注定的,月老要你们好,就算是素未蒙面的男女也得结成夫妻,蒙小姐大可放心啦!”
阿蒙将葱淑的妒意看在眼里,又被葱淑呵护备至地对待着,心理一阵暗爽。
葱淑要引阿蒙到正厅,阿蒙一路忐忑着,她一向怕极了这严肃的蓝家主母,她一二等丫鬟要与蓝豁谈婚论嫁,还不把蓝母气坏了,心烦了一路她始终不能安抚自己狂蹦的心跳,最后见到的却是一脸慈祥的蓝母。
阿蒙见蓝母神情怪异不似常态,猛的一窒,软了膝盖对蓝母福身,下巴紧紧地贴着脖颈,在厅内僵成一尊石雕。
“阿蒙,你到蓝府九年了,我也算看着你长大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吗?这么拘束干什么,快坐下。”蓝母上前扶起福身就不起了的阿蒙,亲昵地拍拍她的手背,“安心吧!你和豁儿的婚事我是极力赞成的,他弟弟都抱次子了,他还迟迟不肯成家,要不是因为你,只怕他日后要出家的,你别怕别人怎么看,你需提放着别让他再到处沾花惹草就好了。”
“说我坏话啊!”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是蓝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