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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拨开云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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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绝望之余早已失了思考的能力,所以她不知道郑飞和苏文怎么会来,也不知道周旬是怎么到的医院,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站在医院走廊的,她只知道自己死死的抓着周旬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直到阿旬被推进手术室。
周老爷子、张姨、丛氏夫妇、苏和安和宋华萍都来了,丛薇也来了。
苏墨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只看见人们的嘴张张合合,看见不同张脸在自己眼前晃,却听不见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仿佛,是两个世界般,她已经被隔离到了另一个空间。
周老爷子满脸焦急,不住的向手术室张望着,脸上写满不安,却仍旧强自镇定,张姨在一旁早已哭成了泪人。
苏文悄悄来到苏墨身边,轻轻握起她的手,曾几何时,有一个人也这样握过她的手,只不过那时,孤单彷徨的是那个人而已,傻傻的想通过这样汲取一些温暖,现在,那个人正躺在手术室里,而心急如焚、孤单无助的变成了自己。
苏墨侧头看向手术室,那里,有她的全部的希望,当然,也会让她的全部希望破灭。
苏文握着她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仿佛这样,便可让她不再凄惶。
丛薇一向淡定如斯的脸上也写满担心,眉眼里,有泪光在闪烁。苏墨觉得那样真好,还可以哭出来,现在,她连眼泪都没有了,连哭都不会了。
周旬手术的时间很长,时间越长就越叫人不安,在外焦急等待的人们都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那扇承载着希望的门仍旧迟迟不开。
已经有人催促老爷子去吃些东西,老人家执拗的不肯离开,望着手术室,满眼凄惶。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了出来,人们一拥而上,询问着周旬的伤情。
苏墨被挤在人群外,看不见医生,只能巴巴的听着,认真的听着,生怕错过一个字,好似这一个字便是周旬的全部的生命。
她听见医生说:“病人头部受伤较重,有轻微脑震荡,左腿胫骨骨折,身上还有多处擦伤,还好送医及时,尽管现在正处于昏迷阶段,但已经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了。”所有人都吁了一口气,苏墨一直提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紧绷的神经一瞬间松懈了,她扶着旁边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好似要把自己刚刚的紧张和不安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出来似的。
医生嘱托说病人现在需要安静,于是周老爷子便让大家先都回去,他和张姨留下来就好,苏墨望着周旬的病房,迟迟不肯离去,老爷子也看见了苏墨,苏墨的眼神似乎在一瞬间触动了他,叹了口气,对宋华萍说:“小宋,让小墨留下来陪一陪小旬吧。”
老爷子的请求,宋华萍不敢拒绝,忙说没问题。
苏墨感激的看向老爷子,眼里蓄着泪水,丛薇也准备离开,经过苏墨身边,看了她一眼,却只是说:“好好照顾阿旬。”
苏墨望着她,点点头,这是她和丛薇难得意见一致的时候,也仅限于阿旬,因为现在的她们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周旬可以快点好起来。
张姨回家准备周旬术后住院要穿的衣服,周老爷子坐在沙发上不肯离开,非要等周旬醒了再去休息,张姨没办法,只好自己一个人先离去。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的好似连周旬打点滴的声音都可以清晰听见似的,苏墨坐在病床前,轻轻为他掖好被角,专注的看着周旬,生怕错过什么似的,眉目间尽是温柔。
老爷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希望自己的孙儿不要像自己的儿子一般命途多舛,他希望周旬可以平安喜乐的过完余生,他想,倘若小旬选择和小墨共度一生的话,或许,以后的日子,会平坦一些。
周旬终于醒了,医生曾叮嘱他们说脑震荡可能会伴有近事遗忘、头痛、厌食等症状,要他们在周旬醒后格外注意。
周老爷子一见周旬醒了忙走过来询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周旬看着此刻像小孩子一样的爷爷,笑着点点头,苏墨也紧张的看着他,问道:“想吃些东西吗?有没有恶心,头痛吗?怕光吗?”
周旬眨巴着好看的眼睛瞅着苏墨,转瞬抬头问向爷爷:“爷爷,这是咱家新请的保姆吗?好年轻啊,还没成年吧,张姨呢?”
苏墨瞬间石化,周旬他,居然不记得自己了。
周老爷子也恐慌起来,忙叫人去喊医生。
整个病房突然热闹起来了,脑科医生、神经科医生全都围着周旬转,检查着他的各项机能。
最后齐齐摇头:“不可能啊,如果他记得您的话,应该也记得这个女孩儿的,他的大脑也没有淤血,这又是怎么回事呢,选择性失忆?”
周老爷子让这些医生先出去好好想想对策,他一口认定自己孙儿的病情肯定是还没完全好,一定是这些医生们疏忽了,小旬肯定是漏掉了哪方面的检查才会这样的。
苏墨坐在周旬旁边,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己,伸手拿了个桔子剥了起来。
剥好桔子的苏墨将桔子一瓣一瓣的塞进自己嘴里,周旬一脸讶异:“喂,你这保姆也太嚣张了,这不应该是给我的吗?”
苏墨笑笑:“我可没说我是你的保姆,你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吗?既然如此,也不用担心你向老爷子告状去了,反正你又不认识我。”
“喂,苏墨,我说你就不能对我这个病人好点吗?我可是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啊!”周旬冲着苏墨吹胡子瞪眼。
“怎么,又记起来了?”苏墨略带得意的看着他。
周旬干笑两声:“嘿嘿,刚刚一激动,突然记起来了,没准再一激动就又忘了呢。”
苏墨看着他,眼里的温柔散尽,逐渐染上一层雾色,周旬见苏墨一幅要哭的样子,忙安慰道:“别,别,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真哭了啊,你不是苏坚强吗?”
苏墨用力抹掉自己快要溢出的眼泪:“很好玩是吧,你知不知道我们都要担心死了,你生死未卜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六神无主,惶恐至极,你好不容易醒了,又来这套,看着我们为你担心的要命,很爽是吧?”
周旬忙解释道:“我,我也没想那么多,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嘛,怎么还哭上了。”
苏墨看着周旬一脸无辜的在那小声嘀咕,但明显底气不足,气势上要弱她好几分的,时不时还偷瞄她几眼,终于破涕为笑:“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周旬见苏墨这样说,知道她不再生气,笑道:“都快饿死老子了,我想吃炖牛肉,烤羊肉,烧排骨,烤鸡……额,再想想啊。”
苏墨打断他:“我去买小米粥了。”
周旬哀嚎:“什么?我一大男人就只给喝小米粥?,你这是报复是报复你知道吗?”
苏墨并不理睬他,只留下一句医生叮嘱应该先给你吃些清淡的便走了出去,留下一脸苦相的周旬在病床上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