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续之林平之传》水小橙

2、耳畔轻吟 亦如往昔般

　　亦如往昔般，牢笼依旧平静。浅浅淡淡的空气中流着心的振动，一阵一阵，随着回忆的勾勒忽快忽慢。如今，砖瓦堆砌的石墙外已是暑意难当，懒懒散散的知了吟唱着专属的协奏曲，似足了笑傲江湖的闲情逸致。酷暑以至却难以打破狱中的寂静，一堵墙横隔着两个世界的色彩。
　　石板床上的少年依旧紫袍加身，却被记忆的年轮一圈一圈地消瘦了侧脸，苍白了颜色。心死偏尘定念中，故愈陷愈深，愈沉愈沦。现如今，念想已是平之的必修，似乎记忆一停止，人生便没有了依靠，而灵魂也会瞬间消散殆尽。
　　林平之就这样地在记忆的海水中潜行，沉浸在每一朵翻涌美艳的浪花中，迷失于每一寸娇艳五彩的珊瑚里……
　　“砰——”一个不重不轻的声音闯入耳中，硬把平之从潜行的风景中拽了出来。
　　“谁？”平之迅速警惕而平静地出声，只因他敏锐的双耳察觉到了这声音的特殊——这不是牢狱的开门声，而是从床边传来的——更像是床被打开的声音！
　　“嘘——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一阵轻声却难挡天真脆爽的声音从女孩纤细的喉间清逸而出，穿过床的夹缝迎面而来。
　　林平之的心被女孩的声音吹得微微一颤，这一瞬间有种似曾相识之感莫名而来，但随即又被死寂的心全数没收。
　　“我不需要，你走吧！”平之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言道。
　　“小林子，我不是说过了吗，别出声！”女孩依旧清脆而略带赌气地轻声说着，一边慢慢地开着床。
　　“什么？你叫我什么？”来不及反应的林平之睁大了眼睛，随即又张大了嘴，惊口脱出。
　　“啊——”床板在半空中随着女孩的一怔而暂停，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张开口却又立即闭合。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在相顾无言中悄然流逝……
　　“师姐！是你吗？”林平之缓过神来，惊声问道。
　　又是一阵沉默……
　　“师姐——真的是你吗——”林平之紧皱着眉头，眼神直直地射着一处，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平静却充满火焰，缓慢却直抒胸臆。
　　“呵呵，我叫你‘小林子’呀！你不是姓林的吗？”女孩缓过神来，略显尴尬地答道，边答边继续开着床板。
　　“原来你不是她……原来你不是她……是呀，你怎么可能是她呀？呵呵哈哈哈哈……”林平之嘴角上扬，豪迈而苦涩地笑着。
　　“你小声点，把人引来就不好了！”女孩把床板完全打开，跳了出来，边说边捂住了林平之的嘴。
　　绝望的气息从林平之的心传递到肺，又从肺中缓缓流出，直到鼻中的热气变得刺骨。呼吸的反复绝迹冷漠，周而复始……
　　忽然间，林平之的心惊动了一下，“啊！”平之不禁叫出声来，“师姐……师姐……”
　　林平之颤颤地说着，眼中又冒出了希望的火花。
　　女孩的心也惊了一下，捂着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地松了……
　　就在那么一瞬，林平之的身子轻捷地一侧，紧紧地抱住了女孩，“师姐，是你吧！对，一定是你！”说完便把头埋在了女孩的怀中。
　　“不！不！不！我不是你师姐，你认错人了！”女孩连忙挣脱，慌忙地解释着。
　　平之抱得更紧了，眼泪似一泓清泉般喷涌而出，“不，师姐，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你放开我，我不是你师姐！”女孩边说边使劲地挣脱着，但结局终究无果。
　　渐渐地，女孩停止了挣扎。
　　画面和谐得就像当年华山上那对拥吻的师姐弟，恬静而美好。背后的灰色空间也似乎很自觉地收敛起了清冷，抽拨出丝丝新绿，添绽出点点桃红。甜甜的空气把牢房装饰得如同婚房，而时间也似乎定格，贪婪地想要凝固这份缓缓流动着的温馨。
　　过了许久林平之才渐渐地缓和下来，他依旧抱着女孩，口中开始间断地轻声呢喃着：“师姐……我好想你……幸好……你还在……幸好……”
　　这些话句句发自肺腑，从不经意间自然地流出，甚至连平之都不曾意识到自己喉头的震颤。
　　女孩的眼角开始闪烁晶莹，但她却不敢眨眼，只是微微地抬头，试图用眼眶盛住那即将滴落的液体，然后用略微沙哑的嗓音平静地说道：“我不是你的师姐。”
　　林平之的心为之一颤，但转瞬又微笑地说道：“师姐，不要在骗我了！你就是我的师姐！”
　　“我不是。”女孩坚定而锐利地说，一边解开了说着了平之环绕着的手。
　　“你不是？你真的不是？”
　　“嗯，我真的不是。”
　　“那为什么你的手是她独有的味道，还有你身上……”
　　林平之还未说完，女孩便迅速地接上：“这应该是巧合吧！这满街的胭脂……也许……我们喜欢的一样……”
　　“不，这不是胭脂的气味，是她独有的气息。”林平之打断了女孩断续的说辞。
　　女孩拗不过平之，却强硬地说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不是你师姐！我只是来救你的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还来救我，你这样说未免也太好笑了吧！”平之冷冷地笑道。
