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怪传奇》bemine

4、第 4 章

　　第二日。叶青州和所有人一样等待进城的命令，但直到中午都没有消息。商队里开始弥漫一股紧张的气味，所有人都在打听，但无非是以讹传讹。未知总是使人类感到恐惧。叶青州对此所知不多，只昨个傍晚领头发下话说天色太晚，进不去城，在城外驻扎一晚，明日进城。但瞎子都晓得当时半个明晃晃的太阳还挂在西边。叶青州照例喂养骆驼。从不睡觉的大陆怪几乎不知疲倦地干活。“牲畜总比人来得可亲。”叶青州显然是队伍里沉默的一个，她，不，是他，（现在是男家仆打扮），好象具有一种隐形的能力，融入背景当中，就像那些枯叶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张青确恰恰相反，他总是顾盼神飞，腰肢柔软，虽然很多人对他不满，甚至在背后骂他狐狸精，但他毫不在乎，反而把那当成一种肯定。
　　“他们是嫉妒我。”那天中午，日头正晒。张青悠悠地扭进简易搭篷，对着正在晒草料的叶青州说。后者没有对此做出评价，继续用耙子耙草料。如果没有新鲜而可口的食物，牲畜们会生病的。要珍惜生命，珍惜生命，恩！。叶青州显然没有听见有人进来，在心里自说自话。
　　“喂，你听见没有？”张青走近一些，又立即掩着鼻子后退一步。嗓门却大了许多。
　　叶青州回头，看了他一眼，答：“听到了。”
　　“那怎么不回话。”张青看那叶青州就觉得不顺眼，竟还挺眉清目秀。不把他灭在根子上，回头就成精了。
　　“他们嫉妒我。”叶青州说。
　　“啊？！”张青杏目圆睁。
　　“他们嫉妒我。——这是个陈述句。”叶青州看张青懵懂不知的样子，顿了一下说：“这个句子以句号结尾，是个完整的句子，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啊？！”张青又啊！了一声。突然扑哧笑了出来。“啧，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化啊~”
　　“谢谢，我是善于思考的大陆——人”，叶青州显然听不出那是讽刺。当你穿着补了三层的家丁服，当着正午烈日，艰难地举着耙子晒草料时，却被赞美有文化，这跟乡下人被赞美“哇，你长得好像城里人哦”一样叫人难堪，但叶青州是大陆怪，没啥羞耻感。
　　“哈哈……”张青这下乐了，“虽然不太明白你讲什么东西，但看你还挺老实的样子。说你叫什么名字吧？”
　　“叶青州。”想了想，又补充道：“管饲料的”
　　“恩，不错，你就跟我吧。”张青清了下嗓子：听好了，本大爷姓张名青，是一等家仆。以后你就是我的小跟班了，小州。
　　“是叶青州。”青州小声地更正。
　　“青字是本大爷用的，你一个喂畜生的，怎么能和我一样呢，这样吧，小叶。”
　　“明明比你高一头。”青州想了想说。
　　“那就大叶。”
　　“……”
　　“你我都是小厮，为什么我要跟你混”。
　　“什么？”张青显然对“小厮”这个词过敏。骂道：你才是小厮呢。本大爷是黄寨主的贴身侍卫，你出去这黄家商队打听打听我张青，说要敢说个不字，我撕烂他的嘴。
　　“哦。”叶青州想起昨夜所见一幕，心想是挺贴的。
　　“那么，叫我一声张大爷，我包准你进了城后，吃香喝辣。”
　　“我不吃东西。”叶青州立即更正道：我们粗人，吃贯了糠饭，吃不惯那些香辣好货。
　　“说你贱吧，你还真贱……”张青笑着骂，却对这个老实人改了观，又笨又蠢又好欺负，我身边就缺这样一个人。就他了。
　　“我是挺贱的。”叶青州想，是啊，放着逍遥的大陆怪不当，要不是当日一时心慈手软，放过了那个姑娘，也不会变成她，变成个人。至今还是大漠里的王，日子过得响叮当，要多威风有多威风。嘴里却问：“我们何时能进城呢？”
　　“呵呵。”张青得意地笑，“昨晚得到第一手资料，如果顺利，今天傍晚应该可以进去了。”他在第一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叶青州心想，当是第一嘴，哈。
　　“好啦，我走啦，这里这么热，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傍晚起程时，你跟在我旁边，我罩着你啊。”说着捏着鼻子，踮着小细步走了，防被地上那大便粘了粉红靴子。
　　叶青州看着他走出十几米开外，觉得此人十分之可乐。大叶，大叶——怎么叫怎么怪。

　　晒完草料，叶青州看着那日头，逐渐地下了去山头，在那西边大地，铺展开一片红霞，云中射出几道金光，实在是美仑美焕（要高考的小MM们注意，美伦美焕一般是用来形容建筑物的，考试时不要用错哦。这里，这里是小说啦。）话说叶青州拍了拍黑骏马，走出了简易搭篷，打算却住处收拾行囊准备走人，却看其余人，毫无动静，放牧的还在放牧，洗衣服的洗衣服，玩牌九的牌九……怎么回事？张青说得话应该会准的不是，毕竟那么辛苦换来的。
　　人不动，我不动。大陆怪的智慧发挥了作用，叶青州于是去照看其他牲畜。
　　夜幕渐渐落了下来，商队也渐渐安静，虽然底下人都没有再说话打听，大家一下子沉淀了下去，但空气里的疑问却更弄了。大陆怪嗅得出来，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已经开始有人散播消息说商队要就地解散了，一旦解散，除了商队里十几张老面孔，其他半路加入的人员根本就进不了城，叶青州曾问过他们为什么，“傻啊你，现在什么时候？你没听到消息吗。城里就要戒严，上面说要严格排查所有人，但凡西边过来的，其实也就是我们这些人，那些有钱的，走个关系的就进了，遭殃的还是我们。。”叶青州说，进不了就算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这开封城不让你进，这其他的城能收你吗，况且这刚开春的天气，雪都还没化利索，呆外面不饿死也要冻死，，，”“但是，，，”但是什么？“但是大陆怪是不吃东西不怕冷的啊。”叶青州在心内补充。