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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十六、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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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飞是在一阵杂乱而又巨大的敲门声中惊醒的,然后就看见了气喘吁吁脸涨得发紫的苏墨。
苏墨吃力的对他说:“快、快救阿旬。”
郑飞瞬间明了,肯定是周旬又惹上什么麻烦了,打电话给胖子,又叫了几个兄弟,最后,又把平日□□上父亲的几个惯用手下叫上便飞一般向花店冲了过去。
花店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热闹的人,郑飞气得大吼一声:“都他妈的给老子让开,不然老子见一个卸一个。”
人们听到吼声自觉让开的一条路,郑飞和胖子带着人冲过去才发现老板娘把店门锁了,里面的人正在围着周旬狂殴,周旬明显已经处于劣势,头上、手上全是血,苏墨狠狠地拍着玻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
郑飞一把拉开苏墨,抄起一根铁棍,只听哐啷一声,门上的玻璃碎了,其他的兄弟见状纷纷抄起家伙将花店的窗户砸的稀里哗啦,有几个身形偏瘦的已经从没了玻璃的窗棱内钻了进去,郑飞也从门上自己砸出的窟窿中窜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胖子对着门就是一脚,门应声而开,他和余下的弟兄也冲了进去,战况瞬间来了个180度大转变,处于劣势的周旬转而处于上风。
郑飞边打边对胖子吼道:“你小子有这踹门的本事怎么不早拿出来,害的老子费那么大事儿砸玻璃,还得冒着生命危险从玻璃残渣下爬进来,老子一世帅名毁于一旦啊。”
胖子把一个冲向自己的黄头发瘦子扫到一边,又对着那人飞起一脚,笑着说:“谁叫你小子猴急猴急的。”
郑飞边打边吼:“妈的,看见阿旬挨打老子就控制不住了,就把你这大力士胖子忘了。”
周旬擦擦嘴角的血,对着郑飞和胖子吼道:“你们两个再晚来会儿就看不见老子了,居然还有闲情在这儿废话。”
郑飞不甘示弱:“阿旬,要不是我们来救你,你早就葬身在此了,哪还轮到你在这儿埋怨。”
周旬边打边对着郑飞和胖子道谢,由于刚刚被这群人殴打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的周旬已经有些力不从心,身后的小青年抄起一个花瓶就要向周旬头上砸去,胖子冲上去伸手一挡,花瓶砸在胖子手臂上,好在现在是初春,大家穿的都比较厚,胖子的手臂并没有受太严重的伤。
胖子狠命的将那人撂倒在地,骑在那人身上对着他的脸挥舞起了拳头,郑飞撇撇嘴:“胖子这拳头可比你小子的花瓶厉害多了,你小子死定了。”
几个小混混很快就被制服,郑飞有个原则,不打女人。但这老板娘先欺负他的表妹在先,又欺负他的好兄弟在后,不打实在不足以平息他那心头之火。于是大手一挥,吼一声:“砸。”花店瞬间便淹没在一片乒乒乓乓中,五颜六色的鲜花散落在地,已经被踩得不成样子,花瓶们也碎的惨不忍睹。
郑飞心头之火泄完,花店也被砸的差不多了了,老板娘哆嗦着低头缩在墙角不住的求饶。
周旬望着她冷冷冒出一句:“不用求了,他们不会再砸了。”
老板娘抬头,呵,果然不会再砸了,已经全砸光了啊。。。。
就在郑飞和苏墨搀着周旬准备离开时,警察来了,原来,老板娘一看形势对她有些不利就早早的打电话报了警,不过这警察来的也真够巧的,砸完了,他们也来了。
于是乎,周旬一众人又齐齐的被请到了警局。
大家都被关在一起,负责审讯他们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民警,看上去很是和蔼可亲。
老民警的目光一直盯着苏墨,他说“你们现在的孩子整天都在想什么啊,小姑娘长得文文静静的怎么学他们跑去打架呢。”
苏墨自从进了警局就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警局呢,不过,她可不想经常到这种地方来。老民警见苏墨唯唯诺诺的样子,认定是周旬他们这群臭小子强迫人家小姑娘去的,一个个的扫视了他们一眼,边看边在心里沉思:
