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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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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寒假周旬都霸占着苏墨,苏墨本就少得可怜的假期就那样被他搜刮的所剩无几,最后终致结束,苏墨一脸无奈的踏上了返校的行程,周旬却歪在沙发上计算着苏墨还有几个月就会结束高中生涯,算来算去发现只有四个多月就高考时,变得异常兴奋,苏墨在一旁无奈的笑了,自己面对高考都快紧张死了,这个人,居然还在这意兴盎然的计划着倘若高考提前一个月的话就好了,当然周旬这邪恶的想法在两年后终于成为了事实。
苏墨重新开始了枯燥的高三生活,周旬也在不久后踏上了返校的火车,日子仿佛流水般静静的流淌着,为了让苏墨专心备考,周旬给苏墨的电话和短信都少了,两个人都怀揣着最美好的愿望,期盼着最后的重逢和相聚,每一天似乎都是甜美的,每一刻好像都是有希望的,即便再是艰难,再是困苦,苏墨也咬牙坚持着,即便无法去同一个学校,那么,去同一个城市也是好的,只要能陪在那个人身边,只要可以离他近一些,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槐花开了又谢,周宅里的蔷薇日渐繁盛时,苏墨也迎来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尽管直到最后,周旬的高度都是她无法企及的。
苏墨抬眼望着有些刺眼的阳光,七月七号,她终于迎来了这一天,终于,可以结束那焦灼的等待了,终于可以和心里那个人离得更近一些。
突然有些怅惘,今年和去年一样,还是一样毒辣的太阳,还是一样急切期盼着的人们,只是老槐树底下没有了乘凉的老人,空空如也,考场里再不是周旬,转而换成了自己,去年,她在那里焦灼的期盼着别人,今年那里只有空空的石墩和棋盘。
苏墨随着考试的同学踏入了考场,32号,是她的座位号,她要在这里完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时间一点一点在人们沙沙的奋笔疾书声中流逝,时不时还会夹杂几声微不可闻的叹气声,然后就是诡异的安静,到处都是安静,甚至连马路上车子的鸣笛声都没有了,这样安静的氛围反倒叫人遍体生寒,苏墨重重吸了口气,终于放下了笔,这一场考试,她自认为做的还是可以的,当交卷铃声想起的一刹那,苏墨已经开始祈祷自己下一场的数学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躲是躲不过去的,尽管自我感觉数学糟透了,但还是拼命稳住心神,把剩下的两科争取做到尽善尽美,就这样一路忐忑着考完了剩下的两科,最后一科交卷时,苏墨突然如释重负,有种终于解脱的释然感,似乎也稍稍明白一些郑飞当年撕书的壮举了。
一个人走出考场,走出学校,苏家的车子在不远处等待,苏墨静静的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丝毫都没有留心周遭的变化。
一声似乎压抑好久的笑声突然传了过来,苏墨抬起头来,才发现,司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人,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人,而自己旁边也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人。
苏墨侧目,周旬那张满面春风的笑脸映入眼帘,苏墨突然觉得,似乎,自己刚刚还紧绷的一根线顷刻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周旬轻轻拦过苏墨,笑道:“这么专心,连我们着铁三角都没认出来。”
苏墨细看,开车的是苏文,而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去西安上学很少碰面的郑飞,苏墨笑笑,每次都以这种方式表示欢迎,他们几个还真是黄金铁三角。
周旬接着问:“感觉如何?”
苏墨苦笑一声:“应该是差强人意吧,不过,杭州一般的学校我还是能进的,只是你的学校,恐怕是打死也进不去了。”
周旬无所谓的笑笑:“那就好,不要过分苛责自己。”
郑飞突然扭过头来,干笑两声:“阿旬,怎么说你和表妹者也都算是成人了吧,什么时候把表妹娶回家啊?”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苏墨和周旬的关系,但是却从未有人像郑飞这样公开的提出嫁娶的事情,苏墨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周旬把郑飞那一直向后扭着的头又转了回去,嘲讽道:“先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在西安,给乔弯找了几个妹妹啊?”
郑飞好像多年隐私突然被揭穿似的,惶恐起来,笑道:“表妹面前就不要说这些了嘛,若是被乔弯知道,又是我一顿好受。”
一直都没说话的苏文突然插嘴道:“阿飞,你还没和那个女孩儿断了吗,乔弯恐怕会追随你到西安,我看你还是赶紧吧。”
郑飞许久没有说话,望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
苏墨突然觉得心里很难过,这一年,她饱受相思之苦,而另外一个和她同病相怜的就是乔弯了,自己每天翻看着杭州所有大学的分数线,乔弯每天看的则是西安的分数线,到头来,乔弯盼来的郑飞却抱着别的佳人归来,而她的阿旬,似乎也和以前不一样了,眉眼间那抹熟悉的神色,是苏墨很久没有看见的忧伤,这样的周旬,让苏墨本就惶恐的心变得更惶恐,突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的阿旬,是又经历了些什么吗?
周旬很少见的没有邀请苏墨去周家,若是往常,他一定会强行把苏墨留在周家的,然而今天,他只是笑着说了句“你应该累了吧,好好休息”便独自下车,走了进去。
苏墨心里很不是滋味,整个车里只剩下苏文和苏墨两个人,郑飞比周旬还先一步下车,苏文安静的开着车,苏墨也不说话,汽车嗡嗡的行驶着,路旁的杨树转瞬即逝,苏墨低着头,有些茫然的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苏文突然开口说道:“丛薇回来了。”
这句话仿佛一块巨石重重的砸在了苏墨的心里,丛薇一年前离去的场景再次在眼前重演,那样笃定的神色,那种势在必得的表情,难道说,阿旬的转变,和这个有关系吗?