　　“对你来说我的确是个陌生人，但这不代表我对你陌生。”
　　“那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很重要吗？反正我不是你师姐！”女孩尽力地撇清着。
　　“不是我师姐！呵呵，那你敢发誓吗？”林平之冷笑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女孩说着便举手竖指对着天，“我向天发誓，我不是……”
　　这一字一句都重重地戳在林平之的心上，他感觉着心的一次次燃烧与冰封。但这一次的死寂却又似乎有那么一丝微光，因为眼前的女孩虽不能够眼观到，但她无论从声音还是味道都像极了心里那人，而最重要的是她所传递出的那种似乎冥冥中注定却无法言语的感觉。
　　但是，女孩已经发完誓，林平之也只能压抑住心中那份似曾相识之感——既然她不是她，就算出去又有何意义。。
　　“你走吧！”平之轻缓地言道。而转瞬又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救！”
　　又是一瞬冷漠的冻结，女孩呆滞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走啊！快走！”林平之手指着女孩狠狠地说道。
　　“不，要走一起走！我这次来就是来带你出去的，所以今天你非走不可！”女孩从木讷中反应过来，坚定地说道。
　　“你凭什么管我？为什么非要救我出去？”
　　“为什么？好，那我告诉你！我就是不想你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不想你没人照顾，不想你每天受回忆的折磨，我就是看不下去你受苦。这样还不够吗？”
　　“呵，我的陌生人！我的生活怎么样也关系不到你，你有什么看不下去的？”又是一阵冷笑。
　　“我……我……我看不下去自然有我的原因，不用向你禀明了吧！”女孩支支吾吾冒出话来。“反正你跟我走就是了！”女孩坚定地说。
　　“我为什么要走？现在除了师姐，我不会跟任何人走的。”林平之也坚定地说。
　　“你……你……”女孩指着平之，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走是吧，那我就把你打晕了再带走。”
　　“你不会的！”林平之浅笑道。他的心里更觉得那个女孩就是灵珊，因为她着急时的语气和她一模一样。
　　“你怎么敢断定我不会呢？”
　　“这原因还不够明了吗？你真的要我说出来？”不知从哪一秒起，林平之的心开始苏醒，就连语气里也装入了当年的稚气。
　　女孩似乎意识到平之要说的话，连忙阻止着：“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再说不懂不就显得太笨了么！”
　　“真的懂了？不用我解释说你不会是因为……”
　　“不用，不用了！我真的懂了的，真的！”女孩慌忙地打断了平之的话。
　　“既然你带不走我，又不敢动我，那就自己乖乖走吧！”林平之故作平静地说。
　　“不行，我不能一个人回去！你今天就是要和一起我走！”女孩嘟起嘴，赌气地说道。
　　“那除非你打晕我，又或者承认你就是我的师姐！要我和你一起走，就这两条路，你自己选吧！”林平之已经接近完全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孩便是岳灵珊，所以故意激着女孩。
　　“你！你！你！”女孩抿着唇，却对平之无可奈何，“你说的，如果我是你师姐，你就乖乖和我走是不是？”
　　“是。”
　　林平之话音刚落，女孩便趁他不注意把坐在床上的他轻轻往前一推，摆成了跪的姿势。
　　“你要干什么？”林平之疑惑地问道。
　　而女孩却全然不顾他说的话，只顾着自己行动。她把平之的双手手心相贴，放在胸前，之后自己也靠着平之，手心相贴跪了下来。
　　“各位神明在上，自今日始我便是林平之的师姐了，虽未燃香点烛，但心意可表，愿神明作证。”女孩说完便推着平之的背磕了三下头，然后自己也磕了三下。
　　“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师姐了！你该乖乖跟我走了吧！”女孩笑意盈盈地说着。
　　“你！你耍赖！”平之略显生气地说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呀，只要承认是你的师姐就行了的。你看，我都那么委屈自己做你的师姐了，你可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哦！”女孩洋洋得意。
　　林平之无言相击，只得以沉默代替。
　　“你不说话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哦！好，那我们这就走！”女孩边说边把轮椅往床下的地道放去。
　　林平之也不吭声，只是越发觉得那女孩就是灵珊了。
　　女孩安顿好了一切，便半背半扶着平之走向了地道。随着床上暗板“砰”的一声，牢内的一切又一次与外界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