先看周旬,来的时候满脸鲜血,现在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露出了那张好看讨喜的脸,但仍不像好人。
再看郑飞,斜着丹凤眼不屑一顾的样子更不像好人。
接着是胖子,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个武夫啊。
至于别人,奇奇怪怪的,更不像好人。
于是,老民警对着周旬一干人吼道:“你们,说,谁威胁人家一个小姑娘和你们一起去打架的,还砸人家店。”
周旬埋怨道:“大叔,我们才是受害者好吧。”
老民警斜了他一眼:“别和民警套近乎,谁是你大叔,你们还受害者,看看你们把人家店砸的,都赶上二战战场了。”
苏墨也急了:“没,没有人威胁我,真的,警察叔叔,我们真的是被人欺负的。”
老民警瞅着瞅着他们突然就笑了,几个半大点的孩子,谁还不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年轻人嘛,热血沸腾,没有理智,多半是真的被人欺负来着,一时气不过,下手又没轻重,便砸了人家店,再加上那家花店也的确是家黑店,最近已经接到好几起消费者投诉,说那家花店经常讹诈客人。本来他们还准备收集好证据后就直接关了那家店,这下可好,这帮孩子倒给他们省了事儿了。
不过,小小年纪就敢砸人家店也必须得受点教训,首先,花店的损失还是要赔一些的,另外,思想教育也是必不可少的。
于是,老民警再给周旬他们做完笔录后,又苦口婆心的给他们讲了七八个小时的关于精神文明建设、青少年犯法、构建文明社会、做个四好青年、为社会主义建设贡献自己一份力量等等等等,直讲的周旬不住翻白眼,郑飞口吐白沫、胖子哈欠连天、就连苏墨都忍受不住默默祈祷这受训快点结束吧。
最后的最后,以周旬为代表的周苏郑施组合集体表态:从此以后再不干这种打架斗殴,砸人小店,不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不良少年了,以身作则做一个扶老奶奶过马路,背老爷爷去医院,送小妹妹去学校,接小姐姐回家园的社会主义优秀接班人。
最后,老民警终于放人了。
一行人出警局时天已全黑,郑飞豪气的对众兄弟说:“罚款的事,哥儿几个就别管了,包在我身上,哥几个先回家吧,过几天我再请你们吃饭。”
众人又絮叨几句后便都散去了,只剩下周旬、苏墨、郑飞和胖子四人。
周旬转身对郑飞说:“罚款的事儿不能让你一个人出,事情皆因我而起,我出就是了。”
郑飞啐了一口:“你小子是这么见外的人吗,跟我还来这套。”
周旬却执意不肯依他,最后在郑飞再三坚持下周旬终于稍稍妥协,由自己负责大部分罚款,郑飞只需负责一小部分即可。
几个人并不顺路,胖子最先告别,然后是郑飞,最后就只剩下周旬和苏墨了,对面商厦上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接近零点。现在这个点,整条路好像就只剩下周旬和苏墨两个人了,沉寂又空旷,昏黄的路灯照下来,留下一高一低两道暗影。
周旬可能是怕苏墨害怕,一路上有意无意的和她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苏墨笑笑,心想自己哪是那么娇气的人,以前她也曾独身一人走过乡间的夜路,甚至穿越山路,走夜路对于她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
突然,周旬停下脚步,从外套的口袋里翻着什么,随后把掏出来的东西摊在手心,待苏墨走近,递到她面前,苏墨定睛一看:是一包花籽。
周旬嘴角上扬,露出浅浅的笑容:“买蔷薇花籽时老板赠的太阳花种子,送给你吧,等我种蔷薇花的时候你把它们种在花圃周围,应该不会难看。”
苏墨伸手接过,太阳花,以前在乡间时她也种过这种花,在她们那儿太阳花还有一个俗名叫:“死不了”。因为这种花不像别的花那般娇嫩,只消在春天的花圃里洒下种子,日后便不用再管它,即便经历一个寒冬也无需再次播种,这种花到了春天会自己生根发芽,生命力坚强的很。
很多年后,那时周家的宅子闲置空荡已久,那曾经炫目的蔷薇花圃也因为常年无人打理,早已不见蔷薇花的半点影子,唯有这太阳花,靠着顽强的生命力,天生天养,竟然开遍了整个花圃,每年都以这种绚烂的形式昭示着周家那已经微乎其微的生命力。
那时的苏墨多年未踏入B市,一次无意间再回故里,漫无目的的走在自己已经不再熟悉的城市,居然莫名的走到周宅,一切的一切都已显现衰败,却惟独这太阳花依旧灿烂的在花圃里摇曳,苏墨看着看着就笑了,笑到眼泪也悄无声息的滑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