苏墨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苏文从后视镜里看着苏墨,叹口气:“苏墨,阿旬应该是很喜欢你的吧。”
苏墨一惊,抬头看着前方依旧专注开车的苏文,有些不明所以,更准确来说,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喜欢,该用怎样的程度副词来形容,还是要用百分比来一个更准确的衡量?更何况,刚刚阿旬的表现,让她顿觉六神无主,更加不敢确定,内心深处暗藏已久的恐惧似乎一下子死灰复燃,她不仅恐惧,她还茫然无措。
苏文把车停在了自家的车库里,帮苏墨打开车门,站在外面静静等着她,苏墨抬头看向他,苏文的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完美无缺的气质和形象,反而更显的清新俊逸,温文尔雅。
苏墨走过去,与苏文一同进屋,宋华萍正在客厅和李婶说着什么,一见苏文回来,似乎很高兴,吩咐李婶接过苏文手中的行李,又拉着他问了问学校里的事情,苏文还是一贯谈笑间透着一些疏离,宋华萍说了几句后也自知无趣,便让他上楼去了。
苏墨换好鞋子也准备上楼,宋华萍突然叫住她,苏墨还以为她是要问一些关于自己高考的事情,却不料,宋华萍一开口,问及的居然是周旬:“你和小旬,是不是再恋爱?”
苏墨顿了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反应过来后只是机械的点点头,宋华萍端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苏墨,嘴角微微上扬:“苏墨,你对小旬是不是已经达到了极致?”
今天的宋华萍让苏墨觉得陌生,以前的她虽然总给苏墨一种冷漠和距离感,但习惯后也就习以为常了,然而今天,她突然这样关心起苏墨来倒叫苏墨有些无所适从,她的问题,她更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只能点头。
宋华萍似乎对于苏墨的答案也并不是很感兴趣,未待她说话便又接着说道:“看来是这样的,呵呵,果然,这世间的事都是往复循环的。”
苏墨呆呆的看着宋华萍,宋华萍直起身,嘱咐苏墨好好休息后便走出了家门,苏墨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以前高贵典雅,雍容华丽的宋夫人在今天,似乎显得格外的落寞,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在苏墨心里蔓延,这种不安,在自己的体内游走,让她一时间也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苏墨的成绩和她预想的果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周旬的学校是肯定去不了的,但去一所稍差的学校,还是可以和他在同一所城市的,所以,苏墨准备报考那座城市的另外一所学校,那所学校虽不如周旬的名气大,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她给周旬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的决定,周旬似乎刚睡醒的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到苏墨的决定时也只是淡淡的说了声好,并没有苏墨内心期盼的那般欣喜若狂,然后便是沉默,一向话多的说不完的周旬居然在那头开始了沉默,苏墨低低开口:“阿旬,你没有什么别的对我说的了吗?”
那头儿除了沉默便是周旬长长的呼吸声了,然后,一个声音不期然钻进了苏墨的耳朵,那个熟悉的声音,那个她一直仰望着的,永远也成为不了的女人的声音。她听见那头的丛薇低低叫着:“阿旬”。
“阿旬”。
那样的温柔,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还是透过听筒传了过来,原来丛薇也可以这样柔柔的唤一个人的名字,像一阵微风拂过,又像淙淙的流水慢慢滑过心田,可是这一切,都像一把把利刃,狠狠的刺向了苏墨的心,原来,他们在一起。
苏墨静静的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去学校,苏墨并未改变初衷,填报的还是自己本就决定好的学校,她早已说服自己,一通电话而已,完全说明不了什么,或许每一个恋爱中的女人都会敏感多疑,苏墨这样对自己说着。
池芮谦也来填报志愿,恰好和填好志愿的苏墨在楼梯口相遇,苏墨冲他笑笑,说一声回见,转身准备离开,池芮谦突然拽住了她,苏墨回头看过去,池芮谦眼睛里写着不容拒绝还带着一抹疯狂,他拽着苏墨一直向前走着,苏墨并不挣扎,只是跟着他一路来到了学校那棵粗壮的柳树后面,有柳条垂下来恰好遮住了两个人的脸,池芮谦就那样看着她,神色间的疯狂慢慢褪去,痛苦渐渐浮了上来,他说:“苏墨,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对我不公平了,为什么一定要是周旬,为什么不可以是我,我哪里不如他,他真的能给你幸福吗?”
苏墨眉眼间透着重重的无奈,看向一边,叹口气:“你们好像都很了解阿旬,你们似乎都知道他不能给我幸福,却偏偏只有我不知道而已,可是池芮谦,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做到放下他,如果这是毒的话,那么我想,我已经读入肺腑,病入膏肓了。”
池芮谦眼里的绝望渐渐加重,最后苦笑一声:“很好,苏墨,这个答案是为了断掉我所有的痴心妄想吗?呵呵,我想我们的缘分也就只有这些了,以后,见面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多了,苏墨,最后,我还是要说,我希望你幸福,尽管给你幸福的人并不是我。”
苏墨眼角有泪滴滑过:“谢谢你。”
池芮谦突然张开双臂,笑道:“让我,抱你一下吧,友情的。”
苏墨笑着走过去,轻轻撞进他的怀里,池芮谦嘴角漾开淡淡的笑,紧紧环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